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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2019-04-17 14: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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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2. 2003年,随着河南博爱县唐村李氏家族因续修家谱中发现了一份落款为 “康熙五十五年岁次丙申秋七月” 由十世孙李元善编修的《李氏家谱》抄本以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刻引起了相关学者的注意与讨论。依据这本距今将近400年的文本所记,史学界与武术界曾经激烈争辩过的两大问题似乎可迎刃而解:一是曾被不少学者怀疑的明末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将领李岩(信)、李牟等人是否为真实的历史人物,因此份家谱的现身而终于有了着落——谱中对其家族谱系及活动经历记述得十分清楚,李岩和李牟即是博爱县唐村人;二是关于风靡海内外的太极拳源起更有了确凿的文字记载——始于唐村的千载寺或唐村李氏,具有悠久养生文化历史的唐村是氤氲、滋生太极拳的发源地。《李氏家谱》被发现后,与此密切相关的其他碑刻资料、武术文献等也开始陆续进入人们视野,如碑刻有《千载寺唐僧十力传碑》《千载寺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李自奇墓碑》与汉末徐庶母亲所题碑文等,武术文献有辑录《无极养生拳论》 “十三势论” “打手歌” “身法” “刀法” “枪法” 等内容的《拳谱》和《王堡枪谱》《六合神枪谱》《武经玄机》等,此外还有两份已年久破残的李氏家堂轴帐以及康熙年间李氏家人的地契等。史料的真实性是史学研究的基本前提。关于《李氏家谱》的真实性,许多研究者给予了肯定。如郑州大学历史人文学院的王兴亚教授从三个方面论证了该家谱的可信性: 1.因为谱中所记 “既不能光宗耀祖,也不是与谁争个你非我是” , 而且家谱各支脉系清晰, 故修谱者没有作伪动机; 2.谱中记述农民军将领李岩等人,在当时要 “承担极大的政治风险” , 何况谱中有些人物在地方志中有记; 3.家谱中有关李岩等人的记述并非孤证, 其中既有家堂轴帐、李氏古宅, 也有墓地、 墓碑和地契原件等[1] 。

     稍后,博爱县民政局干部魏美智先生同样对《李氏家谱》的真实性进行了分析,他分别依据对藏谱人和村民的考察、墓碑的佐证、世辈续字、与地方志记载和家堂轴帐的吻合以及对邻村民间传闻的调查等,进一步证实了该份家谱真实可靠,特别魏文中提出的 “历史家族的族人很多的。如果某些人为达到某种目的伪造或涂改家谱, 或者编个祖先出来的话,全族人是不同意的进而群起而攻之的” 观点[2],的确非常符合一般的人伦常理。由于唐村《李氏家谱》的真实性得到了众多研究者的肯定,因此十多年来,该家谱所记述的人与事,除个别人对家谱中署名 “李春茂” 写于明万历庚寅年(1590年)的《无极养生拳论》稍有驳议外[3],学界鲜见不同的意见。相信只要稍稍阅读唐村这批包括家谱、碑刻等材料的人,都不难发现武术在其中所占的绝对比重,因而不由会产生出一种深深的感受:尽管唐村的这批材料类别不一,但都强烈透露出关于太极拳缘起的信息指向——博爱县唐村是古代太极拳的发源地。关于这一点,诸如2005年王兴亚教授发表的《李岩籍贯与陈氏太极拳源流新说》、魏美智先生的《唐村〈李氏家谱〉澄清两桩历史疑案》等,对此有专门论述。应该看到,关于唐村材料,目前学界研究已取得一定成绩,但也显然存在一些不足。首先,至今为止未有研究者对所引用的有关武术文献及种种事迹进行必要的辨析、考订,故一些论述明显存在疏漏;其次,未将唐村现存的碑刻、家谱、拳谱等各种武术资料进行综合整理研究,这势必影响到人们对相关问题的认识。
    2014年10月22日与12月6日, 本人在河南理工作者简介:
    作者单位:
    Author unit:
    周伟良 (1953-) , 男, 江苏苏州人, 博士, 教
    授, 研究方向: 中国体育史与民族传统体育
    学, E-mail:
    zhouwl2003@yahoo.com.
    cn。
    杭州师范大学体育与健康学院, 浙江杭州,
    310036
    Institute of Physical Education and
    Health, Hangzhou Normal University,
    Hangzhou, Zhejiang 310036, China.
    17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大学的刘亚杰先生陪同下,两次专程赴博爱县的唐村、王堡村等地进行考察。在博爱县李岩研究会会长李立炳先生及魏美智、璩文柱等人的热情接待和帮助下,本人采访了有关人士,察看了一些碑刻,并收集到了包括《李氏家谱》《拳谱》《王堡枪谱》以及《千载寺唐僧十力传碑》《千载寺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等在内的文献资料。下面,就武术史的角度对这批文献资料进行梳理、考述,希冀能对有关究增加若干新的认识。一唐村《李氏家谱》中的武术史料考略图1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李氏家谱》李元善序文
    图2 《李氏家谱》《无极养生拳论》《李氏家谱》现存25页,据落款所记,该谱是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李氏的第十世孙李元善编修的(图1)。关于抄本的时间,有人认为 “最晚也是清末民初之手抄本” ,也有的认为 “这本家谱是民国年间抄本”[4],但都未具体论及。谱中的武术资料内容,主要有两大部分:一是家谱第七部分辑录的《无极养生拳论》和《十三势行功歌》(另一份《太极养生功谱》已佚);二是该谱《家谱序》与《始祖迁志》中关于李氏族人的习武情况。《无极养生拳论》全文不长,共400字左右,其落款的时间是 “大明万历庚寅年(1590年) ” 。为了便于分析, 兹将其文引录如下 (图2):[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无极者,人未练之先,无思无意,无形无象,无我无他,胸中混混沌沌,一气浑论,无所向意者也。世人不知有逆运之理,但斤斤于天地自然顺行之道,气拘物蔽,昏昧不明,以致体质虚弱,阳极必阴,阴极必亡,于此摄生之术,概乎未有谙也。惟三教融易,圣人独能渗透逆运之术,揽阴阳、夺造化、转乾坤、扭气机,于后天中返先天。复出归元,保合太和,总不外乎后天五行八卦之天理矣。一气伸缩之道,所谓无极功能生一气者是也。吾练功探感之无极养生功乃人之无意无形,联先天极妙之主体,冲和之本始,阴阳动静之初源也。万物之生负阴抱阳,人之真元所从而来,灵明所从而抱,无极生太极矣,于此而与五行八卦元通。通则变,完全人身之阴阳,而保此灵明者也。永人之天年,畅达人之血脉筋骨,欲从后天返先天,而卫生之术,无极养生功者也。苟以异端目元远矣。无极养生功有百益而无一害,虽以之强吾氏族也,谓世裔贤徒大功练而远矣。谨此无极养生论焉。大明万历庚寅年岁次月于太室祠传拳训论
    李叶蓁
    文末的 “李叶蓁” , 也即李氏八世祖李春茂。然而, 阅读此文, 不免使人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原来这篇题曰 “大明万历庚寅年” 的拳论与上世纪20年代出版的孙禄堂先生 《形意拳学》 中艾毓宽的 “序” 和正文卷首的 “形意无极学” 十分近似。对此,我们不妨将两部分做个对比: 《无极养生拳论》 前半部分的 “无极者,人未练之先……所谓无极功能生一气者也” , 与孙氏 “形意无极学” 通篇相同, 仅不过孙著的末句是 “所谓无极而能生一气者也” ;《无极养生拳论》 的后半部分则与 《形意拳学》 中署名 “艾毓宽” 所写之 “序” 非常雷同。“艾序” 的原文为:
    无极者, 乃人之无意想, 无形朕, 先天极妙之主
    体, 冲和之本始, 阴阳动静之初源也。 万物之生, 负
    阴抱阳。 一物一太极, 太极本无极, 人之真元所从
    而来, 灵明所从而抱, 五行拳生于此, 而与之通。 通
    则变, 完全人身之阴阳, 而保此灵明者也。 永人之天
    年, 畅达人之血脉筋骨, 欲从后天返先天, 而尽卫
    生之术者也。 苟以异端目之, 远矣。 且练此拳, 非独
    壮勇, 即老人童妇皆可随便练习 , 与百益而无一害, 虽
    以之强我种族可也!
