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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上,铭刻着时代与社会的烙印

(2018-07-25 17:3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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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球

杂谈

他的过去

现在

分类: 随笔
    在我耳闻目睹者中,不仅40后、50后之人,有着与共和国一样艰辛而复杂的经历,而且有的30后之人,也不可避免地与祖国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本文将要述说的这位主人公,虽然在人群中显得十分普通、十分平凡,可他人生的主要经历,却与旧中国的苦难、新中国改革开放前的一些波折紧密地相联着。也就是说,在他身上,有着深深的时代与社会的烙印,富含着不同于一般人的悲喜剧情节。
    说起这位八十又三、老之将至的30后之人,的脑子立时翻江倒海起来,闪现着他饱历苦辣酸甜的人生。 
    
    (一)遭难悲哀的童年
    过去常听大人们讲,这位上世纪三十年中期出生的他,刚来人世不久,便开始饱尝国家遭受战乱与民不聊生的苦难。尤其是在日寇飞机对中华大地狂轰滥炸、鬼子攻陷常德及附近的德山、河洑等地前后,那烧杀抢掠的可怕局面,使离战场仅十多里地的木塘垸老家那里,老百姓遭受的苦难,已是苦不堪言了。人们不是天天东躲西藏地“跑日本”,即躲鬼子追杀,就是时不时碰到那些趁火打劫为虎作伥袭扰敲诈。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在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天际下,谁能逃脱国破家亡的灾难呢。作为当时还算有些殷实家庭出生的孩子,他遭难日子还是不可避免了。起先一段时间里,他常常被父母挑着、牵着,随着“跑日本”的人流,日夜躲藏在外,家境也就无可奈何地衰败下去了。接下来的是,家里也跟着噩梦连连。由于提心吊胆、餐风露宿、饥寒交迫、缺医少药、悲愤交集,他那人到中年的父亲,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大弟、一个大妹等三位亲人,都因染病无力救治而先后早逝、夭折。未死而活着的他,还有小妹,也是病得死去活来。这段时间,家里就是如此悲哀不断。后来,虽然日本鬼子投降了,可江南兵荒马乱的四个年头里,也着实让人悲风满面、无法生活下去。
   听大人们讲,为躲开再现的噩梦,也让幸存下来的他们三个都能活下来,万般无奈之际,惶恐不安的母亲,只得听从夫家和娘家人的劝告,应亲戚要求违心地把他身边的弟弟送给了他的堂伯做儿子,说是容易长大成人;随后,她就带着尚在病中的他和妹妹,一同被娘家人抬回到了父亲做郎中的娘家王家土地那里。临近解放前一年,为了孩子他们的生计,他的母亲只得依亲戚的多次劝说、介绍,离开娘家改了嫁。可当他的继父来接他和妹妹去新家时,除了妹妹跟着继父走了外,他却不愿意跟去。为何?他嘴里说是为了继续跟外公学中医,实际呢,则是找机会去三十多里远的常德投军。当时他受附近潜回家乡看望大人的一位解放军战士的影响,准备跟着回部队的他去参军。果然不久后,他便瞒着外公外婆他们,偷偷跑往常德城里,跟解放军首长软磨硬泡,才终于如愿,在十四岁多的时候,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47军480团3营8连服役了。
    他那遭难的命运,至此才得以结束。
    
