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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敬小说之十六:昨夜的罗大佑(2)

(2012-09-07 08:35:12)
标签:

罗大佑

宋体

谢梦吟

gb2312

楷体

    王队长又来找我。他眯着细眼,问我:“你说你那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在听音乐。”

    “我记得你说过是在听罗大佑?”

    “对。从八点一直听到十一点多。”

    “据法医的结论,那姑娘就是在这段时间被害的。隔壁的动静你一点都没有听到吗?”

    “没有。我是戴耳机听的。”

    “听完音乐你干什么呢?”

    “睡觉。”

    王队长看我一眼,顿了一下,他说:“真的?”

    “真的。”我觉得王队长迟早要这么问我的。

    “但底下店铺的阿婆却看见你那天晚上十一点半以后下楼进了西单元的楼,再也没有看见你出来,当然,你是去了某个地方睡觉去了。”王队长揶揄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沉默起来,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巧,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尴尬地笑了笑:“那纯属我个人的事,可以不说吗?”

    王队长说:“我们正在做的是排查工作,只要对破案有帮助,问到的地方你就有义务说清楚。”

    我斟酌怎么来和王队长谈这件事,王队长狡黠地说:“如果是个人隐私的话,我会替你保密的。”

    “确实是这样,”我说:“那晚,我是十一点半刚过下楼的,我去了西单元的梅早春的家里。”

    “梅早春?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她是我们销售部的会计。”

    “哦,我想起来了,我见过她,她不是有夫之妇吗?言归正传,你是第二天早晨才离开她那里的?”

    “不错。”

    “上班以前你没有再回宿舍?”

    “没有,上午公司有个例会,我径直去了公司。”

    “如果你回了宿舍,说不定你就会发现隔壁房间情况的异常。那姑娘的血都从门底下流到了过道上。”

    “可惜,我没有回去。”但我心底是这样的声音:发现了又有什么用,我能帮助谢梦吟起死回生吗?

 

    当我向王队长坦陈,那天晚上后半夜我的去向时,我的内心是非常矛盾的,我不情愿因为这件偶发的事件导致我生活的隐秘的一角被窥破。另一方面,我知道隐瞒显然是无用的,聪明的办法可能就是主动点好。只是我不知道王队长是否也已找过梅早春,如果还没有,这家伙会不会还要去找梅早春核对情况?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用什么字眼来界定我和梅早春之间的关系。她是一个有夫之妇,而我连女朋友也没有,她大概没有想过离婚嫁给我,我也没有打算娶她为妻。但是我们却同床共枕了。在人们的眼里,我们只是一般的偷情男女,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我差不多爱上她,我喜欢静静地看她,心急火燎地等待她,须臾不肯离开她。我常常感到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流裹挟着我,使我不是兴奋不已,就是惊惧不安。有一回,在欢浓之时,我对她说:“你为什么不做我的妻子呢?”虽然我的把握不是很大,我的底气也不是很足,但我还是这么说了,我寻思,纵然她不想成为我的妻子,但她听了这句话,一定会高兴得要死。她艳丽地一笑,说:“我们这样子,不是更实惠吗?”

    她丈夫供职于另一家公司,那是一家大公司,大公司中规中矩的职员生活使她丈夫的起居变得极富规律,他一般总是一星期回来一次,要不然就是让她到他那里去过周末。他对这种跑来跑去的生活推崇备至,觉得妙不可言。他们公司在美国设有分部,据说,他可能会被派往分部,“当然,”他说,“这没有什么。”他所高兴的仍然是一星期里能这样东南西北地飞来飞去,似乎夫妻之间的感情只要这样隔三差四地离离合合才永远像刚出炉的面包那样新鲜。梅早春表面上有所怨言,但实际上是非常赞同的。因为确确实实,夫妻双方是互有获益的。

    本来,我们的私情完全可能就这样存续下去,却不料想当我们佳期有约时发生了谢梦吟的凶杀案。

    王队长说:“你说你那晚一直在听罗大佑,你都听了哪些歌?”

    从“恋曲 1980”到“恋曲2000”,还有“之乎者也”、“海上花”、“暗恋”……这些耳熟能详的歌名我说出了一大串。让我吃惊的是,王队长微微一笑,他竟然哼出了这样熟悉的两句:

 

    谁说你害羞的低头的思量不是因我而起

    谁说你摇晃起窈窕的身段没有使我陶醉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解释说:“我也是一个罗迷。”片刻工夫,就使我觉得王队长不像办案的,倒像一个朋友。

 

    谢梦吟之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的青春,她的美貌,以及她的声名,一切都化作了云烟。人们热烈地谈论一阵后就淡忘了。这些本来同我无关,但因为我和她是邻居,身不由己地被牵扯进去了。我不得不在一个我还不太信任的人面前说清楚那晚我的来影去踪。这样,原来像以前许多个值得回味的晚上一样的那个夜晚,让我一下子坠入万分尴尬的境地。

    王队长还来厂区晃荡,不知道他找过梅早春没有,看上去,梅早春镇定自若,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当我偶尔瞟她一眼时,她瞬即逃离的眼神掠过一片似有似无的云翳。这时候,我变得从未有过的谨小慎微,放弃了一切可以接近她的机会。

 

