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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源》是一本好书

(2015-08-16 14:08:07)
标签:

诗歌

乐府

隋炀帝

分类: 文史

  

  《古诗源》是一本好书

  最近瓦罗看了第五遍《古诗源》了,主要是开本小,经常放在领包夹层里,上下班路上看。瓦罗虽是中土古籍的病态粉丝,但是韵文这部分,以前是基本回避不多看的。尤其是中土诗歌,在瓦罗心目中,既没有西土的长篇巨制,也没有中土其他民族的史诗之作,基本上都是一些二三格律的哼哼。只是碍于古代文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被迫粗通。清代直至目下的诗歌,至今不看的。

  自从翻译了几首拉丁文和德文诗歌之后,对中土诗歌有了一些欲中西比较的感觉,于是拿出了封存的《古诗源》。瓦罗是吴人,始终对吴人作品有些情感。这本《古诗源》就是三吴中心苏州人沈德潜编选点评的。此人故事中,有一个比较脍炙人口,那就是他是乾隆皇帝的诗友,也就是很多乾隆皇帝百忙之中日理万机之际创作很多诗歌的代笔之人。其实这个已经不是官场文坛上的秘密,只是沈德潜这老东西不识好歹,尽然在自己的文集里面,将乾隆皇帝“创作”的诗歌,也编入书中。幸好这事被糊弄过去了,没人谈及,否则被戴上剽窃皇帝作品的高帽,那是斩立决的。

  《古诗源》是截止到大隋灭亡之时以前所有诗歌的最重要的精选本。中土诗歌从发源到隋末,已经相当成熟。正因为有了这个成熟度,诗歌这个文体式样在大唐盛世达到了其自身的最高水准。沈德潜为这本选集的起名,就是蕴含这个深意,也就是他选编的诗歌,都是唐诗的各个源头。看了他的书,就知晓了中土诗歌发展的来龙去脉。在这点上,沈德潜的思路是很靠谱的。顺路说一下,唐诗也是以后各朝代诗歌的总的源头。除了宋诗在有些方面可以和唐诗别苗头之外,中土诗歌从青藏高原一路来到了华北大平原。不表。

  《古诗源》共选编了从先秦到大隋,除了诗经和楚辞全部之外的七百多首诗歌。因为篇幅适中,点评简单扼要,可以说该选本不让流行也难。沈德潜选编了古诗,不是为了玛尼,而是为了说教。通过让人诵读他选编的诗歌,以达到王道教化之目的。这个是时代所限,没必要去费口水。倒是由于沈德潜先生的自身修养极高,艺术见解能发人之未发,因此迂腐之外,实质起到了指明诗歌源流的学术作用,也起到了激发诗歌爱好者的鉴赏欲望。若此,沈德潜先生功成名就可以瞑目。

  瓦罗反复看这本《古诗源》是有另一番用意的。这本书几乎收罗了先隋时期的谚语、劳动号子、铭文,以及各路山歌、文学史不会提及的一些达官贵人的上乘之作。这些诗句大都文辞古朴、含义深邃,能在现今各场合宣说。譬如《盥盘铭》:与其溺于人(ning)也,宁溺于渊(wing)。溺于渊犹可游(ru)也,溺于人不可救(skrus)也。这首散句体诗歌(韵脚是上古音,极其工整,吴方言的人字发音,暗合上古音)是题刻在洗脸洗手盆上的。其大意是:想呛死于人海之中,还不如呛死在深渊之中。掉在深渊里还可以游泳自救,要是掉在人海里只有死路一条。这首诗要告诉世人不要盲从,要切合自己的实际。再举几例如左。

  《书户》:出畏之,入惧之。这是写在门板上的格言,出门要敬畏人与事,进门要惧内,善待家人。

  《书杖》:辅人无苟,扶人无咎。拐杖这东西啊,辅助别人就不要疏忽,撑扶老人是没有过错的。

  《白云谣》: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复能来。白云里格在天上,介支个飘出了山头。路途里格漫长,山川介支个阻挡。兄弟啊你如果没死,俺们还是能够来往的。

  古人善于看见物品就联想,比较朴素和不做作。这是瓦罗极其欣赏的。《古诗源》中还选编了大量的乐府诗,最著名的有《孔雀东南飞》、《木兰辞》等。乐府诗最初的意思就是,秦汉年代专门收集文艺作品的机构——乐府收集上来的诗歌。乐府收集群众诗歌作品,不一定有什么政治目的,譬如歌颂党和国家、军队好八连啥的。这个机构的职责,就是负责收集民间创作,编一些诗歌读本,给学校做教材,和其他朝廷歌舞用途等。

  乐府歌给瓦罗的最深印象就是,直率、有感而发,紧密结合身边事物,感情真挚朴素。这和唐诗以后内容晦涩,强调写诗技巧,以坐过山车般的快感为乐趣,是截然不同的。乐府诗尤其是北朝诗歌,大胆的揭示了苦乐、爱恨、生死等感情问题。南朝诗歌则有些婉转,但也很少扭捏作态。

  北朝《杨白花歌》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三月里来好风光,杨树柳树齐开花。太后和心上人的名字都有华花)

  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哪晓得一夜春梦醒,心上人去了南方)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无力抓住心上人的心,只能捡些花絮流泪)

  秋去春还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心上人虽然去了南方,但是春去秋来还是会思念的)

  这是贵为皇太后的胡充华追求朝中名将之子,容貌雄伟、孔武有力的青年杨白花未果,逼得小青年投奔南朝,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为情所伤,写下了这首名篇。

  南朝《长歌行》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万物生长靠雨露)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阳光雨露叶子油)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秋来黄叶漫台阶)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空悲秋)

  这首诗无名氏所作,通过歌咏菜园子里的葵菜(不是向日葵)的生长和枯黄,揭示了人生苦短,发出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感叹。

  这两首乐府诗,作者的地位属于云泥之别,但是感情确实都很质朴。这里瓦罗想到古罗马皇帝写的《沉思录》,此书虽然号称是半夜三更在军营里的人生思考,但瓦罗总觉得有些刻意和做作。身为皇帝,能做到像普罗大众般的思考,甚为希有。

  最后,瓦罗隆重推荐欣赏本书垫底的几首诗歌之一,伟大的大隋炀皇帝的《饮马长城窟行》诗篇。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

  万里何所行,横溪筑长城。

  岂合小子智,先圣之所营。(郡王能谦虚的,应该是另类大才)

  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朕要想尽办法,让老百姓安心生活)

  讵敢惮焦思,高枕于上京。(殚精竭虑,不敢在京城高枕无忧)

  北河秉武节,千里卷戎旌。(对北方保持武德,千里必定旌旗招展)

  山川互出没,原野穷超忽。(祖国大好河山,大山原野万里)

  摐金止行阵,鸣鼓兴士卒。(敲起锣,打起鼓,激励军士奋勇)

  千乘万旗动,饮马长城窟。(千军万马奔腾,饮马于长城边塞)

  秋昏塞外云,雾暗关山月。(写景大手笔)

  缘岩驿马上,乘空烽火发。(战时塞外场景)

  借问长城候,单于入朝谒。(朕在长城边上静候,单于快快前来拜谒)

  浊气静天山,晨光照高阙。(太平日子里,祁连山多么清净,关塞的阳光多么温暖)

  释兵仍振旅,要荒事万举。(这里的战争结束了仍然不能懈怠,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指征服朝鲜半岛)

  饮至告言旋,功归清庙前。(喝完一杯酒凯旋,在宗庙前献上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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