    不难看出, 除了个别地方, 两文的文意、 遣词几乎一样, 只是 《无极养生拳论》 在数处地方增加了 “无极养生功” 一词。因此,两篇时隔将近三个半世纪的文章竟如同孪生, 逻辑上必然存在一方抄袭另一方的问题。 时间上, 《无极养生拳论》 的落款时间为 “万历庚寅年” 。 依此, 似乎抄袭者当是 《形意拳学》 。 但据内容分析, 本人认为正好相
    反, 这从以下四个方面可以看出。
        1. 《无极养生拳论》中的 “体质” “卫生” 等词汇, 不可能出自明代, 这种古文中夹杂 “新词”的文体,正是诸多民国人士的行文风格。关于这一点,《李氏家谱》 中还有一些例证。 如题曰 “康熙五十五年” 的家谱, 其 “谱目” 中将文末的 “跋” 写成 “后记” ,其《始祖迁志》 中竟出现 “始祖选住了千载寺邻唐村这块风水宝地” 此类词句等,都与前代文体迥然有异,难以想象出自 “康熙年以岁贡功考太学” 的李元善之手,从中也隐约映现出这份《李氏家谱》的大致年代。
        2.如《形意拳学》抄袭了《无极养生拳论》 ,除非是作者孙禄堂与作 “序” 的艾毓宽两人相互商量、密切配合,联手将《无极养生拳论》分置于序文与正文中,而且使其上下浑然一体,但这种做法的几率有多大?不可忽视的历史事实是,从民国时期的二十年开始,孙氏的《形意拳学》一书已
    盛行于社会。 所以, 倒是 《无极养生拳论》 有可能是辑集了 《形意拳学》 中的 “形意无极学” 与 “艾序” 相关内容而成。由此也证明, 《无极养生拳论》 的成文年代不会早于这个时期。
       3. 《无极养生拳论》 末尾所记时间是 “万(历) ” 。万历的 “历” , 繁体字有两种写法: 一为
    “ ” , 一为 “ ” , 前者的基本语义是 “经过” “列次” 等, 后者的基本语义是 “推算日月星辰运行以定岁时节气的方法” 及 “年代” 等。 尽管这两字古文中有时相通, 但绝非是同一个字的不同写法, 在笔者所见当时文献中, 也鲜见将 “万 ” 写成 “万” 的。 《无极养生拳论》 将 “ ” 写成 “ ” ,恐怕并非如有人辩解的是因两字古代可通用之故,而是自我作古者所暴露出来的一个破绽而已。 关于将
    “万 ” 写成 “万 ” 的, 还见于唐村的其他碑刻与拳谱中。
       4. 《无极养生拳论》抄袭的痕迹还清楚反映
    在对原文的改动上。 如 “艾序” 中有这样一段话:“无极者, 乃人之无意想, 无形朕, 先天极妙之主体。 ” 文句对称、 通顺, 其 “形朕” 一词是指事物外表的征兆[5]。 但 《无极养生拳论》 作者则将原文的“无极者” 三字改为 “吾练功探感之无极养生功”后, 又贸然把 “乃人之无意想, 无形朕, 先天极妙之主体” 改为 “乃人之无意无形, 联先天极妙之主体” 。 这样的改法可能是抄袭者对 “形朕” 一词不明语义, 故按己意强将 “朕” 改 “联” 。殊不知这样一改,不仅读起来佶屈聱牙,且文句不通[6]。民国时期孙禄堂的《形意拳学》有20年代和30年代两个版本。 20年代版卷首的 “形意无极学” 中 “复出归元,保合太和” ,在30年代版中为 “复初归元,保合太和” ,《无极养生拳论》显然依据的是20年代版的《形意拳学》。如以上分析尚不悖谬,那么此篇《无极养生拳论》 决非万历年间曾为 “贡生” 的李叶蓁(也即李春茂)所写,充其量是上世纪20年代以后的作品,这与有学者断言的 “这本家谱是民国年间抄本” 相吻合。值得一提的是,民国时期 “无极拳” 名似曾盛行一时。 1935年12月,曾出版过廖子玉等所著的《无极拳通论》及《无极拳谱图说》。对此唐豪先生曾评其混太极、八卦两家之手法曰 “无极” , “藉此以饱橐也”[7]。
    图3 《李氏家谱》 “十三势行功歌 “除了《无极养生拳论》外,《李氏家谱》中的武术资料还有《十三势行功歌》,另一份《太极养生功谱》已散佚。谱中的《十三势行功歌》与旧题王宗岳所作的《十三势行功歌》 相同(图3)。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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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势行功歌》历来的太极拳谱多有收录,通篇七言,共二十四句。但《李氏家谱》的《十三势行功歌》因后部分残缺,故不仅未留下抄录的时间与人名, 即便末尾的 “歌兮歌兮百四十字,字字真切义无遗。若比向此推求去,枉费工夫贻叹息” 四句也已毁失。不过, 唐村另一本《拳谱》抄本亦录有《十三势行功歌》 全文,其文末落款为 “大明万
    历庚寅年岁次春月太室祠传十三势拳歌训论李春茂” 。 两份 《十三势行功歌》 字体不同, 内容一致,如其中繁体字的 “ ” 依旧写成 “ ” , 他本的 “延年益寿不老春” , 也均写为 “益寿延年不老春” 。但个别地方有异,如《李氏家谱·十三势行功歌》的“势势存心揆力意” , 《拳谱》 中作 “势势存心揆用意” ,与诸本太极拳谱同。关于作者,民国时期的徐哲东先生在他的《太极拳谱理董》 中将此歌视为王宗岳的原谱, 而被顾留馨誉为 “恢复了王宗岳、武禹襄、李亦拳论的本来面目” 的唐豪先生所著《廉让堂本〈太极拳谱〉考释》一文中,则认为该歌诀乃十三势后学者在得到了王宗岳的 “太极拳论” “太极拳释名” 和 “打手歌” 后所作,也是武禹襄当年所得舞阳盐店太极拳谱之内容
    [8]。然而, 依据唐村的家谱、 《拳谱》 所记, 《十三势行功歌》 早在明万历时已由该村的 “武杰进士” 李春茂抄录,前后至少相隔了二百多年。《李氏家谱》 中有关武术事迹的记述, 主要见于其 “家谱序” 与 《始祖迁志》 。 “家谱序” 共6页,陈述了唐村《李氏家谱》三次纂修情况与家族的宗支繁衍,引人注目的是,其中有将近4页纸的内容,与李氏家族习武有关,这在一般家谱中是极为罕见的。在此4页纸中,叙述了始祖从山西洪洞来到唐村 “舍食传拳” 的千载寺,并与附近常阳村(即今温县陈家沟) 的陈卜、郝庄的陈厚及刘村的蒋培礼等 “入寺拜圣结义” , 此后李氏家族 “书举监生、文武进士、举贡不可指数” 。 其五世祖李
    明道, 曾开羽箭行,誉招英雄;六世祖李从谅,曾中岁贡,为辉县教谕,又文武皆功;尤其是八世祖李春茂,更是进行了详细记述,说他成为贡生后入千载寺拜师学艺, “弘扬三教合一论” ,他擅长的无极养生功、十三势拳、剑术和枪法, 被誉传为 “神功” ,谱中还提到李春茂曾去山西、 山东、陕西、浙江、 湖广等地 “游教传拳” ,声名显赫;到了九世祖李仲、李信,他们与有姑表亲关系的陈家沟陈王廷三人共入唐村千载寺的太极宫拜师结义,勤习文,
    苦练武, 最终创出了太极养生功, 并习传无极功、十三势、 通臂功 (图4) ;

     其十世祖李笈, 也同样文武皆备, 曾高中进士, “职廉民拥” 。图4 《李氏家谱》 “李信” 条
    《始祖迁志》 所记武术事迹虽然简约, 但比“家谱序” 脉络完整。如序文中未提及李氏的五世20祖前是否练武,这里则清楚记载其二世祖李天顺一边躬身田亩,一边习文练武;三世祖李地义子承父业,在耕余之暇习文练武;四世祖李廉臣也同样如此。有研究者统计过,在《李氏家谱》中记载的一至十世男丁共81人,其中文武兼修的有60人,占总人数的74%,而这60人中以拳师为业的有29人[9],用家谱序文中的话来说是 “世代文武昌炽,进士举贡颇多,贤称之文武世家右族焉” 。 而且,家谱中不少人物在地方志中有记。如家谱中记六世祖李从谅 “任辉县教谕,岁贡” ,《怀庆府志 ·选举志 · 贡生》载: “李从谅。辉县教谕。 ” 又如,家谱中记七世祖李政修为进士, 《怀庆府志 ·选举志》明代
    进士名录 “丙辰科钱士升榜” 中亦有其名,康熙三十二年版的《河内县志》还录有李政修撰写的《新开按甫河纪略碑》;再如,家谱中记九世祖李笈为进士,康熙年间开封中试,《怀庆府志 ·选举》清代进士名录的 “庚辰科汪绎榜” 中载 “李笈,河内人(即今之焦作市) ” 。即便是李岩三位胞兄李伦、李仲和李俊,地方志中也有记载。 如 《怀庆府志 ·选举志》贡生名录中记长兄李伦为 “汜水训导” ;二兄李仲为 “同官教谕” ,三兄李俊为 “浙江佥事” 。这些记载可与《李氏家谱》相互印证,这也正是该家谱的文献价值所在。不知是否因为该谱的编写者知晓当时对其先祖李岩、李牟事迹胡编者有之、怀疑者有之的情况,还是对李氏家人武术活动情有独钟,总之,《始祖迁志》中对于李岩的父亲李春茂、李岩本人以及其胞兄李仲和堂弟李牟等的习武、传武情况进行了可谓细致的记述。其中特别提到,有一次,李岩为表兄陈王廷科考时遭遇不公而抱打不平,出了命案,故逃至杞县姨母家继续传拳,继而在其叔父李春玉(字晶白,因无子,取李岩为嗣)开办的粮行里管账,时值灾荒,李岩私自放量赈灾,以致叔父的粮行破产,无奈之下他又回唐村进千载寺习武练功,崇祯十三年(1640年),在堂兄李牟的引诱下,李岩与他的长兄李仲等数名李氏家人加入到了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但于崇祯
    十七年 (1644年) “遭贼冤杀” 。依据这样的记载,清代一些官私文献中记李岩为杞县人,其父李精白,后加入李自成部又旋遭冤杀,以及陈家沟流传的当年陈王廷曾因考官不公而大闹考场故事等等,就显得有迹可循而非空穴来风。一些研究者肯定明末的李岩、李牟等为唐村人以及闻名遐迩的太极拳缘起唐村千载寺,是由李岩兄弟和陈王廷共创之论,其全部依据亦在于此。那么,谱中的人物事迹是否如李元善本人序文记述的那样是根据之前的旧谱和从家族前辈那
    儿听来的先祖旧事所记, 还是好事者博采有关野史掌故、 传闻逸事而冒 “李元善” 之名精心编撰所成?要弄清这一点,需要讨论的问题较多。这里,本人就其中有关唐村李氏与陈家沟陈氏两家关系的两个关键问题稍加分析。
    1 唐村李氏与陈家沟的结缘问题。
    据家谱所记,唐村李氏家族与陈家沟陈氏家族结下的关系,可追溯到明初。当时李氏始祖李清江与陈氏始祖陈卜由山西洪洞迁来,他们与一起迁来的陈厚、蒋培礼等人在千载寺 “拜圣结义” ,并在寺内栽下了 “二柏架葡萄” 以志纪念,其后七世祖的李政德(也即李岩的祖父),还把他的长女嫁给了常阳村陈门(即温县陈家沟)。有研究者撰文称,李政德长女所嫁即陈王廷父亲陈抚民,陈抚民生有四子,为陈于阶、陈王廷、陈王前和陈易弼,是为陈氏的九世祖。文中还提到: “据陈家沟的族人回忆,陈王廷父亲陈抚民的碑文曾有记载,陈王廷的母亲即为唐村李氏。[10]这也就是家谱中称李岩与陈王廷为姑表关系的原因所在。到了李氏第九世李岩这一辈,李岩和胞兄李仲一起与表兄陈王廷三人亦在千载寺拜师结义, “树志文武” , 从而共创了 “太极养生功” 。以上所述是否属实?既然《陈王廷、李岩、李仲创编太极拳始末及文化渊源》中言及有碑文记载李政德的东床快婿是陈抚民,那么我们的分析不妨也从这里开始。据文章的作者之一魏美智先生介绍,关于陈家沟有记述陈抚民娶唐村李氏女有碑文记载的事,是他与李立炳先生在陈家沟调查时听人说的,但并没有见到具体的碑。为此事,
    本人2014年12月9日专程至温县陈家沟进行实地调查, 该村陈氏族长陈景安先生和素有陈式太极拳“四大金刚” 之一之称的朱天才先生等均表示,从未听说过陈家沟有此碑。 至于陈氏始祖陈卜与博爱唐村的李清江等在千载寺 “拜圣结义” 事,原先的《陈氏家乘》 与现有的 《陈氏宗谱》 不见记
    载, 所询问的陈家沟老人更不清楚。 另外, 《李氏家谱》 中 “李信” 条中所说的李岩、李仲与表兄陈王廷三人在千载寺拜师结义之事,同样令人生疑。结义” 也称结拜,是传统社会里模拟兄弟、姊妹血缘关系的人际凝聚方式。而家谱里的李岩和李仲本为亲兄弟,他们与陈王廷按理也是血缘关系
    很近的姑表兄弟, 即便他们三人相互砥砺、 立志习武, 难道需要通过那种模拟血缘关系的方式在千载寺 “结义” 吗?
