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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毙性列车爆炸案现场特点及侦查对策

(2012-07-18 12: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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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毙性

列车爆炸

案件特点

侦查对策

杂谈

分类: 公共安全

 

自毙性列车爆炸案现场特点及侦查对策

 

自毙行列车爆炸案是作案人以在运行中的旅客列车为场所,用炸药爆破方法实现其毁灭自身目的的案件。这类案件虽然与反革命破坏或个人泄愤报复社会的列车爆炸案件的犯罪个人主观故意有明显区别,但在案件现场的外在表现形态上有相似性,共同反映出列车被炸至颠覆,旅客生命和健康遭到暴力剥夺,国家和个人财产遭毁坏的结果,在人民群众心中留下不安的阴影。

1989-1994年这五年间,我上海铁路公安局所辖华东五省一市的铁路地段,共发生旅客列车爆炸案五起(破四起),从这些案件现场勘查和侦查实践看,他们都属自毙性列车爆炸案,都表现出极为相似的特征,为我们今后侦破此类案件留下不少可资借鉴的地方。

 

自毙性列车爆炸案在形态上虽然与其他列车爆炸案有相似性,但由于作案人的主观故意不同,导致他施用的具体方式方法的差异,在现场留下不少可资辨别的凿凿物证。

从作案人的个人性格和经历看,他们都有相似的异常性格:行为冲动,缺乏情感,不能同别人建立深厚的友情,不承认自己的不适应,不承担失败责任,一旦被发现哪怕是一件小事也要借口逃避,时常为自己的病态性格而烦恼。他们也都有相近的个人经历:都是农村青年,文化低,家境贫寒,出身于偏僻山村,不安于苦守这一方土地,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但由于他们的个性难容于人,自己又不能意识到性格的弱点,而怨天尤人,抑郁寡欢,必定要负上沉重的生存负担(见表一)。

他们有的疑虑重重,不能与人沟通,排除障碍。如“5.6”爆炸案犯叶国林,因偷一条耕牛从派出所出逃后,惶惶不可终日,无法面对社会、家庭、亲人,终于在出逃后的第三天,留下遗书引爆自毙。他们有的在商海中沉浮,但屡搏屡败,常处逆境,终不得志。如“6.26”爆炸案犯周文志,从外出做小工,到当小工程的包工头,始终未能找到致富的门径,反而平添其一时无法偿还的债务,在多方债主的一再威逼下,对未婚妻留下遗言,匆匆踏上北上的列车引爆自毙。他们有的心理素质较差,面对眼前多彩的外部世界,无力自我调解因自身所处困境造成的巨大心理落差,心境忧郁,只要有一件极微小的争纷口角,就能酿成引爆自毙的动因。如“4.21”爆炸案犯祝文位,外出打工没能丰富他个人的物质生活(收入均由他父亲控制),更添了无法排解的无奈,困住家中消磨时光。母亲的一句责备话,没能激起他奋发努力,反而促使他放弃对命运的抗争,留下遗书走上自绝于世的道路。

这些人在人生逆境面前不安于现状,又放弃拼搏,找不到自己应当所处的位置,调整不了自我心理上的障碍,一遇常人以为不大的挫折,就自觉无法面对自己的人生和至爱亲朋,走上逃避命运、毁灭自我的道路。爆炸这一物质形态毁灭的最佳方式,成为他们共同的选择。为此,他们在选择同一的毁灭方式的时候,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能使他们远离亲人、家乡的列车,以达到他们“失踪”的目的。

有这样的心态,导致上海局旅客列车爆炸案现场所具有的共性特征(见表二)。

1.作案地的相同,爆炸点的一致。在五例爆炸案件中,无一例外,都发生在运行中的旅客列车上,炸点位置大都在没有乘务室一端的厕所内。仅一例(“5.6”爆炸案),在只有十余人的旅客车厢里。案犯叶国林在引爆自毙前,还驱散坐在他附近的旅客,说明案犯当时的心态:意不在伤人,而在毁己。作案地和爆炸点的选择充分反映出作案人的动机、目的,也是自毙性旅客列车爆炸案最显著的外在特征。