    (二)雄姿英发的青年
    1949年8月,湖南和平解放前夕,加入人民解放军的开始雄姿英发的青年人生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他与翻身得解放的人们一样,在欢庆共和国建国的喜庆声中,革命热情高,斗志昂扬极了。虽然年龄不大、个子还没步枪高,可少年壮志不言愁,营连首长们喜欢这个“小鬼”,就要他在连里当了通讯员。在当时敌情十分复杂、斗争非常激烈的环境里,他置生死于度外,跟随部队,参加过湘西剿匪,随后又投入清匪反霸、镇压反革命的斗争中去了
    朝鲜战争爆发后,他所在部队受命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随即开赴朝鲜前线参加抗美援朝去了。因个矮体弱留下来的他,和部分战友一道,被编入了当时组建的公安军,主要负责维护地方治安。在这段时间里,服从命令听指挥的他,主要是在县人民武装部的前身,即兵役局工作,还光荣地入了团。
    随着土改的胜利结束、地方社会秩序的正常建立,年满19岁的他,听从组织安排,退伍到地方成为了当时当地最年轻的青年干部
    1954年冬季,那可是人们经历过的最严寒的日子。从这年这个时候起,党和政府号召全国人民,首开了共和国史上各地的冬修水利大战。为治理洞庭湖,解决湘西北洪水年年泛滥成灾的历史,湖南省委在全省动员组织八十万劳动大军,开始了突击治湖大会战。正在县物资采购局工作的他,听从组织召唤,也积极投入到了为治湖服务的医疗卫生大队的工作。当时桃源县委组织了两个总队、共计7万人参加的治湖大军,在洞庭湖奋战了四个多月。
    在那零下十多度的冰天雪地里,他与同事们一道,不畏严寒冰冻,总是按医疗卫生大队的要求,坚持在最需要的地方,自觉主动投入救治冻伤和工伤的民工。要知道,那时才从旧中国过来五年的农民,虽然政治上翻了身,不再受人剥削压迫,可在生存生活方面呢,改变还不大,穿着还是破旧单薄,更无钱买雨鞋胶鞋等的奢侈品。他们这些参与治湖的人群中,在雪地里干活时,不少人还是打着赤脚挑土挖土。开饭时呢,一个个端着饭钵吃饭,头上被砸着雪珠,双脚呢不停地在冰地上走动着,以缓解被冻得通红的脚难受的痛苦。看到父老乡亲们如此地劳作、如此地辛苦、如此地难受,他的心几乎碎了,所以对他们的服务与解除痛苦的工作,就异常热情而主动了。
    治湖会战结束,回到县城的他,在县物资采购局的工作干得比以前更出色了。
    由于他是军人出身,不仅工作肯干,而且肯学习,因此常常受到表扬。组织上为培养他,还多次派他到省行政干部培训学校等地,接受物资采购、行政管理和青干班等的培训学习。
    看到他很有培养前途,人民公社化时期,组织上还把他调到三阳公社,去基层接受锻炼和考验。
    在基层,在农村,尤其在三年困难时期,虽然工作辛苦,凡事要带头干,可他呢,适应性强,也喜欢与群众打成一片,工作效果好。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去三阳镇检查工作时,特意试探着问了他过去在这里的有关情况。听几个年纪比他大的战友和同事讲,说,“这小覃啦,很不错呢。他不仅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而且和颜悦色、乐于助人、善于办事,与群众关系融洽,因此工作效果比较好。”接着我又问:“他既然优秀,为何被下放了呢?”他们笑笑道,那时搞干部下放,领导发动后就内定了,然后不久就宣布了名单。至于有何内窍,他们也弄不懂。
    
     (三)坎坷不断的中年
    1978年之前,特别是“史无前例”前后,因共和国艰难前行,他也跟着坎坷不断。
    1962年,国家精简机关、减少开支,实行了干部下放政策。1966年后,“史无前例”爆发了。这两件大事,前一件与他直接有关,后一件也直接间接地影响到了他。
    当时,他风华正茂,并且深得当地群众肯定与欢迎时,却在1962年年中,因干部精简下放,他被宣布下放农村了。
    当时,年长于他的同事们劝他,要他依据自己没犯过错误、资历又老,找找公社(相当如今的区镇)的张书记说说情。可他呢,觉得挺难为情的。一是国家大政策如此,不好不服从。二是他与张书记有过节,不好意思向他求情。要知道,此前在农村兴食堂期间,他曾在干部大会上批评过这位书记,提醒他善待干部和群众,莫打干部的耳光了。后来,可能书记对他耿耿于怀,并曾在大会上不点名地抨击了他,说他“思想右倾”。
       抹不下面子的他,既没有找过这位掌握他命运大权的领导,也以不在乎的态度默认了此事。随即,他就带了发给他的一张“国家干部自愿下放证明书”,领了相当他7个月工资的360多元钱补助,在插中稻秧的时候,就硬着头皮,下放到了他继父所在的生产队里
    那年,他才27岁!
    这个阶段,正是他年富力强、经验丰富、大有作为的时候,却因为就此下放,成了一个插田拌土普通农民!
    然而,这有什么办法呢?三年自然灾害,加上农村吃集体食堂后,国家十分困难,下放的干部只能绝对服从组织安排了。
    开始到农村时,他还过得去。一年四季的风风雨雨,365天的辛苦劳作,年终决算收益30元!可他,还是挺过来了。然而后来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眼光变化,加上队里破案得罪了人,于是乎,遭受讽刺打击的事一个接着一个,让他越来越感到难过、难熬起来。
    先是“文革”开始后,个别人对下放干部的偏见,让他如芒刺在背。因他比一般人聪明能干、也仗义执言,而不小心无意中得罪了人。一次在棉花地里草时,队长当众对他发了虚火,斥责他:“你就是个坏干部,不然会下放到我们这个农村来吗?”虽然,此事被当地公社领导闻知后,责令这个队长当众作了检讨。可就因此事,队长一家与他结下了过节,常常对他指桑骂槐,弄得他十分委屈。
    还有,有的人不相信他小小年纪就当过解放军,也时不时流露出对他的怀疑。直到1967年初过春节时,公社他等几个下放干部出身的复退军人敲锣打鼓门张贴春联后,望着那“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的红蜡光纸的对联,人们才不敢对他造次了。
    随后,又有一些事情,让他很伤心。下放的第五年里,看到生产队里群众度春荒时又断了粮,善良并乐于助人的他,便去原工作的地方找熟人,为大家借来了三千多斤粮食指标,救了急。当时说好了的,须在当年秋粮收割后还粮食指标过去,却不料没粮还的个别社员,害得他往返上百里路,跟对方说了不少好话,才延长时间勉强还了去。这让他灰头土脸、里外不好做人,再也不好意思去工作过的地方了。
    又过了两年,队里又有不少人多次找他,请他出面再次借粮度春荒,他心一软,又到自己老家那里,借来了两千斤稻谷救急。可秋粮收割还粮时,又有人借口挑粮二十里,受不了,想借当时社会上闹事的人出面赖账时,他感到十分为难。后在一些好心人对此施压帮助下,才让他下了台阶。
    这做好不讨好,还不止上述两事。更气人的是,队里有个叫“六阎王”的,1962年冬向他借了38元做毛线生意,却因买了粮食还不出来而一再拖延。直到1970年春也没还过他。最后反倒诬蔑他对其女儿图谋不轨。此话一出,人们笑掉大牙。谁会信呢,其女长相奇丑,就如大家形容的那样:白天看见打冷颤,晚上碰见撒水饭!可这号称“六阎王的,仗着他家当时是军属,还威胁要大队里开他的斗争会!这真是,善良遇到了恶鬼!其后,这家伙虽然赖了账,可没讨到好。几年后,此人先是瞎眼,后是卧床不起,害拖拖病死了;儿媳呢,离婚走;退伍回家没几年的儿子,也病故了。
    还有队里1969年发生的两件失窃案,一件洪水溃垸后两百多斤菜油不知去向,一件队屋仓库被盗走500多斤稻谷一个月后还没破案,三百多人的队里闹起来了,集体推举他负责破案。结果,都在三天后水落石出。原来,菜油是被队里的三户人家偷偷分掉了;稻谷呢,是队里个别人勾结亲戚盗走的。就此,这出事的人家,恨死了他,总是在后来辱骂他。
    中年坎坷不断他,屋漏偏遭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1962年年中,新婚年把的大学生妻子闻知他下放后,出于怜爱与悲情,便请求组织上让她从涟源县农业局调来桃源,可当地领导坚决不放人。她一气之下,干脆弃职,回到丈夫身边,也当了农民。虽然,他为此十分感动,可八年之后,这位与他同心同德、患难与共且小他6岁的爱妻,却因当地涨洪水患上钩胆螺旋体病后,救治太迟,而于1970年9月底,抛下了他和女儿,去了另一个世界。此时,她才29岁!这中年丧妻,可是人生遭际的最大不幸!
    悲痛欲绝的,想不通的是,自下放农村八年来,为何年年诸事不顺、好心得不到好报,最后连最亲的妻子也离开了他呢?他悲愤不尽,几乎要沉落下去了。
   