    2 李氏兄弟帮陈王廷大闹考场问题。
    《李氏家谱》中记述的因陈王廷当年考举时遭遇不公而李岩、李仲兄弟为其抱打不平大闹考场事,读来不免令人血脉偾张。这段壮怀激烈的事迹,在陈家沟当地也有所传闻,只是无李岩兄弟的相助,而由陈王廷一人驰马掣剑,劈死鼓吏
    逃出考场。但该故事在陈家沟的《陈氏家乘》《陈氏宗谱》以及陈鑫的《陈氏太极拳图说》中均无记载,尤其历代温县地方志中,如本人所见的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和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温县志》中,根本就无 “陈王廷” 或 “太极拳” 之名,直至1933年的 《温县志稿》卷九 “人物志” 中,始有关于陈王廷聊聊数语的介绍,也在历代县志中第一次出现了 “太极拳” 三字; 1991年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温县志》,关于陈王廷的记述较前大为丰富,然也无其大闹考场之事。可见,近代以来的修志者们,并没有将此村落传闻视为史实。陈王廷大闹考场见诸于文字的大概始于陈照丕(1893~1972年)的《陈氏太极拳图解》,此后,陈照丕弟子陈小旺、陈正雷等人著述中多有介绍,近如2008年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陈式太极拳
    志》中,更将此事铺张陈述。由此可见,《李氏家谱》中所记李岩、李仲兄弟为陈王廷抱打不平大闹考场事,只是该谱的独家报道,目前尚无任何资料可佐证。即便陈王廷“驰马掣剑,劈死鼓吏” ,在历代的温县地方志里也均未见录。关于《李氏家谱》的真实性,目前虽然几乎得到了研究者们的一致肯定,但以上诸问题无疑动摇了这一结论。对此,有人或许会问:这份家谱如系伪造,那如何看待谱中的一些人物可与地方志相对应互证?对此,笔者的解释是:指出这份家谱存在的问题,并不是否定其全部内容。需要注意的是,该家谱落款时间是 “康熙五十五年” ,而抄录此文本的具体年代则为民国时期,其间有差不多二百年的时间,正在这二百年中,《李氏家谱》有可能被不断增益、修改,诸如辑录孙禄堂《形意拳学》而成的《无极养生拳论》与陈王廷大闹考场等,即是例证。再联系到家谱中竟将《无极养生拳论》《十三势行功歌》和《太极养生功谱》等这类内容特地列入其中,这在同类家谱中可谓绝无仅有(如陈家沟的《陈氏宗谱》、山西《姬氏族谱》和光绪年间荥阳的《苌氏族谱》等) , 非刻意为之,焉能如此?
    二 唐村碑刻中的武术史料考略
    唐村现存的有关武术方面记载的碑刻有《千载寺唐僧十力传碑》《千载寺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记》《李自奇墓碑》,以及据说是东汉末徐庶母亲撰写的碑文和1163年长春道人丘处机题写的碑文。这几篇碑文由汉至清,其年代跨度很大,其内容从不同角度记述了唐村千载寺悠久的养生习武传统以及李氏族人的习武情况,这些碑文也是常为众多研究者引用的材料。那么,这几篇碑文是否可信呢?下面按照各碑文的内容时间,依次论及。有文介绍,千载寺 “始建于东汉明帝永平十年(公元67年),原名无极寺, ……北魏时,因魏太
    武帝太平灭佛, 该寺改名太极庙, 东魏武定三年更名为千载寺” 。[11] 徐庶母亲的题碑据说原在千载寺的东南角,现已为残碑,因碑文中有 “无极养22生” 字样, “由此有人推断, 早在东汉和魏晋南北朝时期, 千载寺就是一个以 ‘无极养生’ 著称的所在”[12]。遗憾的是,在本人两次对唐村的实地考察中虽尽力求访,但始终未见(有人解释说,此残碑可能被人用于修建地基或河道了),因此难以对其状况有具体描述。好在魏美智先生的《修复中国最古老太极养生拳起源、洪洞移民舍善脉恩圣庙》一文记有部分碑文,兹引录如下:
    汉失乱权柄吾族河内行草木进香咽无极寺佛灵
    故天下三分故抗兵相加强于取天下尸骨遍野土鼎乱
    何故焉国患何益哉解囊饰寺殿祈求佛菩灵愿大佛慈
    悲盼无极养生保三鼎一统佑草木繁兴鉴忠奸分明树
    贤良千秋
    碑文艰涩难读, 但其大意可懂: 是说东汉末
    期天下动荡, “尸骨遍野” , 百姓入无极寺祈求佛
    祖保佑, 同时盼无极养生能 “保三鼎一统, 佑草木
    繁兴” 云云。 显然, 文中的 “无极养生” 与普通概
    念上的 “养生” 大有区别, 似乎远远超出了祛病延
    年的功能, 成为国土统一、 草木繁兴以及鉴别忠
    良贤臣的一大神器法宝。 然而, 此碑的可信度又如
    何呢? 我们且撇开无极寺的 “无极养生” 究竟有无
    碑文中称誉的种种匪夷所思功能不谈, 因为要确
    认该碑文为徐庶母亲所撰, 至少需要明确回答这
    样一个问题, 即徐母究竟如何在唐村? 这也是断
    定该碑文真伪的一个关键所在。
    关于徐庶之母, 典籍中仅见于 《三国志 · 诸葛
    亮传》 , 书中仅记有次曹操挥师南下, 在追击刘备
    中抓获了徐庶的母亲, 身在刘备军中的徐庶为此
    方寸大乱, 不得已只好向刘备辞别, 只身来到曹
    操军营, 此外并无其他片言只语。 而 《三国演义》
    第36回中, 先对曹操如何骗取徐庶前来有段引人
    入胜的描写, 接着在第37回中成功塑造了一位深
    明大义、 视死如归的妇女形象——徐母见到别刘
    备、 归曹操的徐庶后, 不由勃然大怒, 拍案痛斥,
    随后毅然 “自缢于梁间” 。 可见, 不管是史籍的记
    载还是后人演义的故事中, 均丝毫看不出徐母与
    唐村有何关系, 除非徐庶母亲是逃出曹营来到此
    地。 在本人的调查中的确也有人这样解释过, 云
    是徐母逃出曹营后就寓居在唐村, 她在此期间撰
    写了该碑文。 但此说的依据是什么, 却无任何说
    明, 纯属推想。 而且, 这一解释还面临这样两个须
    解答的问题: 一是抓获徐母是曹操逼迫徐庶就范
    的一张王牌, 按理势必严加看管, 那么上了年纪的
    徐母是如何逃出层层设防的曹营而至唐村的? 二
    是徐庶母冒死逃出曹营至唐村, 理应隐姓埋名,
    免得再遭不测, 为何还竟然唯恐天下不知地撰写
    碑文而昭告世人?
    不过, 徐母撰碑之说在唐村颇有影响。 笔者
    见到千载寺大雄宝殿前空地上, 一座2014年10月
    竖立的捐款功德碑碑阴中赫然刻有 “三国徐庶之
    母撰书魏碑” 之语。 此碑的来源及内容很可能是
    于史无证的乡里传闻, 但从多位研究者描述的历
    史源流来看, 它似乎是后来唐代千载寺僧十力和
    尚李道子 “创艺无极养生武功” 的滥觞。
    《千载寺唐僧十力传碑》 原碑已无, 仅存拓
    片, 此拓片据说是在 “唐村李氏家族整理编修家
    谱的过程中” 发现的
    [13]
    , 也是佐证唐村千载寺
    养生、 习武久有传统的最重要依据。 碑文内容如下
    (图5)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大唐贞观,赐李氏,名儒子,字道武,号十力僧,游
    化号道子 ,河内人。 隋大业十年二月二日,河内无极寺
    域三教门弟神龙降凡,马兰草母诞世。 少即聪,目过
    不忘,文武医易博艺皆修。 涅磐摄论,黄老经通,弘扬
    释道儒三教融易。 以 《大明渡无极经》 、 《易筋经》 、
    《道德经》 、 《黄庭经》 、 《千金翼方》 、 导引吐呐,
    创艺无极养生武功, 研传 “千载” 养生医鉴秘诀。 武
    练月雪,感之三圣,梦中授艺,功惊武林。 诏住京师,
    造像西山。 化名隐籍,艺传东 (通) 泉,医游扬州,授
    贤大明,庐山传艺,塑艺少林,晚秋黄业,归故育弟。 师
    曰: “三教义正,严律武风。 勿为霸腐,拳为民生。 以柔
    克刚,舍己从人。 未成功器,勿名师门。 苍龙抬头,千
    载重逢。 ” 传奇十力大僧,养生神通,六旬寂息十八天
    日,九九重阳,返老还童,星寿一百二十八载。 开元中
    圆寂千载寺三教堂殿。 葬仪时容体柔软,面色如生;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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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身穿道袍,体盖袈裟;头枕三教经书,手持墨剑。 僧人
    立左,道士守右,儒官仪礼,三教经日不散。 嘱弟秘葬,
    师贤刹共,勿筑志塔,而天下稀及之,大巧若拙,养生神
    器。 故天下莫能胜誉,释道儒三教合一,博艺修僧,无
    极养生拳功胜创先师之争□。
    大清康熙丙申年二月二日千载寺古藏残碑译撰书
    普观题
    图5 普观所书 《千载寺唐僧十力传碑》
    依碑文末所记可知, 该碑是康熙五十五年
    (1716年) 由一位名叫 “普观” 的人根据千载寺收
    藏的残碑加以整理所撰写。 题写此碑文的普观,
    现有两则材料或能佐证此人的存在。 一是唐村现
    存的一份清康熙元年(1662年)正月二十八日李氏
    图6 康熙元年由普观为中间人的李自奇买卖田地契约
    图7[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普观所书《清凉子末香偈》
    八世祖李自奇(李岩的堂叔)买卖田地的契约上,有
    普观作为中间证人的记录 (图6)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二是焦作月山
    寺里存有普观题书的一座 《清凉子末香偈》 碑, 其
    落款是 “康熙丙申秋月书千载寺普观题” 。 可见, 在
    “康熙丙申” 这一年, 普观撰写过唐村的 《千载寺
    唐僧十力传碑》 与月山寺的 《清凉子末香偈》 , 而
    且这一年也是 《李氏家谱》 修编者李元善撰写家
    谱序文之年。 《十力传碑》 和 《清凉子末香偈》 两
    碑的书体均为行书, 但细细对照, 两者字体明显有
    异, 显然非出自同年的同一人之手 (图7) 。
    接下来, 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碑文所记的主
    人公身上。 碑中所记的李道子, 无疑是位精通儒、
    释、 道三教以及集禅、 武、 医于一身的一代大德
    24
    高僧, 他不但传千载寺的 “养生医鉴秘诀” , 并在
    研读 《大明渡无极经》 《易筋经》 《道德经》 《黄庭
    经》 《千金翼方》 等导引典籍基础上首创了无极养
    生武功, 而且一生游历甚广 , 奔波于大江南北——
    曾应诏前往京师长安造像西山寺, 也曾医游扬州,
    授贤大明寺, 还曾传艺四川的通泉寺和江西庐山
    某寺, 尤其是还 “塑艺少林” 。 对于 《十力传碑》 记
    述的这位唐僧李道子, 龙卫东先生的 《李道子与太