    谁说你优雅的轻舞的脚步不是在跟随着我

    谁说你翩翩的窈窕的身段不是在为我醉

 

    我和王队长差点成为朋友的时候,我问他是否去找过梅早春,他说:“找过。”我想得出,他怎样怀着猎奇的心理,字斟句酌单刀直入地和梅早春谈那个话题,而后者则是如何矜持地沉默,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

    一个月过去了,案子还没有告破,大家快要把这个案子忘了,谢梦吟也就此从人们的记忆中隐去。王队长看上去恹恹的,无精打采,但是,在他跑来跑去的过程中,对谢梦吟的底细却日益了如指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接受这个案子所得的最大的收获。

 

    谢梦吟来自大别山的腹地,她填在文化程度一栏的是初中毕业。据知根知底的人说,她实际初中并没有毕业就来到了海南。繁重的体力劳动叫这个小女孩终日沉默寡言,而且,笼罩在这个姑娘头上的一个叫人难以启齿的关系更让她抬不起头来:她是被一个同乡介绍到这个厂的,同乡带她出来的条件就是她必须给同乡的侄儿做对象。谢梦吟当时还没有见过同乡的侄儿,但她同意了。她一出故乡,倏忽数载,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两年之后,同乡的侄儿开始频繁出现在厂里,人们看到,那同乡的侄儿并不缺胳膊少腿,看不出哪儿有毛病,他温和,腼腆,还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大家都看出来了,他喜欢谢梦吟。这时候的谢梦吟,经过许多时日的磨炼,稚气渐脱,已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姑娘。这似乎出于人们的意料。同乡的侄儿欣喜万分,当初他姑妈玉成其事时,他并不怎么乐意,他看不出面前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会有什么出色之处。如此说来,倒真的要佩服姑妈的眼力了。

    同乡以一种含蓄的态度关注着侄儿同谢梦吟的关系,其实不用她担心,她料定事情一定会朝她计划的那个方向发展,就像俗话说的水到渠成一样。同乡在厂里做财会工作,对数字的把握相当准确,遗憾的是对谢梦吟这回却失算了。

    谢梦吟在厂里另有所爱。同乡恍然大悟,为什么谢梦吟对她侄儿一直不冷不热,原来她都是在同自己虚与委蛇地应付。同乡最初的想法是打发谢梦吟回老家。转念一想,又觉找不出什么理由,便不坚持,却从此不屑瞧人家一眼。

    谢梦吟喜欢的是本厂的一个技术员。谢梦吟干的是一种又累又脏的活,技术员经常去给她帮忙。终于有一天,有人看见两人相拥的身影。谢梦吟抬头所得的便是同乡鄙薄的白眼。炽烈的阳光下,谢梦吟眯缝起双眼,只得垂下自己有愧的头颅。

 

    谁说你害羞的低头的思量不是因我而起

    谁说你摇晃起窈窕的身段没有使我陶醉

 

    技术员年轻、英俊、工作踏实,不能不算一个多情的人,谢梦吟宛转的秋波在他周身流淌,而他的心则像月光下的一江春水。但是从某一天起,技术员却从厂里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技术员在电话里告诉谢梦吟:“我不得不这样。”

    谢梦吟也考虑过离开这个厂。从大陆过来的姑娘多如过江之鲫,大多数都学会了投机取巧的本领,谢梦吟已磨练成了吃苦耐劳的性格,对于用自己的汗水挣钱,她早就不感到害怕,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在厂里留下来了。

    这时,另外一个年轻人盯上了谢梦吟,他开始了与谢梦吟的纠缠。这个年轻人像一个烂仔,仗着本地人的优势,常常不将外来人放在眼里,技术员的猝然离去,据说就是因为他的缘故。还有人说,同乡没有叫谢梦吟出厂,也是顾忌着这个人。

    这个年轻人的缺点和优点一样多,醉酒,闹事,却很讲义气,爱打抱不平,又总是无事生非,在渐渐流逝的岁月中,谢梦吟习惯了生活的安排,变得逆来顺受了。说来难以置信,这段时间却是谢梦吟打工生涯中相对安宁的日子。许多人都知道她是某某的情人,虽有不齿,但却不敢怎么为难她。

    年轻人出事后,谢梦吟的生活又动荡起来,一些人以前说过她的坏话,眼下却不愿幸灾乐祸,何况,这个姑娘能干、低眉顺眼,大家并不准备跟她过意不去,或许,说不定还有人梦想着和她风花雪月一番呢。

    的确是如此。第一车间的主任本来怕老婆怕得要死,但令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老婆回老家生孩子去了。一天晚上,他敲开谢梦吟的房门,对谢梦吟嗫嚅地说,想进去坐坐,谢梦吟莞尔一笑,大大方方说了一声:“请。”

    就一般而言,这就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我叹服的是一些人长于挖掘的本领。自从谢梦吟和我为邻,我没有发现一桩可以对别人说起来使对方感兴趣的有关谢梦吟的情事,甚至我也没有看到有形迹可疑的男人来找过谢梦吟。当然,谢梦吟还是一样的漂亮,听了她的一些故事后,有人可能觉得她已是一支残花败柳,不,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枯败的气息。

    我与谢梦吟虽是邻居,但我们极少有来往,好像只有一回,她敲了我的房门,问我有没有开水,我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她略停了停,欲言又止,结果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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