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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妖怪(1-5)河童;座敷童子;白狐狸精;狸戰與貓舞;雪女洗澡

(2013-04-18 16: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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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童卷日本古老的妖怪

岩手縣綠風莊座敷童子

供奉狐狸精的稻荷神社

狐七狸八貓妖有九條命

日本多豪雪雪女傳說盛

分类: 007
日本妖怪(1-5)河童;座敷童子;白狐狸精;狸戰與貓舞;雪女洗澡河童

有一種用紫菜米飯捲上黃瓜條的壽司,很普通,但又絕對是孩子們的首選—河童卷—用他們心中偶像命名的。河童可能是日本民間最古老的妖怪了。像青蛙但是龜背;嘴似鳥啄,手指間又有蹼,便於劃水;頭髮好像一堆草,中間是個盤子裝着水—河童的命根子,水乾了,盤子破了,河童也就完蛋了。

河童住在河川湖沼邊,喜歡惡作劇。常拉住路過水邊孩子的腿拖入水中。你在河邊洗馬,他會解開繮繩,讓馬掉進河中。一次一個馬夫發現馬被河童拖住,就拚命拉住繮繩,才把馬拉回家。第二天發現馬槽底下有一隻河童。原來是拉住馬腿不放,給帶回馬廐,只好躲起來了。河童連忙求饒,說再也不搗亂了。主人不放心,還讓河童寫了一張保證書,才放了他。這張保證書據說一直保存在這家。而住在利根川流域女河童首領禰禰子,興風作浪,被人抓住裝在籠子裏,表示悔過後才被放了。

河童還會變成美女勾引男人,要是被看破打了「她」,你就會半身不遂!別看河童個子小,可是相撲好手。碰上河童最好躲着走。或跟他鞠躬行禮,他會模仿。可一彎腰,頭頂盤子裏的水就灑出來,沒辦法跟你搗亂了。如果碰到奄奄一息的河童,你給他頭頂的盤子裏澆點水,他就會抓條魚來感謝你,或者教你個治病的偏方,諸如包治百病的膏藥等等。東京遊覽區淺草附近有一處「河童橋」。但沒有橋,而是近二百年前,有個富人出錢在這裏填澇地要供窮人住。但工程緩慢,住在附近隅田川的河童們就每天晚上出來幫忙。能看到河童的人就會發財。這地方後來用這富人的名字「合羽」命名。但因與「河童」發音一樣,人們都以為是河童橋了,還建了一座河童金像。現在是有名的廚具街了。  

開日本民俗學濫觴的柳田國男,收集東北地區的民間傳說,著《遠野物語》。岩手縣遠野市的河童淵,河童出沒最多。當地觀光協會發行「河童捕獲許可證」,但規定:只許生擒不能傷害;注意不要碰破河童頭上的盤子;禁止用金屬釣鈎,餌食要用河童喜歡的新鮮蔬菜,比如黃瓜等等(壽司河童卷就由此而來);抓住河童要報告觀光協會等等。至今還有人保存着河童的乾屍,但都不能確認,所以河童在日本還屬「UMA(未確認動物)」。日本各地都有大同小異的河童傳說,實際上是不讓孩子到水邊戲耍的藉口。現代兒童文學中的河童就更為可愛,還加上了環保的內容。電影《與河童「咕」過暑假》,就借一個江戶時代變成化石的小河童,在現代活過來後遭遇,將現代日本社會弊端諷刺得淋漓盡致。而文豪芥川龍之介自殺前寫的小說《河童》,又是痛擊當時社會的名作。-2.27 日本妖怪(一)


日本妖怪(1-5)河童;座敷童子;白狐狸精;狸戰與貓舞;雪女洗澡

座敷童子生氣了?

