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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友与墨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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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 | 《赌玉》

(2016-01-04 10:27:40)
标签:

墨白研究

墨白小说

赌玉

《作品》

2013年3期

分类: 小说推介
墨白 <wbr>| <wbr>《赌玉》

墨白 | 《赌玉》

原载《作品》2013年第3期。

  在离开阿克苏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把表哥看丢了。我们焦急地分头往列车的两头去寻找,向遇到的每一个列车员寻问,最后连列车长和乘警都惊动了。列车长让身边的乘警和阿克苏车站联系,一边向我们寻问我们表哥的基本情况,准备让播音员向K9788次列车的全体乘客寻求帮助。他叫什么名字?郑光明。他有什么特征?怀里抱着一块糖皮籽料,口里流着口水。哦……那个睡在中铺的胖子突然从铺上折起向来朝我们问道,你们是不是从和田过来的?对呀。你们找的是不是赌玉赌傻的那个?我横了胖子一眼说,你才赌傻了。哦……对不起,唉说说,胖子说,他怎么回事?
  我们从和田出发向南,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边采玉一边沿着玉龙喀什河岸边的崎岖小路前往黑山。传说中融化的昆仑山雪水每天下午汹涌而过之后,在阿格居改山谷满河床的冰块或砾石之间,你会看到无数的美玉映射着太阳的光芒。那个让采玉人梦寐以求海拔在5000米雪线以上的地方不但冰川和巨砾遍布,而且时常会有山坡崩塌,所以很少有内地来的陌生人到达那个盛产玉石的地方。果然,在距离阿格居改山谷大约30公里的喀什塔什乡,我们就停下了脚步。起初我们以为是河床里被踩翻的砾石碰伤了表哥的腿,但事实却是我们表哥的膝盖关节旧病复发。表哥坐在一块灰白色上的砾石龇牙咧嘴地说,看来我是没这个命,这还没粘边呢,腿就疼起来了。
  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湍急的河水,我们也感觉到了那个还没有到达的冰川所带来的寒气。在这之前,我们所有的颍河镇人都知道表哥家那座两层小楼是他采玉采来的,却没有人知道,表哥为了采玉时常要趟冰凉过膝的河水到河中间的布满砾石的沙洲上去而得了严重的关节炎,更没有人知道表哥在这儿吃的是什么苦受的什么罪。为了采玉,表哥不但沿着墨玉与和田之间的喀拉喀什河往北到过这条以盛产墨玉出名的河流汇入和田河的入口,而且还沿着和田与洛甫之间的玉龙喀什河往南到过喀什塔什乡。当我们兴冲冲的从喀什六运公司边上的天南客运站坐车到达和田,又转乘市内10路车来到玉龙喀什河桥头,在当地人的指点下沿着河边小路往上游走了两公里的河岸上一间地窝子里见到躺在床疼得喊叫的表哥时,真的让我们感到意外,没想到许多远道而来的冒险家都住在河边自己搭建的棚屋里或者表哥住的这像狗窝一样的地窝子里。表哥从地铺上坐起有些生气地看着我们说,恁还以为满河床的都是玉?
  我们说,你信上怎么说的?在月光下,只要你在河里看到有东西在闪耀,那肯定就是玉。表哥苦笑了一下说,玉是多种矿物质的集合体,透光度差,当然会反光。我还说过你在一块石头上滴—滴水,如果水滴长时间不扩散,那也是玉!这是一般识玉的方法,可捡到捡不到玉,那是你的命。表哥说着伸手把竖在身边的锛扔给我们说,不信恁去挖。有的都来这儿两年了一块也没捡到。那是玉,成色好的一块能卖十几万,那能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捡的?可生气归生气,表哥还是拄着拐带我们去认识和他相邻的来自天南海北的采玉人,还自己掏腰包一人给我们买了一把锛让邻居老孟带我们到河道里的砾石滩上去碰运气。谁叫我们是姑表兄弟呢?等表哥的腿能着地了,他还带我们去玉龙喀什河大桥边上的玉石交易市场,不但教我们认识什么样的是山料、山流水和籽料,而且还站在人家的店铺前偷偷地教我们识别籽料的皮色,什么糖皮、石皮、色皮,等等。真是奇怪,我们看到的和田玉籽料不论大小圆方,或者长的短的细的粗的,没重样的,色彩也好看,什么秋梨皮枣红皮虎斑皮葵花皮鹿皮桂花皮,都快把我们给看晕了,末了表哥还通过华梦玉行的老板带着我们去看人家赌玉。