    极拳关系考》 一文中依据 《中国佛教人名大辞典》
    和 《续高僧传》 所记予以了肯定, 并指出, 碑文中
    的 “东泉” “乃是 (四川梓州) ‘通泉寺’ 之音转所
    误” 。 关于 “李道子” , 之前多见于近代以来有关太
    极拳史的叙述中, 称他是位太极拳的创始鼻祖。 最
    早提出此说的应是清末民初的宋书铭, 他在世传的
    《太极功 ·宋氏家传太极功源流支派论》 中记 “太
    极功” 名曰先天拳, 亦曰长拳, 为唐江南安庆人李
    道子所传, 因他常吃麦麸, 故名之曰 “夫 (麸) 子
    李” , 其拳传于江南宁国府俞氏。 对宋书铭所言,
    徐哲东、 唐豪诸先生都予以了否定。 徐称其 “羌无
    故实, 其为伪 ”
    [14]
    , 唐评其 “造作师承, 伪撰歌
    谱” , 并云李道子这个人其实始见于 “道光二十四
    年 (1844年) 出版的 《三丰全书》 ”
    [15]
    。 但对于徐、
    唐诸人的否定, 龙卫东先生不以为然, 他在 《李道
    子与太极拳关系考》 中批评其 “没有从史料的角
    度具体考证李道子其人其事” 。 然龙先生依据 “史
    料” 勾勒的李道子生平事迹, 基本依据的是 《十力
    传碑》 本身所记, 文中对于李道子创无极拳的可
    信性论述, 也由此而阐发, 并且作者进而认为, 太
    极拳就是从无极拳这一 “单纯的养生术, 逐步发
    展到与武术技击的结合” 的产物, 从而彰显出唐
    村千载寺即是古代太极拳的发源地。 关于 “夫子
    李” 的事迹, 如依据 “史料的角度” , 文献中目前最
    早见于清人汪锡龄所编的 《张三丰集》 , 文中言他
    曾寓居武当山, 这与宋书铭所记大致相同, 但非唐
    人, 而活动于明正德年间, 曾 “入太和山, 遇三丰
    先生传以丹法, 遂得道”
    [16]
    。 那么, 李道子究竟是
    位明代师承张三丰, 好端坐、 喜辟谷的黄冠道士,
    还是唐代通 《涅 》 《摄论》 的千载寺缁衣 “十力
    僧” ? 这类问题有待于博雅方家来解答, 本人就碑
    文中有关武术方面的疑点撷取如下。
    疑点一: 唐代已有 《易筋经》吗? 碑文中称
    唐初的李道子以 《易筋经》 等为基础, “创艺无极
    养生武功” 。 但现有的文献资料足以说明, 《易筋
    经》 应出现在明代的中晚期
    [17] 。 至于有人遐想的
    所谓 “在明末清初,千载寺的僧道们在完善无极
    拳的过程中,借鉴了盛名于世的 《易筋经》 则也不
    是没有可能” , 那只是种假设。 凡是假设, 必须得
    到资料的支撑, 即所谓 “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 ,
    如无资料支撑, 任何假设都毫无意义。 另一方面,
    既然云有可能是明末清初千载寺僧道借鉴 《易筋
    经》 , 也已经清楚说明了该碑文所记的失实。
    疑点二: 唐代出现冠有名称的武功吗? “创艺
    无极养生武功” 是 《十力传碑》 记述李道子的一个
    重要功绩, 也是一些人士认为李道子是太极拳鼻
    祖的一个论据所在。 但是, 在中国古代武术史上,
    直到宋代才出现了冠以名称的枪法, 那就是杨妙
    真自诩的二十年来天下无敌手的 “梨花枪” , 而作
    为 “武功” 的拳派, 则在明代中晚期以后, 甚至更
    晚。 至于碑文中的 “功惊武林” “严律武风” 及 “拳
    为民生” 云云, 难见于古代典籍文献, 而且有唐一
    代也从未出现以拳派武功名动天下的高手。 记得
    马克思在他的 《路易 · 波拿巴雾月的十八日》 中说
    过这样一句话: 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 但是他
    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 唐村的 “无极养生武
    功” 当然也应作如是观!
    疑点三: 唐代少林寺习武吗? 《十力传碑》 中
    记李道子当年曾 “塑艺少林” , 文中的 “艺” 依其
    前后语义, 应指 “武技” 而言。 所谓 “塑艺少林” ,
    说得白一点, 也就是李道子曾传艺习武成风的少
    林寺, 帮助少林僧徒提高武技水平。 众所周知, 少
    林寺历史上多少年来一直作为一座 “武中道场” 而
    享誉社会。 碑文中的 “塑艺少林” , 无疑从一个侧
    面反映出李道子非同凡响的武功。 然而, 基本的
    历史事实告诉人们, 除了唐初有13位少林僧徒帮
    助李世民抗击王世充, 并擒捉了其侄子王仁则, 为
    新建的唐王朝立下了战功外, 自此至元末的七百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25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多年时间里, 我们未找到一条有关少林寺习武的
    确凿资料, 少林寺的赫赫武名是在明中期后逐步
    形成的, 否则何来少林文化中极为推崇的 “紧那罗
    信仰” 呢?
    [18]
    疑点四: 唐代能有 “以柔克刚,舍己从人” 这
    样的拳理吗? 早在汉代, 曾出现过诸如《手搏》
    《剑道》 这样的武术著作, 魏文帝曹丕的 《典论》
    与晋代葛洪的 《抱朴子》 中皆提到了他们习武有
    秘术、 要道与 “口诀要术” , 但具体内容不详, 成熟
    的武术论著一直到明中晚期才出现, 尤其是体现
    道家 “反者道之动” 的 “以柔克刚,舍己从人 ” 这类
    拳理, 直至明末清初方见端倪。 最鲜明的例证是,
    当时的黄宗羲在他 《王征南墓志铭》 中所记述的
    从外家 “复从而翻之” 浙东内家拳技艺特征, 也仅
    用了 “以静制动” 四个字。 在拳理的表述上, “以
    柔克刚,舍己从人” 显然远比 “以静制动” 更为细
    致, 更切合拳法技理。 所以, 诸如 “以柔克刚,舍己
    从人” 等的拳理表述, 一般不可能出现在黄宗羲
    所处年代之先, 更不要说匪夷所思地出现在一千
    年前的唐初了 。
    鉴于以上四大疑点, 不管《十力传碑》是否
    是普观所写, 李道子与十力身是否为同一人, 可以
    肯定的是, 碑文中有关武术方面的种种记述几乎
    无一条可信, 无一条可与历史文献相印证。 相反,
    如碑文中的内容属实, 那么一部中国古代武术史
    将被彻底改写!
    《千载寺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记》 原碑也已
    无存, 仅留拓片。 据内容, 该碑是迁居到此地的洪
    洞移民世裔于明万历甲午年 (1594年) 二月初二日
    所撰立, 碑文如下 (图8) :
    元末顺帝不君, 天下鼎沸, 兵荒民患, 中原丧乱,
    民亡殆尽, 积骸成丘, 耕桑为草莽, 黄河南北噍类无
    遗。 唯河东方居民业杂, 仰有所事府, 有所育加, 邻郡
    民流, 晋南稠密。 大明初, 太祖定鼎, 洪武、 永乐年间
    分民, 诏下移居, 迁众屡辄。 晋南属民数百万 , 众聚洪
    洞广济寺大槐树荫, 迁拔鲁、 豫、 燕、 赵、 秦、 陇之填
    殖, 移居黄河南北民裔数十万 。 河内官路沿道, 东汉古
    刹无极寺 , 唐名千载寺 , 设司驻员, 迎迁款待。 民徙四
    方不一, 同足潮入。 千载寺 , 释、 道、 儒门三教堂殿, 即
    大佛门, 拜天王大佛、 大雄宝殿; 太极宫, 拜老君、 孙
    真祖师神殿; 三圣门, 拜伏羲、 文王、 孔子圣殿。 进香
    化缘, 徙民硕四邻茅舍, 休居茶待, 僧道大师舍食传
    拳, 养生积善, 殷厚裔, 养脉恩。 ……逢年大节苍龙扬
    首之日, 民乐演舞, 百里跋涉 , 千载重逢, 祈释、 道、 儒
    三教圣灵, 拜谢僧道圣师食拳养恩。 谱序沧桑, 渊源
    洪洞, 桑梓根深枝茂, 千载舍善脉恩, 流芳世裔。 解
    囊撰石, 故传裔庶垂询缘垂久远, 以志原因云。
    大明万历甲午年二月初二日黄河南北洪洞移民
    世裔朝拜千载寺三圣门太极宫年会撰石
    碑文中所记明初千载寺高僧大德对迁徙前来
    的众移民 “舍食传拳” , 从而使颠沛流离的黎民百
    姓得以养生而寺门积善, 堪称功莫大焉! 故这些
    移民后裔, 每逢二月二的 “苍龙扬首之日” , 会不
    图8 《千载寺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记》
    26
    约而同地纷纷长途跋涉, 重逢于唐村千载寺, 前
    来拜谢当年该寺高僧的舍食传拳之恩德。 尽管当
    时千载寺僧 “传拳” “养生” 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碑文里无具体说明, 我辈后人也不便妄加猜测,
    但其中清楚反映出当时的千载寺已有较为成熟的
    养生拳功, 这恐怕是碑文作者所要力图表达的。
    假如此记述属实, 这在古代各类武术记载中, 实
    在是绝无仅有, 虽吉光片羽, 但弥足珍贵。
    就内容而言, 明初千载寺对众生的传拳养
    生, 应与历史上东汉末的徐母碑之无极寺 “无极
    养生” 、 唐初李道子十力和尚创艺的 “无极养生武
    功” , 以及据说丘处机1163年在唐村所题的 “千载
    寺、 三圣门、 太极宫, 释道儒融三教之胜, 养生之
    圣地焉” 碑文不无关系, 四者之间明显有着一脉相
    传的沿承关系, 而且这也应是 《李氏家谱》 中所记
    李春茂及其儿子李仲、 李岩等纷纷进入该寺习练
    武功技艺的基本历史文化背景。 某种意义上, 也许
    正是在这一历史文化背景下, 李春茂才写出了 “详
    推此意终何在, 益寿延年不老春” 的 《无极养生
    拳论》 , 李岩等则创艺出了 “太极养生功” 。 这样
    一来, 上自徐庶母亲所撰碑文中的 “无极养生” ,
    继而 《十力传碑》 中李道子的 “无极养生武功” ,
    再至丘处机赞誉的 “千载寺、 三圣门、 太极宫……
    养生之圣地焉” 以及明初千载寺高僧对迁徙来的
    移民 “舍食传拳” , 以使苍生养生而寺门积善, 最
    后是李春茂父子等入千载寺习武而创 “太极养生
    功” 及撰写出 《无极养生拳论》 等, 就显得历史脉
    络十分清晰, 而且前后衔接, 一切顺理成章, 恐怕
    这也就是 《千载寺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 所要表
    达的主旨所在。
    《李自奇墓碑》长1.52米、 宽0.5米、 厚0.12
    米, 品相较新, 现存于唐村村委会的院子里 (图