2009年10月4日晚上,日本岩手縣的旅館綠風莊失火全毀。這一消息竟引起全國注意。為什麼呢?因為這家旅館被認為是不會着火的—裏面住着座敷童子。座敷童子用中國話說就是小精靈了,但在日本算是妖怪。「座敷」是墊子的意思,但也指榻榻米的房間。座敷童子就常常出沒於這樣的房間裏。樣子大概是五六歲的紅臉小童,有男有女,一家住一對。大人們一般看不到,卻時時會出來和小孩子們玩耍。夜深人靜時,隔壁屋子裏會有聲響,開門一看,只見童子留下的腳印。家裏的紡車,不知什麼時候就響起來了,大概是女童子在學習紡線吧。童子淘氣的時候,會在被子上走來走去,或者把枕頭翻個個兒。醒來的人如果看到童子,就會大有福氣。

在綠風莊住過而成為名人(抑或已成名人才來住?)的,上至首相、議長:原靜、福田赳夫康夫父子、田子一民…下到老闆、作家:本田宗一郎、松下幸之助、遠藤周作…當然少不了著名妖怪研究家、漫畫家水木茂。綠風莊還開設了網頁,使座敷童子名揚海外。電視台也常在座敷童子出沒的「槐之間」拍妖魔鬼怪節目。要想下榻綠風莊可不容易。這裏是一次預約三年的,開始預約那天,電話線都被打爆,云云。還有的旅館以座敷童子隨女主人入嫁,主司防火,招徠客人。

民俗學家柳田國男收錄東北地區妖怪傳說的《遠野物語》1910年問世。因其中有座敷童子出沒於民家的記述,童子才受到全國關注。與河童一樣,座敷童子也會相撲,要想制服,也非易事。但是「住」着座敷童子的家裏,都很善待童子。因為座敷童子會預報火災、洪水、海嘯等等,所以要每天上供,生怕哪天童子不高興,出走了,這家就要遭殃了。有一家,座敷童子走了,全家食物中毒,死絕。另有有錢人家淘氣的孩子,用弓箭射童子,從此家運傾倒。至今有的家還專門為童子設一間小屋,供上玩具、點心…

綠風莊是專門在院子裏設了座敷童子的祭壇,那場莫名的火災,全館俱毀,只剩這祭壇無恙。據當時在場的人說,看見一男一女兩個童子逃到祭壇避難。災後,全國的座敷童子粉絲募捐,要重建綠風莊,不知如何了。據柳田國男分析,座敷童子源於佛教的守護神。與河童傳說是要孩子別到河邊玩相似,座敷童子的初衷也是要人當心火燭吧。在愛知縣,另有座敷坊主、小僧(男童)的傳說,就與東北地區的大相徑庭:山裏的村民挖陷阱捕捉野猪,卻有盲人落井喪命。另有人殺死路過借宿客,謀財害命。死者顯靈,成了座敷坊主,或把客人的鋪蓋轉個方向,或在枕邊跳來跳去…大概是在提醒客人,別再當了冤魂。-3.6      日本妖怪(二)


日本妖怪(1-5)河童;座敷童子;白狐狸精;狸戰與貓舞;雪女洗澡

白狐狸精的羅曼

日本有一種供奉「狐狸精」的「稻荷神社」,大小多達2,3萬個。以前據說「江戶三多」:伊勢屋(商號)、稻荷(神社)和狗屎。日本「狐狸精」最喜歡吃油炸豆腐。參拜稻荷神社時,人們往往帶幾個用油炸豆腐皮包上米飯的「稻荷壽司」去上供。但這是誤解:「稻荷神」是穀物、農耕、房屋之神,近代又「兼任」產業神。日本的神祇一般是沒有形象的,而狐狸就屬妖精了。白狐是昔日受大和朝廷歧視的「被欺壓種族」。後來給「稻荷神」當了僕從(一說是親戚),塑像擺到了稻荷神社前面。日久天長,白狐被誤認為就是「稻荷先生」了。我曾在伊勢神宮境內看到一座小小的稻荷神社,周圍放着很多參拜客供奉的白狐玩偶,有的還繫着紅帶子,不失可愛。

稻荷神社的「白狐狸精」不專司勾引男人,且是「善狐」的代表。還有「惡狐」,九尾狐即是。九尾狐在中國一般被當作瑞獸,但紂王寵信的妲己又是九尾狐變的。好壞狐狸的區別不一定在尾巴,活一百年,就可以多一根,過了千年,妖力到了,就都是九尾狐了。日本人也相信鬼魂附體,即所謂99神。狐狸附體稱狐憑。也有用狐憑來詛咒仇人的。被「狐憑」或者以之占卜、詛咒的人,又叫作人狐或管狐,後者也就是巫師吧,故被近鄰疏遠。近代研究承認,狐憑是精神失常的一種。但附體也被分為善惡,一般狐狸附體是被認為可以帶來幸福的。