  一个大腹便便约莫50岁左右的胖子花了60万,从一个当地商人手中买了一块重达15公斤的山料,从山料一角打开的小天窗上我们能看到质地细腻宛若羊脂的玉石。当那块山料放上机床被哧哧的电锯拦腰切割的时候,我们发现表哥浑身都在哆嗦,那被切的仿佛不是石头而是他的肢体,等山料切开后我们就听表哥轻声地惊叫着,垮了,垮了……如果不是我们扶着他差点就瘫下去。随着众人的惊讶声,我们看到那块被切开的山料的表层满是黄色的脏斑,其中还有裂纹和黑点,完全没有了窗口上那柔和如脂的光泽。那个胖子倒是个大玩家,虽说他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还算镇静,他看了一眼玉店的老板说,还切!那店主就把其中的半块放在电锯下,当金属锯齿在山料又发出哧哧声时,表哥的指甲都抓到我胳膊的肉里去了,这次切的仿佛不是他的肢体而是他的头颅。当那被切的石料闪开后,我们看到的石面中间的部分乳白而细润,像涂了一层蜡,天色下闪耀着玉液之光泽,当时所以在场的人都同时发出了惊叹,表哥脱口连连叫道,羸了,羸了……赌玉的仿佛不是那胖子而是他,他一边叫还一边搓着双手,这下羸了……他整个人像刚从死亡里逃脱一样兴奋。在我们回住处的路上表哥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里没有清醒,表哥说,和青玉、墨玉、黄玉相比,这白色的和田玉最名贵,白玉里的羊脂玉又比青白玉高一筹,这回恁算开眼界了,刚才切开的就是羊脂玉。恁知道一副羊脂玉手镯眼下值多钱吗?200万,至少200万,恁知道刚才那块玉能加工多少副吗?至少十副。这就叫赌玉,知道吗?赌!输了,就倾家荡产,羸了,那就是千万富翁!表哥说着朝浑浊的玉龙河水里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在身下的砾石上蹲下来,像丢了钱包似的在砾石里瞅来瞅去,可我们没有在那儿看到羊脂玉。表哥说,这赌玉需要本钱,百儿八十万都是小钱,我们去哪儿弄?
  没有本钱赌玉,我们就只好去河滩上的砾石堆里去挖玉,可附近的河滩都挖套了,我们撅着屁股在砾石堆里扒一天,眼都瞅花了也看不到一块哪怕是生了色皮的石头。等表哥的腿好了一些,他就领着我们往上游走,可这次同上回一样,我们刚到喀什塔什乡,他的关节炎就犯了。我们只好从维族老乡家里租了一辆毛驴车,把表哥拉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我们把表哥安置好,就一天一天地往河道里跑,每天一早扛着表哥给我们买的挖玉的锛,撅着屁股在砾石里挖一天,晚上回来时怀里抱着那把锛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可是回到表哥的地窝子里看到表哥企盼的目光,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又一人扛着一把锛出发了。这一天我们正坐在河道里的砾石堆上就着凉水吃早上带来的馕,就见老孟骑着一头毛驴朝我们跑来,人还没到就朝我们喊叫起来,起初我们还以为他采到了玉,可他带给我们的却是我们表哥赌玉赌垮了的消息。老孟说我们表哥十万块儿买了一块五公斤重的山流水,他看准了里面会是一块好玉,可没想到一下就赌垮了。我们当然不信老孟的话,我们表哥从来没有给我们说他手里有那么多钱,再说,他也不会背着我们自己一个去赌玉呀?可事实却出乎我们的意料,等我们回到表哥的地窝里的时候,他不但嘴里流着口水,而且双目痴呆,由于当时在场的人都在看那块被切开的山流水,却没有一个看清表哥是怎样倒下去的,等梦华玉行的老板回头寻问表哥是不是把那块“白魔”再切一下时,我们表哥已经坐在了地上,裤子都被他的尿液浸透了。
  看看,我没说错呀,还不是赌玉赌傻了?我们不能不承认那个胖子说的是事实。这时列车长过来说,找到了,他在阿克苏丢了车。哦,哪我们怎么办?胖子说,新和到阿克苏的时间是两个小时零44分;从新和返回阿克苏最早的列车是从乌鲁木齐开过来的5827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次列车到达新和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左右,咱们到新和的时间是22点45分,两个多小时,赶回阿克苏,你们还来得及。
墨白 <wbr>| <wbr>《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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