    9) 。 《李自奇墓碑》 碑首刻有 “流芳” 两字, 碑的
    正中大字书曰 “皇明庠生李公自奇行五之墓” (其
    “自奇” 右旁书有“讳字之奇” 四字, 左旁书有
    “配陈氏” 三字, 字体略小) , 碑的右上侧文字为
    “大清康熙二十八年岁次已巳十月初一榖旦立” ,
    旁书 “生于明万历八年, 卒于康熙六年” , 右下侧
    文字为 “严尊堂兄春茂师导创修研传游教晋陕心
    意拳六合枪宗师” , 碑的左侧所记乃其子、 孙与曾
    孙三代奉祀人之名, 并注其第四代 “徙住福建莆
    田后居朝洲府” 。 关于此碑的真伪, 程峰等先生的
    《李自奇墓碑的发现及其价值》 与魏美智先生的
    《李自奇墓碑的几个问题》 两文有专门论及。 在
    结论上, 程文一方面承认 “李自奇墓碑的记载确
    实存在一些让人难于理解的地方” , 但同时又认为
    “该碑应当是真实的”
    [19]
    ; 而魏文通过对碑文中
    诸如 “皇明与大清” 以及 “ 与 二字” 等问题的
    分析, 完全坚信 “李自奇墓碑是真实的, 李自奇是
    六合拳、 六合枪的宗师” , 所以, 此碑 “是记载心意
    拳、 六合枪发展史的珍贵的历史资料” 。
    [20] 河南
    省社会科学院的王广西先生也因此认为: “姬际可
    (即姬龙峰) 的心意拳很有可能是李春茂、 李自奇
    所传, 而史籍失载, 误为姬际可所创” 。
    [21]
    这块题为 “康熙二十八年” (1689年) 所立的
    《李自奇墓碑》 称墓碑主人为 “心意拳、 六合枪”
    的宗师, 无疑又是事关武术史上另一著名拳种 “心
    意拳” 的缘起与传承问题——若此碑文属实, 那
    么长期以来武术界认定的关于心意六合拳的源起
    和传播路径将被改写。 这里, 我们且不纠缠曾有
    人质疑的 “皇明与大清” 以及 “ 与 二字” 等诸
    问题, 而就碑中记载的武术资料稍加分析。
    按《李氏家谱》 所记, 李自奇为李氏家族七
    世祖李政廉的第五子, 本人文武双修, 既为庠生,
    又是拳师, 生有三子, 其中引诱李岩等加入李自成
    图9 《李自奇墓碑》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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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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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部的李牟, 即为其次子。 至于李自奇传习的是什
    么拳, 家谱中未注明, 但其墓碑中则非常清楚, 是
    “心意拳” 。 那么, 李自奇的心意拳源自何处, 碑文
    中记曰的 “严尊堂兄春茂师导创修研传游教晋陕
    心意拳六合枪宗师” , 显然明确告知世人, 这与其
    父亲李政廉和堂兄李春茂的训导有关, 也就是在
    这基础上, 李自奇创修、 研传了心意拳。 据 《李氏
    家谱》 所载, 李自奇的祖父李从谦与父亲李政廉
    都是 “文武双修” 之人, 同辈李春茂, 更是位 “誉
    传神功” 的武术大家。 由此可见, 不管 “心意拳” 是
    李自奇本人所创, 还是李氏家族所传, 总之, 中国
    武术史上赫赫有名的心意拳至少自明晚期开始就
    已在博爱县唐村传承有源, 并由此传播至山西、 陕
    西一带。
    众所周知, 心意拳一名 “心意六合拳” , 其后
    又名形意拳。 关于此拳历史的较早记述, 一般见于
    唐豪先生上世纪30年代所著 《中国武艺图籍考》
    与 《行健斋随笔》 中, 两书均提及了 “六合拳谱”
    一书及其相关内容。 据唐先生自述, 该拳谱是他
    当年赴陈家沟在陈春元家所见, 为陈品三 (即陈
    鑫) 早年所抄录。 在内容上, “此谱总打后题有雍
    正十一年 (1733年) 三月河南府李失名、 雍正十三
    年 (1735年) 正月新安王自诚、 乾隆十九年 (1754
    年) 七月汝州王琛琳、 乾隆四十四年 (1779年) 汝
    州马定振字样” , 并据该拳谱的 “序” 所述, 此拳
    是明末时由山西原精枪法的姬龙凤 (峰) 所创, 他
    是 “变枪为拳, 理会一本” 。 之所以拳名 “六合” ,
    是因为该拳在拳理上强调 “心与意合、 气与力合、
    筋与骨合、 手与足合、 肘与膝合、 肩与胯合” 的六
    合, 在技艺上为 “前后各六势, 一势变为十二势,
    十二势乃归一势” 。 心意六合拳自此之后, 传承有
    绪, 并由山西传入河南, 而这一基本脉络得到了后
    来陆续发现的各种心 (形) 意拳谱和山西 《姬氏族
    谱》 的佐证。 其中的 《姬氏族谱》 原有六册, 末册
    已失, 尚存五册, 此谱系乾隆五十五年 (1790年)
    九月由姬氏第十四世孙姬光壁等所写, 现藏于姬
    氏族人手中。 在 《姬氏族谱》 的第二册内, 记有姬
    氏九世祖姬际可名, 其名上下有注曰: “人号 ‘神
    枪’ , 训次子, 字龙峰。 技勇绝伦, 老年破流寇于村
    西, 手歼渠魁, 传艺河南, 至今人以夫子事之。 ”
    [22]
    (图10)[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如谱中记载不谬, 那么在早期心意拳的传
    播路径上, 李自奇的 “游教晋陕” 与姬龙凤的 “传
    艺河南” 正好截然相反。 那么, 两说何者更可能符
    合史实呢? 我们不妨就有关问题做进一步探究。
    首先是拳门传人的认定问题。 按碑文所记,
    李自奇 “生于明万历八年 (1580年) , 卒于康熙六
    年 (1667年) ” , 而姬龙凤的生卒年文献记载比较
    含糊, 《姬氏族谱》 没有记载, 一份据称乾隆年间
    的 《形意拳谱》 中仅云他是明末清初人氏, 后人
    较为一致的说法是姬龙凤生于万历三十年 (1602
    年) 死于康熙二十二年 (1680年) , 稍后于李自奇。[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如果两人的生卒年大致不错, 那么早在姬龙凤的
    二十多年前的河南唐村, 心意拳已蔚然形成, 这样
    一来, 所谓姬龙凤 “传艺河南” 也就无从谈起。 但
    图10-1 山西 《姬氏族谱》
    图10-2 《姬氏族谱》 “姬际可” 条
    28
    图11 唐村小本 《拳谱》
    问题是, 既然早在姬龙凤之前的唐村李自奇是位
    精擅心意拳的一代宗师, 他又是位曾去 “山西、 陕
    西传拳” 的职业拳师, 似应留下有关这方面的蛛
    丝马迹, 而长期以来形成的客观事实是, 至今包
    括河南在内的历代形意拳传人, 莫不奉山西姬龙
    凤为拳祖。
    其次是心意拳的传播区域。 依据 《李自奇墓
    碑》 所记, 李自奇当年曾将其心意拳传播山西、 陕
    西地区。 如此, 山西等地的心意拳应由河南传入。
    然而, 在目前所有的心意拳或形意拳相关记述中,
    这一传播路径从无人提及; 并且, 以李自奇为宗师
    的一脉心意拳, 即便在河南的近350年中, 也竟然
    悄无声息。 以上这些, 都是认定此碑为真实者无
    法回避的问题。
    另外是碑文上将李自奇称作 “心意拳六合枪
    宗师” , 似乎隐隐揭示了心意拳与枪法之间的密
    切关系。 而值得研究者深思的是, 诸如题曰 “雍正
    十三年 (1735) 正月新安王自诚” 所写的 《拳论质
    疑序》 和陈鑫当年抄录的 《三三拳谱》 中, 均一致
    提到姬龙凤是变枪法为拳法, 从而创编了 “心意
    六合拳” 。 因此, 《李自奇墓碑》 将 “心意拳” 与 “六
    合枪” 并联一起, 是否与此有关? 如这个问题可以
    肯定, 那么正好从一个侧面透露出孰前孰后的历
    史信息。
    总之, 《李自奇墓碑》 本身及其所记内容确实
    留下了不少值得深思的问号, 绝非某些专家鉴定
    的此碑为 “老碑” 一语所能定论
    [23] 。 至于有些研
    究者列举唐村所发现的李自奇卖地地契来说证明
    该碑的真实可靠, 这属于史料与所佐证史实之间
    的不对称。 因为李自奇的卖地地契充其量只能证
    明李自奇这个人的存在以及其卖地这一事, 与他
    是否为创修、 研传心意拳的宗师一事毫无关系。
    三 唐村的武术抄本资料考略
    唐村的武术资料除了上述之外, 一些著述
    中还记有多种拳谱与枪谱的抄本资料, 如魏美智
    先生 《唐村 〈李氏家谱〉 真伪辨析》 一文中提到的
    《拳谱》 《武经玄机》 和 《心意六合枪谱》 等; 又
    如王广西先生在 《中原文化大典 · 民俗典 ·武术》
    一书中列举的 《王堡枪谱》 《神拳拳谱》 等等。 在
    本人2014年10月的考察中, 承蒙李立炳、 璩文柱及
    王堡村王景略等先生厚爱, 他们不但将藏有的相
    关拳谱抄本一一赐示, 而且还将拍摄的抄本图谱
    慷慨相赠。 这里, 本人怀着深深的敬意向李立炳、
    璩文柱和王景略等先生表示衷心感谢! 以下, 就
    其中与唐村密切相关的拳谱文献稍加分析。
    首先是《拳谱》 。 据李立炳先生介绍, 在唐
    村, 题名 “拳谱” 的抄件有大、 中、 小三份, 本人也
    有幸看到了这三份 《拳谱》 。 其中被称为 “小本”
    的 《拳谱》 , 是装订成册的, 封页题曰 “拳谱” (图
    11)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而 “中本” 与 “大本” 《拳谱》 , 并未装订, 亦
    无谱名, 因抄录内容与 “小本” 拳谱大致相同而
    命名之。 其中 “中本” 是两页或多页连缀一起的,
    “大本” 则是每页裱成册页。 三份 《拳谱》 所用纸
    张, 质地相同, 均为黄色的毛边账册纸, 但其样式
    有所区别: “小本” 《拳谱》 每页12行, 正中画一横
    线, 中缝有 “信元和” 三字; 其余两份每页10行, 中
    缝三字十分模糊, 难以辨认, 文本有破损, 而破损
    之处及其形状都甚为相似, 实为难得 (图12-1、 图
    12-2) 。 三份抄件所书字体, 均介于行楷之间, 不
    甚工整, 其字体稍有差异, 但细细辨认不难发现,
    三份文本的抄录者实为一人。
    内容上, “小本” 《拳谱》较多,有“无极