中國有老鼠結婚;日本有狐狸娶親。傳說夜裏看到遠遠的一串燈火,就是狐狸在迎新娘。後來轉為驟雨天晴出了彩虹,就說是狐狸娶親了。這裏又引出了「異類婚」—招的女婿往往是蛇、猴、狗、馬和河童;娶的媳婦除了蛇還有狐、魚、蛤、龜、天鵝、仙鶴、雪女等。其中又以狐婚傳說為最古:美濃大野郡有個男人,在野地裏遇到美女,交合後生子。但女子的狐身暴露,就要回到野外去。男子曰:別忘了,咱們已經有孩子了,來,睡!現在狐(kitune)的發音就源於古音「來睡」。狐狸的孩子往往有超能力。以後要講到的陰陽師安倍晴明的母親,傳說就是白狐。白狐又是蜘蛛、蛇等受到大和朝廷欺壓、排擠的日本土著(人)的代表。據研究,明知白狐不是稻荷神而祭拜,表明人們懼怕具有超能力土著異族報復的心理。

相傳秦始皇的子孫功德王,二世紀初率127個縣的「秦氏」家族,從大陸、朝鮮半島來到東瀛,佔當時渡來人的1/3。秦氏識文斷字,又善養蠶紡織,為日本國家初建貢獻甚大,受到當時日本朝廷厚遇。8世紀初秦氏在京都稻荷山開始鎮祭稻荷神,又在伏見建供奉稻荷的巨大神社,即現在伏見稻荷大社前身,云云。-3.13 日本妖怪(三)


日本妖怪(1-5)河童;座敷童子;白狐狸精;狸戰與貓舞;雪女洗澡狸戰與貓舞

一般說狐狸,實際上狐和狸是不一樣的。中國古代稱山貓為狸,而日本沒有山貓,就把野貓、穴熊、水貂等等認為是狸。又與猯或貉混淆,與狐的界限也不清晰。作為妖怪,狐主要是勾引迷惑,而狸則擅長戲弄,而且是自己喜歡變成妖怪。傳說狸妖的本事比狐妖强,即所謂狐七狸八。午後驟雨,有狸妖變成人路邊招你到他傘下同行,把你帶到危險的地方去;過德島縣禿子橋,一不留神就會被狸妖剃成光頭;路邊有錦緞,你一撿,就被狸妖帶上天…而日本三大狸妖之一的兵庫縣芝右衛門狸,夜裏常常把樹葉變成錢買東西。但喝醉了也給迷路山中人指路,當地人如上門致謝,還可以得到一瓶酒。四國阿波的狸妖打過一場大仗,演化成電影《平成狸合戰》,告誡人們善待大自然。香川縣屋島的禿狸,則是受過平(清盛)家救命之恩,世代守護平家。據說其子孫還參加過甲午、日俄戰爭,打到過中國東北,云云。

現在最常見狸的形象就是蹲在店家門前的陶塑—白肚子,背草帽。特點是陰囊很大,但仔細一看,往往是把尾巴伸到了前面。「狸貓換太子」的故事,日本也知道。但狸貓到底是狸是貓,也說不清。而貓有九條命,不能打殺之說,中日如出一轍。死人有貓跳過會炸屍,也是中日相似。日本稱貓妖為貓又或貓股,比中國厲害,能把棺材裏的都「炸」出來搶走。山梨縣某處出殯要出兩次,第一次棺內裝石頭防範貓妖搶屍。這種貓妖也叫「火車」,語源自貓又。在軌道上跑的日本稱列車、電車,而「火車」則是形容家庭、公司周轉不靈,走投無路了。

貓妖似乎以女性居多,往往着女裝彈三弦。據認為是游女(性工作者)的形象。傳說在游廓(娼所集中地),時有嫖客醒來見到身邊女子變了個貓臉,在悄悄吃魚嚼蝦。日本的貓有舔燈油的習慣(舊時燈油多用鯨油)。游女別稱寢子,音同貓(neko),且養貓的很多。游女身處與周圍隔絕的紅燈區,本身就帶有神秘感,再有神秘、慵懶、多變、肢體語言不可捉摸的貓出沒身邊,傳說就豐富了起來。