2.案发地与案犯居住地的空间距离上,多在二、三百公里半径范围。如“6.26”案发地上海的松江和案犯居住地的浙江义乌,“4.21”案发地的江西贵溪和案犯居住地的浙江江山,以及“7.3”案发地的福建顺昌和案犯居住地的福建古田,表现出案犯要在远离家乡不为人知的地方“消失”的愿望,在他们的潜意识中更有爆炸后,列车带他们到那“遥远的地方”的意愿。

3.作案的时间段上,都表现为白天走,入夜引爆。自我爆炸毕竟是极端的自毙方式,作案人在实施爆炸前,自有一个长时间的心理活动过程,不是他一时冲动的行为。案后查明:每一个作案人在出走前都有一个物质准备过程,收集爆炸器材,拟写遗书等。引爆的时间常常在出走当天的夜晚。说明作案人对实施爆炸毁灭自我的决心的深思熟虑和坚定不移。

4.炸药种类和炸药量的选择使用上表现为普通、常见和易于携带。作案人的自身处境决定了他所能取得的炸药种类只能是民用普通型,农村常见易于索取的多为硝胺岩石炸药。炸药的数量取决于案犯的作案目的、索取条件和便于携带的要求。具体数量在2公斤左右,“6.26”案犯周文志为实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的目的,使用了4公斤以上的炸药量,实现了主观上毁灭自我的目的,客观上毁灭他人的结果。

5.炸药中没有任何填充物。由于作案人意在毁灭自我,不是伤害他人,他利用的只是炸药的爆轰作用,以粉碎自身的物质形态而不需要在炸药中添加子弹、钢筋头、铁钉、螺丝、钢珠等物品以加大爆炸的杀伤力。为此,在自毙性列车爆炸案中,没有一例炸药中添加了具有杀伤力效果的物质。

6.引爆方式上由作案人自毙行为所决定,统一使用导火索,火雷管点燃引爆。火雷管纸屑物质,在现场勘查中,无一例外均能从现场检获导火索残段、火雷管纸屑物质,绝没有电池、齿轮、导线等定时、延时引爆的必备之物。

7.炸药外包装未加伪装,常为日常装盛物品的容器:袋、包等物。在现场中心可见包装物残片如“6.26”案的塑料编织袋,“4.21”案的塑料小罐,“7.3”案的牛仔包、编织袋。案后的调查也常能证实,这些物品是作案人生前常用之物,有的可在其家中找到同样的容器。

8.现场空间形态上反映出炸药和作案人同处一室。作案人采取爆炸的手段是与他要达到的目的相一致的,反映在现场形态上,那就是炸药与作案人共处一地。现场尸检,作案人胸腹腔洞开、四肢炸飞,不仅反映了作案人与炸药同在一室。也反映了作案人与炸药的紧密的距离、位置关系,“4.21”案的祝文位简直就是楼抱着炸药、趴在列车窗沿上引爆的。

 

自毙性的列车爆炸案的特点,是我们认识这类案件的钥匙,也是区别破坏性、报复性列车爆炸案的依据,为我们采取恰当的侦查措施,圈定合适的工作范围,明确具体的主攻方向提供有力的物质前提。

简言之,只要在列车厕所这一特定场所发生的爆炸案,勘查中又证实案犯采用导火索、火雷管点燃引爆的,就基本可以确定为自毙性列车爆炸案。而尸检中现场尸体损伤最重,并伴有广泛性烧灼伤的多为案犯。工作的重点理应放在查找尸源上。侦查工作的范围则应圈在以炸点为圆心二三百公里半径范围内的乡村小镇,对象是突然出走的青年农民。