    养生拳论” “十三势论” “十三势行功歌” “长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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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拳者一名十三势” “十三势行功心解” “太极拳
    论” “打手歌” “打手要言” “身法” “刀法” “枪
    法” “打手撒放” “春秋刀诀” 和记录动作名的
    图12-1 大本 《拳谱》 “无极养生拳论”
    图12-2 大本 《拳谱》 “太极拳论”
    图12-1 中本 《拳谱》 “无极养生拳论”
    图12-2 中本 《拳谱》 “太极拳论”
    “十三势” 14种; 而 “中本” 《拳谱》 为 “太极拳
    论” “打手歌” “打手要言” “十三势拳” (即 “小
    本” 的 “十三势” ) “无极养生拳论” “十三势行功
    歌诀” “身法” “打手撒放” 和 “刀法” 9种; “大
    本” 《拳谱》 内容最少, 仅有 “打手歌” “打手要
    言” “十三势论” “无极养生拳论”和“太极拳
    论” 5种。 三份 《拳谱》 , 有些内容共有, 如 “太极
    养生拳论” “太极拳论” ; 而有些名目相同, 但其内
    容并不一致。 如 “大本” “中本” 中落款为 “大清
    乾隆五十二年李鹤林” 的 “打手歌” , 与旧题王宗
    岳所传六句 “打手歌” 同, 但 “小本” 《拳谱》 在末
    尾增加了 “刚柔快慢自有为, 形观耄耋能御众” ,
    此两句显然由王宗岳 “太极拳论” 中的 “观耄耋能
    御众之形, 快何能为” 一语而来。 另外, 《李氏家
    谱· 无极养生拳论》 中的 “乃人之无意无形, 联先
    天极妙之主体” 之 “联” , 《拳谱· 无极养生拳论》
    中为 “朕” (图13) , 隐约透露出此文蹈袭的痕迹。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 三份抄件在 “打手歌” 后以小
    字附录的 “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 劲似
    松非松,将展未展,劲断意不断” , 其实源出武禹襄
    “打手要言” 的最后七句话。 据沈寿先生考证, 这
    七句话 “原无单独的篇题” , 后在杨澄甫的太极拳
    谱中, 将其视为王宗岳的原文, 直至其弟子陈微
    明太极拳谱中, 方将这段文字 “列在 ‘打手歌’ 之
    后” , 稍后的徐致一等人也纷纷依此
    [24] 。 谙熟民
    国武术史者都知道, 民国的二三十年代, 正是诸家
    图13 将 “联” 写作 “朕” 的 《拳谱》 “无极养生拳论”
    30
    论要解” 中的 “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先动”
    四句, 似于武禹襄之前已传于世。 如乾隆年间苌
    乃周所著 《苌氏武技书·打法总诀》 中已有 “彼不
    动兮我不动,彼欲动兮我先动” , 武谱中的 “内固
    精神, 外示安逸” 八字, 亦见于 《苌氏武技书 · 论出
    手》
    [25]
    , 两者决非巧合。 正如徐哲东先生上世纪
    30年代所剀切指出的那样: “苌为乾隆间人, 不能
    引武氏之著述。 ”
    [26] 众所周知, 清代以来的太极
    拳谱多有混杂, 尤其是王宗岳谱与武禹襄谱, 对此
    需要缜密地梳理、 辨识, 难以一概而论, 沈寿先生
    的失考, 也在于此!
    关于此《拳谱》不会早于民国,还有一个
    例证, 即谱中记录动作名的 “十三势”[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其开始
    的 “揽雀尾” , 在先期的太极拳谱中应为 “懒扎
    衣” , 如光绪辛已年 (1881年) 的李 (亦 ) 谱及
    稍后陈鑫的 《陈氏太极拳图说》 中均如此 (图14-
    1) 。 民国以后的太极拳谱中, “懒扎衣” 一名才被
    改为 “揽雀尾” , 如宋书铭的 《太极功》 所列 “十三
    式名目” 及 《清史稿》 馆臣陈微明的 “杨澄浦先生
    所授太极拳长拳动作名称” , 其首势即曰 “揽雀
    尾” (图14-2)
    [27]
    。 由此也若明若暗地反映出唐村
    《拳谱》 的大致年代——动作名称的差异竟传递
    着如此重要的历史文化信息。
    再就 《拳谱》 其他内容稍加分析。 《拳谱》 中
    明确写明姓名和所写篇名的有李春茂的 《无极养
    生拳论》 与 《十三势行功歌》 , 李仲的 “十三势行
    功心解” 和李鹤林的 “太极拳论” “打手歌” , 其
    余篇目未有署名。 《无极养生拳论》 和 “打手歌”
    已如上分析, 而其余各篇, 也莫不在民国时期盛
    行的诸家太极拳谱中找到相同内容。 如李春茂写
    于 “大明万历庚寅年春月” 的 《十三势行功歌》 和
    未署姓名、 时间的 “打手要言” , 与旧题王宗岳的
    “十三势歌” 和 “打手要言” 完全相同, 只是王文
    中的 “因敌变化示神奇” 一句, 在 《拳谱》 中为 “因
    敌变化是神奇” ; 李仲的 “十三势行功心解” 与李
    亦 谱武禹襄的 “打手要言” 出奇相似, 只不过两
    者的顺序稍有不同, 武禹襄文中的有些内容 《拳
    图14-1 光绪辛已年李亦 太极拳谱中的 “十三势” 名
    图14-2 民国年间宋书铭 《太极功》 所列 “十三式名目”
    太极拳谱纷纷汇辑问世之时。 若沈先生所论大致
    不谬, 那么这段所谓 “大清乾隆五十二年李鹤林”
    的“打手歌”就必然是民国时期张冠李戴之伪
    作。 无独有偶, 此时正好是辑录孙禄堂先生 《形
    意拳学》 的 《无极养生拳论》 成文之时, 也是目前
    被诸多学者认定的 《李氏家谱》 抄录时间。 不过
    需要指出的是, 被沈寿先生题曰武禹襄 “太极拳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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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谱》 中未录, 且个别文字有错, 如武文中的 “乃能
    收敛入骨” , 《拳谱》 中为 “乃能收剑入骨” 。 其他
    如 “身法” “刀法” 和“枪法” , 也均见于世传的
    武禹襄太极拳谱; “春秋刀诀” 据谱中所记, 乃依
    “千载寺关圣殿碑” 所录 (图15-1、 图15-2)[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其内容除个别词语外, 与陈家沟两仪堂陈氏拳
    械谱中的 “春秋刀诀语” 无异
    [28] 。 至于所谓乾隆
    五十二年 (1787年) 李鹤林的 “太极拳论” 和 “打
    手歌” , 更是清代以来世传王宗岳太极拳谱名篇。
    那么唐村 《拳谱》 与诸谱之间究竟孰前孰后呢?
    从谱中的 《无极养生拳论》 到 “打手歌” , 从演变
    而来的 “揽雀尾” 拳名到所添增的 “刚柔快慢自有
    为, 形观耄耋能御众” 等等, 均明白无误地告诉世
    人, 《拳谱》 内容当是辑录他本内容而成, 难以视
    为李春茂或李鹤林本人所著。
    然而, 后世盛传的 “太极拳论” “打手要言”
    等, 之所以称其作者为 “王宗岳” 以及为何被发
    现于舞阳盐店, 唐村材料为此描述了重要的历史
    背景。 据《李氏家谱》 所记, 李鹤林 “生于康熙
    五十五年 (1716年) 丙申五月初五日” , 为李氏十二
    世祖, 他祖父即是续修家谱、 为 “武堂训导名师”
    的李元善, 其父李如椿也是位习文练武的河内庠
    生, 其他情况不明。 倒是比邻的王堡村一份1954
    年抄录的 《王堡枪谱》 在其 “王堡枪源流序” 中提
    及, 王堡枪第五代传人王安民曾与苌乃周等, “拜
    唐村李公鹤林门下, 发奋深造枪、 棍、 拳绝技” 。 苌
    乃周是否来唐村拜师习艺, 尚无直接资料可证, 但
    陈鑫的 《陈氏家乘》 中记有一 “苌三宅” 者, 曾至
    陈家沟与陈继夏较技, 此人乃 “艺中著名者”
    [29]

    关于 “苌三宅” , 徐哲东先生的 《太极拳考信录》
    中认为有可能即苌乃周, 因为 “汜水与温县仅隔
    一河” , 故他 “曾至陈沟, 事或有之”
    [30] 。 联系到
    苌乃周 《苌氏武技书》 中的一些太极拳理, 可证哲
    东先生所言非凭空撰言。 在地理位置上, 博爱唐
    村与温县陈沟仅一县之隔, 故一生耽嗜于武技的
    苌氏来唐村习艺, 恐怕亦非无稽之谈。 如 《王堡枪
    源流序》 所说非妄言, 那么明清之际的唐村李氏
    家族, 无疑是豫省怀庆府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武林
    名门, 李鹤林也显然是位技艺精湛的武术大家,
    故王宗岳为他门下弟子。 曾有文章报道: 据唐村村
    民讲述, 乾隆年间王宗岳曾在唐村、 齐村一带设馆
    教书, 其间, 他曾拜李鹤林为师, 就在乾隆五十八
    年 (1793年) 李鹤林78岁生日时, 王宗岳还给他老
    师赠送了一块题有 “武元杰第” 字样的匾额以示
    庆贺, 其匾左侧的落款为 “门第王宗岳敬题” 及
    年号, “此匾额于一九六六年 ‘文革’ 初期破 ‘四
    旧’ 时由当时的唐村 ‘贫代会’ 主任李太行带领群
    众摘掉烧毁, 钉匾的遗迹如今尚十分清楚”
    [31] 。
    2014年10月22日, 本人来到了李鹤林的故居。 该房
    临街, 十分破旧, 目前已成为博爱县的 “重点文物
    保护单位” , 不过在大门的门楣上, 并未发现十分
    清楚的 “钉匾遗迹” 。 关于王宗岳当年所赠匾额之
    事, 本人采访了村中三位年龄均在75岁以上的老
    人, 其中一人是原唐村的党支部书记。 三位老人
    一致认定在李鹤林家的门楣上原来确挂有一块王
    宗岳乾隆年间赠给他老师李鹤林的匾额, 上题有
    “武元杰第” 四字, 左旁落款为 “门第王宗岳谨题
    图15-1、 15-2 唐村 《拳谱》 中的 “春秋刀诀”
    32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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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大清乾隆五十八年五月五日” 。 村支书还较为详细