     (四)安逸幸福的晚年
    天无绝人之路!尤其经过战火考验之人,怎会就此沉沦下去呢!
    噩梦醒来是早晨。
    当严寒过去,1972年春暖花开到来时,又在一家供销社受聘收购棉花的他,意外地收获了新的爱情。他的新婚妻子,很不一般!不仅是位貌美的姑娘,而且泼辣能干。这小他18岁的妻子,还是她的姐姐亲自做的介绍!她本人呢,见年长她18岁的他,不仅中年未老,而且气质潇洒,为人落落大方,能力出众,便答应嫁给了他。闻知喜讯后,他的母亲继父笑得合不拢嘴,一直以来都十分疼着这位好心的“田螺姑娘”。他的四个妹妹和弟弟,尤其年龄比她大已参加工作的三位,都非常敬重这位年轻的嫂嫂,并亲切地称她为“毛姐”!
    这,大概是好心人终能得好报吧。此前厄运连连的他,在这位心灵美的田螺姑娘的倾心疼爱与帮助下,终于使他走出了十年的阴霾,迎来了虽然辛苦、但算苦尽甜来安逸的壮年,从此笑逐颜开。再后来,随着党和国家惠及老百姓的成果越来越多,尤其是聪明能干的小女创业成功,在县城买了房,接他们进了城,开始过上了幸福的晚年生活。再后来,他们在住在一个小区的三个女儿的共同照顾下,四代人同堂,日子过得快快乐乐起来了。
    原来,这位当过兵、干部下放农村的30后之人,其命运是与时代和社会的起伏紧密相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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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新疆伊农之秋好友,为拙文赠玉增辉!
在他身上,铭刻着时代与社会的烙印
伊农之秋 对你的博文发表评论:
2018-07-27 19:12] 
本文至始至终贯穿了作者自己的情感:对他悲哀的童年满心的悲情;对他雄姿英发的青年充满了赞颂;对其命运多舛的中年和所遭受的不公又表现了深深的担忧,为他曾受的委屈而鸣不平;对他安逸幸福的晚年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一句话,本文通过他的个体命运,缩影了社会,反应了不同时代的社会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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