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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的尴尬

(2013-05-08 15:24:41)

我从心底感谢我们小区一楼的三户人家。

小区里有栋楼的一楼,并排着三户人家,三户人家都在门前开出一片小花园,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致在小花园里种上各个品种的月季花,五颜六色的。花开时节,三片小花园便连成了一座大花园,长长的一溜成了鲜花的世界。花朵大的如满月,小的像星星,有的抱团争妍,有的独自含芳,美不胜收。

三户人家都是种花高手,小区因这片花园而更加生动美丽。

早晨散步,我的脚步总是不由自主走到月季花前,徜徉欣赏,久久不愿离去。可去了几次后,我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每次我来此赏花,都看到一家门前有位老太太,看似在忙这忙那,其实她那警惕的目光时刻在跟踪着我,这让我感到紧张与不安,我不知道老太太何至于要这样,我赏花的兴致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那天早上,我又忍不住走到花园边,见一位女子正在给月季花浇水,便忍不住与她搭话。我首先赞美了她的月季花,再夸她是种花高手。女子听了显得很高兴,满脸的笑容与一园的鲜花相映生辉。女子告诉我她特别喜欢花,种花是她的爱好,看着自己亲手种的花,能开出这般漂亮的花朵,她打心眼里高兴。她把手里的水壶伸向一棵黄色月季,突然惊叫一声:两朵大花呢?又被人摘走了!她放下水壶,惋惜地叹口气:昨天傍晚还开得好好的,多漂亮的两朵大花啊!我忍不住脱口问她,怎么会还有人摘花呢?她看了我一眼,气愤地说:有啊,尽拣好看的摘。摘花倒也罢了,还在夜间偷偷把花给连根挖走。实在没办法,辛辛苦苦种的花……我们正说着话,就听得我身后传来骂声,我转过身,见对面不远的一座楼下,有位妇女在骂街,话语凶狠毒辣,不堪入耳。原来对面那栋楼的一楼,也有一个小小的花园,那骂街的妇女显然是花园的主人,昨天夜里有人挖走了她的花,气得她一大早就跳脚大骂。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每次来观花,老太太总是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我,原来她是不放心我,担心我是个偷花贼,早上来踩点,晚上来偷花——我稀里糊涂成了被怀疑对象。尽管这种怀疑与戒备有伤我的自尊,但我也不会怨怪老太太,我能理解她,理解她为什么要对我持这种态度。我也不想向老太太做解释,表明我的无辜和清白,在美丽的花朵面前,任何解释都会显得俗不可耐。

大凡喜欢种花的人,多数不只是为了独自欣赏,都愿意把辛苦换来的美丽传递给更多的人,让大家来共同分享,并渴望得到别人的赞美。老太太肯定也是如此。然而美丽的花朵,必然需要美丽的心灵与之对应,只有这样,无论对于种花人还是赏花人都能获得至高无上的精神享受,反之,便成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折磨。越是美的东西,越是经不起亵渎和玷污。美极其脆弱,美在任何时候都需要高尚的心灵去培植呵护。

对面楼下的妇女,为了保护美丽的花,发出粗俗的咒骂;而夜间偷花者,为了获得喜欢的花,不惜抛弃做人的准则。这二者皆不可取,却又真真实实在现实中存在。人类诸多的痛苦和无奈,均来自这种不和谐。

美是一种精神境界,精神境界出了问题,哪里还能感受到美的震撼和美的愉悦呢?

近些日子,我去那座月季花园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去了,也只是匆匆而过。美丽的花朵依然在盛开,我很想停下来慢慢欣赏……

20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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