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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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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罪恶本源的探寻——读墨白长篇小说《欲望》(江媛)

(2016-01-25 15:48:03)
分类: 小说评论
资料来源:《信阳文学》2015年第4期。

  对罪恶本源的探寻
  ——读墨白长篇小说《欲望》

  江 媛

  墨白长篇小说《欲望》(湖南文艺出版社2013年4月版)分别由红卷《裸奔的年代》,黄卷《欲望与恐惧》,蓝卷《别人的房间》组成,小说的时间跨度从1993年元月18日到2005年3月7日,红卷的创作时间为1992年11月至1999年5月,黄卷的创作时间为2000年前后,蓝卷完成的时间已经到了2011年秋季。显然,生活的时间跨度要长于创作的时间跨度,创作的时间跨度又长于小说的时间跨度,可以这么说,墨白的思考轨迹和生活轨迹或许就隐藏在这部小说中。为表现这种交错复杂性的轨迹,墨白将居于精神动荡中的一个小说主角分裂成谭鱼、吴西玉、黄秋雨三个人,以此表现中国当下的知识分子摆脱现实生活捆缚后造成的精神裂变及扭曲的人性与情爱。《欲望》中个人身份的分裂反照出精神的分裂,精神分裂虽然不完全源于性的分裂,性的分裂却是导致精神分裂的主要祸手之一。性不仅是男女双方渴望精神与肉体结合的媒介,也是孕育人类的源头。性的残损,直接导致民族性格的残疾。
  墨白运用长篇小说《欲望》展现出性的三个层次,即:少年的性、青年的性和中年的性。他运用性的切面,深入人性和主人公的精神生活,勾画出中国一代知识分子的成长轨迹。在《裸奔的年代》中,谭鱼追寻的性的倾慕对象锦最终成为性的复仇对象,她为了报复继父汪丙贵对母亲的强暴,嫁给仇人的儿子,后来锦和谭鱼的儿子被倒下来的墙砸死,疯掉的锦也自杀身亡。《欲望与恐惧》中性成为农村青年吴西玉改变自身命运的筹码,他为了从农村身份转变成城市身份,娶了并不爱的牛文藻为妻,虽然他如愿从乡下人变成了城里人,却始终生活在妻子的性冷淡中,不得不在情人之间辗转,满足个人基本的性需求。当然,吴西玉的妻子也是性的受害者。她的姐姐在少女时期被老师强暴,不仅得不到社会的同情还被这位老师的女友另一位女老师的羞辱,这种行为促使所有人一同对她和姐姐进行羞辱,这一代少年对性的认知被老师粗暴致残,形成了牛文藻变态的性观念:以性为复仇工具报复包括丈夫在内的所有男人。
  在三部曲中,《别人的房间》最深刻地彻底地剖析了权力对性的摧残和毁灭,画家黄秋雨与物质化的妻子无法相契,于是流浪在几个情人中,最终由于他与市委书记的妻子林桂舒的爱情挑衅了权力,而被市委书记设计害死。由于权力力量的巨大,一切都需要委身于权力才得以实现的社会生活,促使知识分子的三个分身谭鱼、吴西玉和黄秋雨的性沦为达到目的的工具,性由于权力的功力性介入而变得丑陋不堪,个人也由于这样扭曲的性生活,造成肉体与精神无法结合的性,促使个人性的焦虑、身份的混乱和精神的分裂。
  《欲望》不仅提供了性的蜕变标本,还提供了精神游戏的可能。从《裸奔的年代》中谭鱼对昔日恋人的寻找,到恋人死亡,流浪途中,被交易的性所诱惑,到《欲望与恐惧》中性被用作复仇工具及性从少年、青年到中年被一再残损的过程,再到《别人的房间》中揭示出真正摧毁性的健康和美雅的元凶权力,可以看出,墨白的思考逐渐成熟,并最终探寻到罪恶本源的艰苦历程。《欲望》以性的不同断面批判了恶欲挽结权力,对性的残酷摧残,形成了人格的不健全。性的不健全,小可以导致一个人精神分裂、人格的不健全,大可以导致一个民族精神和人格的不健全。
  《欲望》展现的不仅是小说主人公谭鱼、吴西玉及黄秋雨的个人的精神史,也展现社会的发展史。个人的欲望轨迹与推动社会发展的欲望轨迹不仅相辅相成,而且呈现出局部和全局的关系。个人的欲望和社会的共性欲望共同呈现出理想主义→欲望→恶欲的发展轨迹。欲望推动个人和社会发展,同时推动个人变得高尚兼具邪恶,推动社会发展呈现繁荣兼具腐朽两种令人无法忍受的景观。当然,《欲望》无法脱离现实泥淖,正如你我无法完全脱离现实的污垢而凌空虚蹈。遗憾的是,《欲望》没有提供一个健全中国人人格和精神的性的标本,无法提供给读者性的美好愉悦,却提供了对现实的思考和对自我精神生活的深层内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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