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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部国产好片被辜负,排片不到1%

(2018-10-26 23:3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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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去年,一部《冈仁波齐》让藏语电影获得了空前关注。

在同档期《变形金刚5》的压制下,《冈仁波齐》凭借口碑逆袭,拿下近亿票房,被很多媒体人赞誉为「国产文艺片也有春天」。

但春天持续了没多久,寒冬又卷土重来。

就在今天,一部与《冈仁波齐》相似题材、口碑齐肩的国产佳作,极有可能成为炮灰——

《阿拉姜色》

又一部国产好片被辜负,排片不到1%

在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又一大波院线新片集体上线,这部《阿拉姜色》就是其中之一。

《阿拉姜色》的前期口碑相当不错,在今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拿下了金爵奖的最佳编剧和评委会大奖。

在豆瓣上的评分为7.6,处于国产文艺片中的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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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以往一样,院线的排片再次令人心寒,上映首日仅为0.6%。

0.6%是个什么概念?

今天有至少7部院线片同时上映,包括:

口碑扑街但排片依然超过50%的《铁血战士》、多次调档撤档的怀旧国漫《昨日青空》、歌手跨界当导演的《为你写诗》、刘镇伟第101次炒冷饭的《功夫联盟》……

其中评分最高的《昨日青空》,也仅有6.1分(其他几部更是集体不及格)。

但无论影片的口碑多烂、上座率多低,至少在「中国实时票房」的页面上都位列前十,是正儿八经在上映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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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看,这个名单里却没有《阿拉姜色》。

它在哪儿?

在最下方的「其他」里面,因为票房和排片太少被折叠了。

对比猫眼专业版中的数据,《阿拉姜色》的日票房位列第14名。仅高于上映已经35天的《悲伤逆流成河》。

甚至低于一部豆瓣没有评分,评论区全体一星的什么鬼《灵魂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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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近期口碑最高的一部片子,票房和排片都垫底。

但话说回来,不管市场和大众对《阿拉姜色》的接受度如何,鱼叔自己是很喜欢这部片子的,并且已经毫不犹豫将它列入自己的「国产年度十佳」。

影片的故事围绕一个藏族家庭展开。

妻子俄玛身患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但因为不想家人担心所以并没有坦白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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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个再婚的丈夫罗尔基,性格老实诚恳,待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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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母也都还健在,帮忙照顾着她和前夫留下的儿子诺尔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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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妻子从梦中惊醒,神情恍惚、若有所思,之后便突然执意要磕长头,去拉萨朝圣。

磕长头一天的前进速度大概是5公里,丈夫算了下距离,至少也得一年才能走到。

但妻子的决心已定,任凭谁都劝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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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再三,丈夫终究放心不下,决定陪伴随行照顾妻子;后来儿子也加入了队伍。

如果影片仅仅只是记录一家三口的朝圣之旅,那么《阿拉姜色》只不过是另一部《冈仁波齐》罢了;

但事实上,妻子的朝圣只是故事的前半段,甚至可以说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故事主角在于那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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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途中,妻子病情恶化、突然离世,在一时难以接受的悲痛中,现任丈夫和前夫儿子两者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断裂了,两人的关系急速恶化。

影片初始交代的背景信息非常有限,人物间的具体关系是通过剧情的展开一点点透露出来的;

通过儿子的台词我们才知道,最初他是希望跟着母亲一起去新家的,但现任丈夫却拒绝了,因此孩子才不得不在一个双亲缺失的失孤状态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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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解释了他为何眼中总是带着愤怒和叛逆,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爱去支撑和修复脆弱的内心,所以只能把自己封闭,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丈夫,从他的举止来看,他并不是不喜欢这个男孩儿,只是他很难接受一个带着前夫烙印的孩子跟着新婚妻子踏入家门。

他们一个要学着去接受爱,一个要学着去付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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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成妻子/母亲未了的遗愿,丈夫决定以同样磕长头的方式走完剩下的路程,而儿子也坚决不愿独自回家,矛盾双方因同一个执念而不得不继续相依为伴。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他们需要重新建立起一段新的父子关系。

在讨论《阿拉姜色》时,很多人都提到了戛纳金棕榈导演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和《小偷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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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父如子》

因为同样都在讲述非血缘家庭成员间的情感勾连,而且在表现手法上都趋于自然主义,平淡却又意蕴无穷。

比如影片中有些小细节就非常能打动人:

儿子的脚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丈夫什么话也没说就跑去找药,要知道他们当时是在远离人烟的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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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回来时已经天黑,儿子睡熟了,丈夫怕吵醒他,就自己用嘴叼着手电筒轻轻地帮他上药、包扎……儿子第二天醒来一看,伤口被包得严严实实。

 

而那正是儿子最不待见丈夫的时候。

 

为了更好地让父子俩建立关系,影片借助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道具」——

一头同样刚失去母亲的小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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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并没有儿子为母亲哭泣的直接镜头。因为如同很多大人的做法,丈夫没有让儿子参加妻子的葬礼,反而骗他说妻子可能回家了;

 

儿子当时直接回答他「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妈妈已经死了」。

 

但紧接的下一场戏,是丈夫发现儿子在河边看着小驴和死去的驴妈妈泪流满面,儿子在小驴身上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和情感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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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儿子决定跟丈夫和解的那个早晨,他正好看到了丈夫温柔地抚摸小驴,儿子从小驴身上找到了自己接受一个新父亲的可能性。

 

在一定程度上,小驴的出现是接替了母亲的缺席,成为了父子俩新的情感媒介。

他们将起初羞于表达的情感投射在小驴身上,儿子对小驴的依赖,父亲对小驴的呵护,这些暗示的信号都会最终被对方所接收。

在接下来长达一年的旅途中,他们都有足够长的磨合期各自去适应父亲和儿子的新身份。

《阿拉姜色》这个片名是藏语音译,原是一首传唱在康巴地区的藏语祝酒歌,义为「请您干了这杯美酒」。

这首歌在片中一共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一家三口围坐在篝火旁,儿子在生闷气,妻子和丈夫唱歌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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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是结尾处,他们在为最后进入拉萨梳洗清洁,丈夫给儿子剪头发时,儿子哼起了这首歌的旋律,丈夫跟着唱了起来。

他用一个父亲的口吻告诉儿子:

剪掉的头发,不应该乱扔,而应该把它放在别人踩不到的地方。

儿子乖乖地把头发放在手心里,紧紧攥住。

到这里为止,这对父子终于互相认同了对方的存在,他们真正超越血缘关系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而这个「家」也正式建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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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本片的男主角,即丈夫的扮演者容中尔甲本就是一位知名藏族歌手。在片中清唱的一小段《阿拉姜色》就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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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包括片尾曲《天唱·仓央嘉措》的音乐专辑是容中尔甲耗时五年心血制作,拿过台湾传艺金曲奖最佳跨界音乐专辑,以及美国Global Music Awards拿到了银奖。

「信仰」是藏族电影中时常会涉及到的一个话题。

但由于少数民族的独特性、藏族地区的异域风情、旁观者的猎奇心理等原因,本应立足于「人」的信仰却被「神」化了。

就像张扬的《冈仁波齐》,尽管摄影非常精美,但作为观众的我们能很强烈地感觉到,这是以外来者的视角,将磕长头朝圣这一行为奇观化了,人为地制造出一种虚无缥缈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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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主角的人,失真了。

毫不客气地说,对于相当一部分观众而言,《冈仁波齐》更多是一部风光片,来满足日常不可见的视觉欲望,不是心灵的洗涤,而是洗眼。

但《阿拉姜色》不是。

磕长头走拉萨从来不是导演想要呈现的重点,它只是一种发泄情绪、寄托情感的方式,影片真正的落脚点依然是具有普世意义的亲情。

父与子之间细致绵长的情感联结才是本片最有力量也是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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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导演松太加本身就是藏族导演,所以他更能挖掘和表现出藏族人民真实的生活状态,将这些人物有血有肉、立体生动地刻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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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而言,磕长头不是一种信仰奇观,磕长头的人更不是神人。

比如松太加的前作《太阳总在左边》,讲述一个少年因失手碾死母亲而踏上磕长头的旅程。这里的磕长头并不是一种修行,而是为了排遣内心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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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他走完了全程,依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磕长头的神圣感被消解了,反而成了所有普通人都能够参与,能够借以排遣和发泄情感的方式,这恰恰是「朝圣」的意义,面对真实的自己。

所以,《阿拉姜色》更大程度上说是一部公路片,有人骑车、有人徒步、有人磕长头,只是行走的方式不一样;

一样的地方在于,行走中的人内心都有着一股郁结却不知道如何发泄的情感,在于他们通过旅途中的人与事,学会了更真诚地接受自己、接受别人。

我们朝圣的目的地从来都不是拉萨,而是自己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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