    地描述了匾额的外观: 该匾额为黑底金字, 四边有
    条纹图饰的边框。 但对于匾额尺寸的大小, 村支
    书所说与其他两位老人比划的不同, 村支书讲述
    中的较宽大, 符合一般门框的尺寸, 而其他两位比
    划的就非常窄小, 在旁人的提示下, 才稍有变化。
    唐村村民传闻是否属实, 目前尚无资料可佐证, 故
    暂无法定论。 对此类民间口述史资料, 须按历史学
    要求做进一步的核查、 考辨, 以免流于无谓的判
    断。
    关于王宗岳与唐村李氏的故事至此尚未结
    束。 在与李立炳等先生的交谈中, 得悉李鹤林的儿
    子李永达当年曾在舞阳县的北舞渡开设了一家名
    曰 “振德盐厂” 之事。 盐厂也就是盐店, 之所以店
    名 “振德” , 是因为李永达字振德, 博爱县李岩研
    究会办公室里还放有镌刻 “振德盐厂” 四字石碑
    的照片 (图16)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李永达故居也于2008年7月被博爱
    县人民政府批准成为 “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既然
    李鹤林儿子在舞阳县开设了盐店, 那么作为弟子的
    王宗岳, 正像有人推断的那样, 就有可能 “去过舞
    阳盐店, 看望师兄或者师弟”
    [32]
    。 于是乎, 这就为
    咸丰年间武禹襄兄武澄清之所以能在舞阳盐店得
    到 “太极拳论” 和 “打手要言” 等, 提供了极为匹
    配的传播路径, 而且一切显得合情合理, 仅不过因
    种种原因的阴差阳错, 将原作者李鹤林误认为了
    其弟子王宗岳而已。
    在一个经济大潮的社会里, 有价值的文化资
    源总是会有人来分享的。 这不, 近来在王宗岳问
    题上, 山西经有人多年调查、 考证的王宗岳情况与
    唐村提供的资料大相径庭。 有文章报道称: “王
    宗岳, 字林桢。 明嘉靖四年 (1525年) 出生于山西
    绛州府 (今新绛县西北五里思贤里) 王庄村, 卒
    年是万历三十四年 (公元1606年) ” , 其父 “王祖
    通” 。 在嘉靖三十六年 (1557年) , 有位张三丰弟子
    云游道人, “发现王宗岳知书达理, 待人恭敬谦
    逊, 做事踏实能持志以恒, 故打 (大) 开山门, 收纳
    了这个俗家弟子, 始将 ‘三丰祖师’ 传授的太极拳
    艺悉数传授于王宗岳” , 后有 “河南温县赵堡镇小
    留村的蒋发曾随王宗岳学艺7年”
    [33]
    。 为了证明王
    宗岳的确实存在, 新绛县王氏后人还出示了一份
    祖传的家谱, 谱中 “家族传承清清楚楚” , 其首页
    “先祖” 下, 王宗岳的父亲王祖通、 儿子王臣直及
    其孙子后人共九辈历历在目 (图17) 。 至此, 有关
    太极拳史上的王宗岳谜团, 似乎也条分缕析地得
    以揭开。 为此, 山西省新绛县有关方面特地召开研
    讨会, 表示这一发现意义重大。 当然, 其所言的王
    宗岳诸事是否属实, 王氏今人藏有的王氏家谱是
    否为真, 当经多方考证后方能定论, 如该谱扉页由
    左向右九辈谱系的书写格式, 王宗岳的 “岳” 能否
    写成繁体字的 “ ” 等等
    [34]
    。 但是, 唐村王宗岳与
    新绛王宗岳, 无论其生卒年还是其武技师承, 两
    者完全相左。 依照形式逻辑的 “排中律” , 其中至
    少有一方是无中生有的。 事实上, 不管是唐村的王
    宗岳还是新绛的王宗岳, 其实都有各自的文化图
    景。 唐村王宗岳, 依照的是唐豪先生 《王宗岳考》
    中所论述的王宗岳是山西人, 乾隆五十六年 (1791
    年) 前后, 曾在洛阳、 开封一带设馆教书, 即便 《李
    氏家谱》 中记李仲、 李岩兄弟与陈王廷结义, 共
    “创艺太极养生功” , 基本上也还是未离唐先生
    的太极拳史观, 只是其创拳的地点有了变动, 创
    拳者有了增加, 再加上李鹤林儿子在舞阳开设盐
    店之事, 其脉络就更清楚了 ; 而新绛的王宗岳, 则
    是沿承了长期以来的 “张三丰创太极拳” 一说, 王
    图16 刻有 “振德盐厂” 四字的石碑照片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33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宗岳是张三丰的再传弟子, 他得自三丰祖师一脉
    真传后, 将其传授蒋发, 由蒋发传至陈家沟的陈长
    兴云云。 原来近时纷纭再起的唐村王宗岳与新绛
    王宗岳, 说到底竟是民国以来两种太极拳源流说
    的历史延续。 一个多少年来扑朔迷离难觅踪影的
    人物, 近年一下子变得如此清晰, 而且都 “铁证”
    俱在, 其中原委, 不妨套用前两年的一个流行词:
    “你懂的! ”
    接下来谈谈几份枪棍谱。 这几份枪棍谱的缘
    出, 都与比邻唐村的王堡村有关。 王堡村位于唐村
    东北, 距唐村不到十里地。 然而, 就在这个小小的
    豫西北村落里, 传习着渊源久远的王堡枪棍技法,
    还留下了一批数量可观的枪棍图谱文献。 这批图
    谱文献按其落款年代, 有题曰 “大清乾隆五十二
    年十月王安民恭录” 的 《王堡枪谱》 , 有题曰 “同
    治元年八月中秋前五日” 的残本枪谱, 有题曰 “祥
    善堂” 1945年正月重抄的残谱, 有署名 “宋保君”
    于1968年4月抄录的枪谱, 还有王堡村王景略先生
    1992年2月抄毕的 《六合神枪谱》 , 以及1992年农
    历三月由王景忠抄录的 《王堡棍谱》 等等。
    上述枪棍谱中的乾隆王安民 《王堡枪谱》 , 为
    王堡村的王景略先生1954年所抄录, 无板框, 开
    始是 “神枪正宗目录” , 依次是王安民所撰 “王堡
    枪源流序” (图18) , 随后是枪谱正文内容, 最后
    是王安民 “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 的跋文以及王景
    略所写的 “王堡枪法谱抄录后记” ; “同治元年”
    的残本枪谱无谱名, 无板框, 现存96页, 每页9行,
    字迹工整娟秀, 开始为 “叙” 文, 无目录, 其叙文
    其他诸本无 (图19) ; 1945年的 “祥善堂” 残本枪
    谱, 无谱名, 为钢笔抄写, 不甚工整, 按扉页所记,
    此谱实出自焦作修武县北乡的方庄, 1944年7月遗
    失, 1945年正月重抄 (图20) ; 1968年宋保君抄录
    的枪谱, 封页左上方题曰 “演武志” , 谱中字体绝
    大多数为隶书, 后几页为行书 (图21) 。 名曰 “六
    合神枪谱” 有两份: 一份是王景略先生1992年2
    月抄录的 《六合神枪谱》 , 无板框, 其中目录为7
    行, 正文为9行, 正楷抄写, 据谱后的 “王氏六合神
    图17 新近发现的山西新绛县王宗岳家谱
    图18 1954年王景略先生所抄 《王堡枪谱》
    图19 “同治元年” 的残本枪谱
    34
    枪谱重抄后记” 所记, 此谱是他在其祖父传习的
    枪谱基础上, 又 “参考多家版本, 如王志义藏本、
    王鸣鸾藏本、 三叔长增抄贾 (孤) 本, 还有胡朝舜
    本、 梁清风本、 计巷本等” 综合而成 (图22) ; 另
    一份 《六合神枪谱》 的封页下方署有 “心意堂” 三
    字, 无板框, 每页6行, 正楷抄写, 谱末有朱笔题写
    的 “公元一九八九年七月点阅” 字样, 其所列 “目
    录” , 与 “同治元年” 本内容相近 (图23) 。 另有一
    份《王堡棍谱》 , 每页或8行, 或9行, 还有的为10
    行, 谱末落款曰 “公元一九九二年农历三月王景忠
    转抄” (图24) 。 按谱中 “目录” 所示, 该谱内容与
    诸本枪谱非常相似, 除其 “金刚十八势” 外, 其他
    如 “缠捉棍直解” “小使手直解” “神枪八法” “枪
    法择要” 与 “摧坚霹雳棒直解” 等, 别的枪谱中也
    均有抄录, 只是有的名称稍有不同, 如 “摧坚霹雳
    棒直解” , 在 “同治元年” 本等的枪谱中为 “摧坚
    霹雳棍” 。
    虽说以上几份图谱或名 “枪谱” , 或名 “棍
    谱” , 但其实是集枪法棍技为一体的枪棍谱。 各谱
    中既有如 “三法梨花枪握要歌” 、 “滴水枪” 、 “枪
    法择要” 及 “神枪八法” 等的枪法内容, 也有如
    “摧坚霹雳棍” “缠捉棍” “小使手” 与 “大使手”
    等的棍法内容, 而且, 谱中许多地方也是枪、 棍合
    称的, 如 “枪棍应用字解” “枪棍总歌” 等。 这一
    情况, 与本人在王堡村考察时得到的调查材料是
    一致的。 据今年已80岁的王景略先生介绍, 当地
    传习的枪与棍, 其技法的区别不是很大, 其特征
    是枪中有棍, 棍中带枪。 为此, 王老先生还专门拿
    出了他昔年习练的两根长棍。 这两根长棍比一人
    一手还高, 根部较粗实。 王老先生说, 他们这里把
    装了刃的叫 “枪” , 而没装刃的就叫 “杆子” 。 (图
    25、 图26)
    内容上, 几份枪棍谱既有相同, 也有差别,
    还有的文句一样, 但标题有所不同, 如 “从来武艺
    十八般, 唯有花枪独占先” 一语, 1945年的 “祥善
    堂” 本和1968年的 “宋保君” 本为 “枪法总论” , 而
    “同治元年” 本则属 “三法梨花枪握要歌” 等等。
    图20 1945年所抄的 “祥善
    堂” 残本枪谱
    图24 1992年王景忠转抄的 《王堡棍谱》
    图23 “心意堂” 《六合神
    枪谱》
    图22 1992年王景略所抄
    《六合神枪谱》
    图21 1968年宋保君
    所抄枪谱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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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武术 · 研究 第3卷 第12期 2014年12月 ★ Chinese Wushu Research Vol.3 No.12 December 2014
    但是, 总体上应为同一系统的枪棍谱。 关于这一
    点, 诚如王广西先生所指出的那样, 在长年的流
    传过程中, “ 《王堡枪谱》 出现了多种抄本, 且各本