忠犬救主之說不新鮮,但日本有忠貓為主報仇。佐賀第二代藩主鍋島光茂,下棋輸給手下的又七郎,覺得丟臉,就斬殺了又七郎。其母向家裏的貓述說後飲刃。那貓舔了母親的血,變成貓妖,每晚折騰光茂不休。後有《佐賀怪貓傳》隱射此事,但實際上是以佐賀藩當時的權力爭鬥為背景的。

神奈川一家醬油作坊,每天晚上都要丟一塊抹布。原來是家裏的貓偷去,呼朋引類,持抹布群舞於荒地。後來這裏通了地鐵,站名就叫「(舞)踴場」。我孩子家中的貓會洗衣服,當然是用洗衣機—非妖即精也。-3.20

日本妖怪(四)


日本妖怪(1-5)河童;座敷童子;白狐狸精;狸戰與貓舞;雪女洗澡雪女洗澡

樵夫茂作帶徒弟巳之吉上山,因雪大而在山間小屋過夜。早上巳之吉醒來,見門已被推開,一個全身白衣女子,正彎腰向躺在一邊的茂作吹出一股股的白氣。見巳之吉醒了,就馬上過來—眼神很可怕,但人卻很漂亮—凝視了巳之吉一會兒,她說,我也想把你弄成那樣,可是你真年輕又是個美少年。巳之吉啊,我不害你。不過,今天的事永遠不許告訴別人。說出去,我會知道的,那你就沒命了!說完,美女消失在門口。再看茂作,已經凍僵了。

第二年一天晚上,巳之吉回家路上碰到一位漂亮姑娘白淨細長,打招呼聲音就像鳥叫那麼好聽。她叫「小雪」,要到江戶去。又問巳之吉是否有了家眷。答曰:家中只有老母。一路走來,兩人已相互有意。巳之吉請小雪到家歇息。小雪躊躇了一下,就答應了。巳之吉母親很喜歡小雪,做了熱飯熱菜,還讓小雪在家裏多待幾天。這樣小雪就成了巳之吉的媳婦,一共生了十個孩子,都白淨得跟媽媽一樣。而小雪卻還像剛來時那麼鮮亮水靈。

一天晚上,看着正在做針綫的小雪,巳之吉談起了以前在山裏的奇遇,說不知那是夢還是碰到了雪女。小雪臉色驟變:那就是我!不是讓你不許說出來的嗎?要是沒有那些孩子,我馬上就殺了你!但你現在已是十個孩子的爸爸了…話未說完,就化為一陣白霧…這就是著名的《雪女》,由小泉八雲根據日本傳說整理。八雲原是希臘人,記者,1890年來日後,娶了日本妻子,歸化日本,成為日本文學的專家,收集了很多民間妖怪傳說,著有《影》《怪談》《日本雜錄》等。日本人中也有很多妖怪專家、學者,比如水木茂等,只好有機會再談了。

日本多地豪雪,雪女的傳說很盛。與八雲《雪女》不同的有:母親討厭兒子帶回的漂亮姑娘,燒水讓她洗澡。女子一進去,就化為冰渣;女子夜訪老夫婦的家,讓她烤火,卻說還要趕路,一拉她,手冰凉,而女子已化為白煙而去;雪夜,路邊有抱孩子的女子,求你替她抱抱孩子,一抱,孩子就會愈來愈重,最後你被大雪埋掉凍死;雪女喜歡在晚上,帶着孩子們在外面玩耍…這些傳說顯然帶有喚起人們,特別是孩子,要當心雪害。但也有一些與「山姥」的傳說一脈相通。日文的「姥」取老女之意。山姥醜陋,又被叫作鬼婆或鬼女,也是很可怕的。有的要吃人,但有時又會把迷路山中的孩子養活三天。追究其根源,據說是來自昔日日本「姥捨(ubasute)」習俗:貧窮家為節省飯口,把不能幹活的老人背到深山裏…亦稱「棄老傳說」,似無實證。而這些自生自滅的老人,變成了妖怪,追逐着後人愧疚的心靈…-3.27         日本妖怪(五)


以上内容转摘自《信报》2.27-3.27   馬挺.東京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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