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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畔絮叨

(2014-10-13 11: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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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九月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离国庆假期还有十来天,来外滩的人不算多,在这不算多的人中,有我们三姐妹。对岸陆家嘴的高楼大厦喷吐着光怪陆离的灯光,黄浦江上的硕大游轮辉映着两岸灯火,在我们面前来回招摇,恍若梦境。是啊,就像在做梦,我们三姐妹怎么会突然来到外滩,一点不见外地在悠闲散步。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与我们没有丝毫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大姐和小妹忙着拍照,我一个人倚着栏杆想心事。小妹向我举起相机,我慌忙躲避,我说,夜色太浓,拍了也是看不清楚的。这不过是我推脱之词,我的内心是不愿意拍照,即便是大白天,我也不愿拍照。平常去任何风景名胜地,都不热衷拍照。我觉得好风光一刻也不能错过,要抓紧欣赏,用心品味。再美的景色看看也就知足了,它不会永远伴随我的。处心积虑把自己与美景“珠联璧合”起来,拍成照片带回去,带回去的不过是一张张纸片而已。“此情此景”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是留不住的。一如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离开时连最后一口气也要清空,清空了才能够安心,闭目离去。

     白天,大上海的繁华喧嚣,令我头晕目眩,我想逃离到夜晚。夜晚来临,我们来到外滩,却看不到黄浦江里的水,一江里都是灯红酒绿。世上有太多的繁华富贵,可那些繁华富贵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打来到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够也好,不够也好,就那么一点点。

     当初我曾劝我的侄女离开上海,我说大上海是繁华时尚,但那不是你的,你得回来,回到合肥找份工作。可侄女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上海,上海对于青年人太有诱惑力,上海虽说是富人的天堂,但普通人也愿意置身天堂旁边,感受天堂富贵豪华的生活——感受往往也是一种满足和幸福。有时我在反思自己,假如我还年轻,是否也会迷恋大上海?在天堂门口徘徊观望,祈盼天堂的门能够向我打开,哪怕打开一条缝隙,也足以让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虚荣心人皆有之,只是程度不同而已。人难做,难就难在除了生理需求还有心理需求。

     一对情侣相搂着从我身边走过,那女的酷似我的侄女。我的侄女终于时来运转,上海本地的一位小伙子迷恋上她,小伙子高大帅气,家庭条件也好,父母特别知情达理,最主要是婆家全家人都把她当手心里的宝,宠着爱着,呵护备至。大姐说,几年前找瞎子给侄女算过命,是住别墅的命,好着哩。大姐感慨道,一人一个命啊,我们姐妹三的福,都折给侄女一个人享了!我不相信命,可又不得不屈从命运的安排。

     这次我们三姐妹来上海,专程来参加侄女的婚礼。看得出,侄女浑身上下都笼罩在幸福中,幸福中的侄女愈发的漂亮,用如花似玉形容再恰当不过。一想到明天弟弟挽着养育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亲手把她交给一位认识才一年多的小伙子,我的内心感到丝丝失落,失落得有些发痛。此刻,我最能理解弟弟和弟媳为什么一提到女儿出嫁,眼里就泪光蒙胧,尽管他们明知道女儿是幸福的。

     沿着外滩,我们走了很长时间,大姐说,真奇怪,走了这么长的路,东方明珠塔离我们还是这么近。大姐的一句话,让我又联想到侄女,从明天起,侄女对于我们三个姑姑而言,就像对面的东方明珠塔,只能隔江遥望,远远望着她光华闪烁,想靠靠不去,想离离不开,几分熟悉几分陌生。

     对面摩天大厦一幢比一幢璀璨夺目,在我眼前幻化成侄女的水晶鞋。侄女的水晶鞋是婆家赠的,精美得令我心生畏惧。我不敢想象侄女会把它穿在脚上,我想,若是换了我,肯定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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