从侦查实践来看,自毙案犯的亲属多不知晓其出走作案的细节,在多方寻找之。而我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也在多方寻找之。但由于两者的行为方式的差异和案犯地处的偏僻,撒网布控容易疏漏,常常延误案件的及时查破。

一般应从以下几方面做好工作:

1.多方位、多渠道、多手段的运用现代传播媒介作用。广播、电视、报纸诸手段并用,在案发地周边乡村(尤其是偏僻乡村)交叉覆盖,广为传播,以期达到家喻户晓。

2.大力应用张贴认尸启事的传统手段。现代传媒具有高效、快速、便捷的优点,但由于它存留时间短,仍有死角。而张贴认尸启事则可以弥补现代传媒的缺点。同时案犯多处边远乡村,信息传递手段落后,人们多仍沿用耳口相传的方法,广播、电视难有用武之地。为此要在车站、码头、候车室(亭)、路边小店等行人易驻留之地的醒目处广为张贴,“4.21”案犯祝文位就是其家人通过认尸启事而发现报公安机关的。

3.充分注重乡村基层组织的作用。现代传媒和张贴启事受不少客观条件限制,在落后的农村一时难以奏效,而农村基层组织村委会和治保会等群众组织恰好适应了这种现实,具有人熟、地熟、情况熟的优势,工作针对性强、见效快,“6.26”案犯周文志就是乡村一小袜厂长发现女工的男友出走的线索报公安机关而一举突破的。

4.注意从重点尸体的遗留物中找线索。自毙爆炸案犯自认为通过炸药的爆轰作用粉碎了一切,为此,他们不刻意湮灭个人的身份标识,而常在现场留下以资寻找案犯的线索。如“4.21”案犯祝文位所穿鞋面留有修鞋时写下的名字,“7.3”案犯林顺良在现场遗留了身份证,这些都为及时查找案犯发挥巨大作用。

5.多种技术手段综合应用,直接认定嫌疑尸体。前四种方法仅只为查找案犯的尸源提供了大量线索,由于爆炸力的作用,案犯尸体遭到严重破坏,即使亲人当面也难以相认,要真正敲定嫌疑尸体,需要靠科学技术手段才能达到目的。嫌疑尸体的个体识别,常要靠法医、文检、痕检才能最终敲定。

找到了尸源,确定了重点尸体与嫌疑人的同一关系,只是破案的第一步,要进一步落实嫌疑人是否就是实施列车爆炸自毙身亡的作案人,尚有许多调查取证工作要做。首先,要查证死者有无自毙的动机。通过调查访问弄清他的思想基础,如“7.3”案犯林顺良生前多次流露“心中的苦闷又反复沸腾”,“人生在世一场空”的沮丧情结。其次,要摸准死者的性格特征。案犯所以要选择极端的自毙方式,是他的性格造成的,如“6.26”案犯周文志性格内向,易走极端,15岁时家庭口角就吞服农药自杀。第三,要查明触发案犯行动的起因。有了思想基础和乖张异常的性格,缺乏具体的事件,并不能触发案犯实施犯罪行为,周文志是因无法还清债主的逼债,祝文位是心情苦闷却遭母亲指责,叶国林则是偷耕牛败露从派出所出逃等,这些在他人眼中的小事,却是推动行为人实施爆炸自毙的导火索。最后,要全面落实嫌疑人实施爆炸行为的诸种物质条件:有无时间、炸药、导火索、雷管、外包装物以及本人是否具备爆破技能等,只有这样嫌疑人与作案人之间的关系才能得到确定。

附件一:1989-94年度上海铁路公安局列车爆炸案案犯个人情况一览表(一)

自毙性列车爆炸案现场特点及侦查对策

   

    附件二:1989-94年度上海铁路公安局列车爆炸案现场勘查情况一览表(二)                            

自毙性列车爆炸案现场特点及侦查对策



【说明】本文作者崔杰。此文在中国刑事科学技术协会第一届学术研讨会上交流,并入选论文汇编19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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