    内容互有出入”
    [35] 。 关于王堡村的枪法, 徐哲东
    先生八十年前出版的 《太极拳考信录》 中已有涉
    及。 该书的 “太极拳不始于陈家沟证第四” 提到:
    文秀堂本中有 《枪法自序》 一篇, 篇末署 “后学王
    得炳谨志” , 后一行题 “乾隆乙未梅月之前一日重
    录” , 又后一行署 “道光癸卯年桂月张文谟号开周
    重抄” , 此后为枪棍法若干, 最为值得注意的是,
    其最后一行记云: “以上枪棍谱, 系河北王倍村得
    来。 ” 文中的 “王倍” 一词, 近代著名陈式太极拳
    传人陈子明认为是 “王堡” 的音近而讹
    [36]
    , 特别
    是文中的 “枪法自序” 名, 与现存的一本王堡枪谱
    所记完全相同。 关于 “后学王得炳” , 不见他书记
    载, 据王景略先生介绍, 此人即 《王堡棍谱》 中提
    及的 “后学王法炳” 。 由此可见, 王堡枪棍谱之名
    由来已久, 并曾传至温县陈家沟。 这一点也得到
    了本人陈家沟调查材料的支持。 据今年72岁的朱
    天才先生所谈, 此地历来素传博爱王堡的大杆之
    名, 有 “陈沟拳, 王堡杆” 之说。 他小时就听说清
    代乾嘉时期的陈继夏曾去王堡村练过枪法, 而且
    陈继夏与王堡村还有姻亲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
    在温县调查期间, 赵堡和式太极拳传人和有禄先
    生向笔者出示了一份1928年9月时年已81岁的陈
    鑫所抄录的一份拳谱材料 (图27) 。 细细翻阅发
    现, 谱中的 “枪法自序” “腿法” “身法” “枪棍字
    解” “缠捉棍直解” “小使手直解” 和 “大使手直
    解” 等, 其名目及内容与王堡枪棍谱完全一致。 这
    样的 “一致” 当然决非偶然, 肯定有其内在的历史
    原因。 深入厘清这些枪棍谱之间的关系及其技理
    源流, 是一个较大的研究课题, 非三言二语可以
    说清, 这里把讨论的话题集中到与唐村有关的一
    个名叫 “董秉乾” 的人身上来。
    董秉乾是王堡枪法的始祖, 这在多本王堡枪
    棍谱中是得到肯定的。 关于此人, 王安民的 《王堡
    枪谱》 、 “同治元年” 本的枪谱以及1992年王景忠
    抄录的 《王堡棍谱》 中均有详略不一的记录, 其中
    以1954年王景略抄录的王安民 《王堡枪谱》 最为
    详细, 该谱的 “王堡枪源流序” 曰:
    王堡枪始传于吾王氏先祖仲锦公。 谱载, 明季
    末受枪法于千载寺东三圣祠太极宫道门贤士董老人
    秉乾。 老人仙乡武陟, 小董人也。 据碑载, 相传老人
    生于明万历庚辰, 享年九旬有九而卒。 仙逝后, 葬于
    王堡村东南域道士坟茔, 今墓尚存。 老人练就武功
    图25 王堡村王景略老人与他的长杆
    图26 王景略老人演练示范照
    36
    图27 1928年9月陈鑫所抄拳谱封面
    图28 “同治元年” 本枪谱中记述的董秉乾
    绝技, 乃拳枪棍法。 拳即十三势软手, 枪棍乃六合
    枪棍。 且论阴阳, 知术数, 通兵法, 精医术。 何传于
    王堡者, 有其渊源焉。 仲锦公与唐村李氏乃系亲缘,
    常往返唐村千载寺、 三圣门、 太极宫, 曾拜师于博公
    道长及李老人春茂大师之高门名贤董老人秉乾。 仲
    锦公与老人最相契, 谊情诚厚。 董老人常客留其舍,
    促膝长谈, 甚为融洽, 随 (遂) 传绝技于公。 仲锦公
    曾精心演练枪棍拳绝技, 技艺娴熟, 世代相传。 二传
    廷臣、 大理, 三传振、 倬, 四传铸、 明亮、 熊渠, 五传
    吾代多人。 是时, 吾与师兄苌乃周及晚辈霖苍树志成
    名, 拜唐村李公鹤林门下 , 发奋深造枪棍拳绝技, 功
    力摧坚, 所向无敌, 誉名 “神枪” 。 王堡枪法之源流明
    矣。
    大清乾隆五十二年岁次丁未十一月王安民谨志
    在这篇不满400字的序文中, 非常清楚地讲
    述了四层意思: 第一, 董秉乾的籍贯、 生卒年以及
    师承; 第二, 王氏先祖王仲锦与唐村李氏有姻亲关
    系, 故常往来于唐村千载寺, 期间拜博公道长及
    董秉乾为师习练武艺; 第三, 王仲锦将其枪棍技
    艺传下, 并世传不绝; 第四, 荥阳苌家拳祖苌乃周
    与序文作者王安民为同门师兄弟, 都曾拜在唐村
    李鹤林门下。 依此序文, 历代相传的王堡枪法原
    来也出自唐村的千载寺以及李氏门下。 但是, 谱中
    序文称董秉乾为 “仙乡武陟, 小董人也” , 而有的
    枪谱中则记述不同。 如 “同治元年” 本枪谱的 “枪
    帽” 末两句曰: “若知此枪名何 (和) 姓, 董老先生
    传留名。 ” 其中的 “董老先生传留名” 七字顶格书
    写, 显然是抄谱者对 “董老先生” 的尊重; 末句下
    所记 “系楚南荆门董秉乾谨志” 10个小字, 则是对
    “董老先生” 籍贯的注释; 最后的 “谨志” , 显然
    是对抄录者而言 (图28) 。 另外, 在1992年由王景
    忠抄录的 《王堡棍谱》 中, 也有相同记录。 该谱最
    后一篇 “神枪八法” 末落款曰 “楚南荆门老人董
    秉乾识” , 其下署名的 “后学王法炳谨志” 中这样
    写道: “老人不知何许人。 相传明初至王堡村教授
    枪法, 殁后, 即葬于村之南, 至今尚有其墓在焉。 ”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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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9 1992年的 《王堡棍谱》 中所记述的董秉乾
    图30 唐村村民李太来当年所抄录的 《李克复碑》 文
    (图29) 从这两份枪棍谱都云董秉乾是 “楚南荆
    门” 人, 大概王法炳不清楚 “楚南荆门” 为何地,
    故干脆云 “老人不知何许人 ” 。 不过, 《王堡棍谱》
    中所记董秉乾 “殁后, 即葬于村之南” , 与王安民
    《王堡枪谱》 说的董 “仙逝后, 葬于王堡村东南
    域” , 倒是一致的。
    据王安民 《王堡枪谱》 所述, 王堡枪法是明清
    之际由唐村千载寺传出的, 其后至乾隆年间, 王堡
    村的王安民与苌家拳祖苌乃周等也曾师从李氏的
    第十二世祖李鹤林习练武艺。 具体情况是否如其
    所说, 一时难以遽言, 但明晚期唐村李氏擅枪, 或
    有线索可寻。 明末著名武术家程宗猷的 《耕余剩
    技·长枪法选》 中载: “器名枪者, 即古之丈八矛
    也。 ……世人尊枪为艺中之王, 盖亦以长技无逾于
    此, 余甚慕焉! 访河南李克复, 善其技, 余师之,
    得其法。 ” 尤其值得指出的是, 程宗猷在书中专门
    记述了其师李克复的大枪: “河南枪与别方不同,
    所用木杆体长而重, 非得巧妙, 莫能运动, 而制胜
    之方, 其要亦惟以中平为主。 ”
    [37] 这段文字内容与
    目前流传的王堡枪无论其形制还是技法, 几乎毫
    无二致。 关于这位明末河南枪师李克复, 明清之
    际江南学者陆桴亭在他的 《陆桴亭文集 · 石敬岩
    传》 中也有提及, 文中记当年石敬岩曾与一位名叫
    “李先复” 的河南人一起习学梨花枪。 对于这位
    李先复, 唐豪先生在比较了其籍贯、 技艺与年代
    后认为, 应与李克复为同一个人
    [38] 。 那么这位李
    克复究竟是河南什么地方人氏呢? 有资料表明,
    程宗猷、 陆桴亭所记述的明末一代枪师李克复,
    很可能就是河南博爱县唐村人。 对此, 目前材料
    有两份: 一是李立炳先生出示的 《李克复传碑》 ,
    二是李克复后人的家谱和所藏 “李家坟碑” 。 《李
    克复传碑》 全文如下 (图30) :[转载]唐村武术史料考略周伟良
    武魁李克复传碑
    李公克复, 字巍, 名魁, 万历癸酉生诞龙辰。 六
    岁习武, 拜枪圣门, 悟灵聪慧, 造枪心意、 八母神
    韵、 六合缠技。 十八成名, 功夫无敌。 河内武庠, 授
    枪皖晋, 豫东传把, 武甚慕焉。
    大清康熙丙申年二月二日河内千载寺三圣寺太
    极宫庙会
    武坛弟子龙诞节潮 (朝) 拜圣师仝立
    李峰撰书 王敏勒石
    据碑文可知, 李克复生于明万历元年的1573
    年, 与明代另一位著名枪师石敬岩大致同岁
    [42]

    38
    他6岁习武, 18岁成名, 曾为河内武庠, 然后外出
    游历, 负盛名, 程宗猷或即此时师从其习练枪法。
    李立炳先生介绍说, 《李克复传碑》 原碑已在 “文
    革” 中被毁, 此碑文是唐村村民李太来在上世纪
    60年代 “文革” 刚开始时所抄写。 李太来出生于
    上世纪初, 原是村里的民办教师, 有一定文化, 故
    能留心此类碑文的抄录, 他当时抄录的碑文除了
    《李克复传碑》 之外, 还有 《李孜传碑》 《李从谆
    传碑》 等。 毫无疑问, 对于此类碑文的真伪, 同样
    有待考订。 如, 李孜和李从谆现有的 《李氏家谱》
    中无记述, 他们为李氏第几辈? 又如, 碑文中的
    “造枪心意” 云云, 也值得细细甄别详辨。
    关于李克复后人所藏家谱与 “李家坟碑” , 现
    存于李克复胞弟李克生后人李生祥先生家里。 在
    上世纪70年代抄写的 《李氏家谱》 中, 注明其三世
    祖李地义生有三子: 长子廉君, 次子廉臣, 三子廉
    洁, 李廉洁后迁居温县。 另外, 在 “廉洁” 下有小
    字注曰: “廉洁生二子, 长继祖。 次继宗” 。 但此份
    家谱中有关 “李廉洁” 的记载, 明显是后来添加上
    去的 (图31) , 因为题曰 “康熙五十五年李元善” 编
    修的 《李氏家谱》 中, 也清清楚楚记李地义仅生二
    子, 并无 “廉洁” 之名。 对此, 魏美智先生专门致
    函解释: 康熙本的家谱从西安被抄回后, 与另外
    一本 “李成仓本家谱” 进行了核对, 确认李地义应
    生三子, 不过 “李成仓本家谱” 现已散佚。 其谱中
    的 “李廉洁” 即是李克复、 李克生的五世祖, 李克
    复、 李克生是唐村李氏的九代孙。 魏先生的这一
    说法可得到李克生后人的证实。 本人曾在李立炳
    等先生的陪同下, 先后两次专程拜访了李克生后
    人李生祥先生。 李先生原为博爱县副县长, 后又
    转任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局长, 现已离休。 在李先
    生的家里, 主人告诉笔者, 他小时候曾听父母亲
    说过, 他们家是从温县迁至博爱的, 在他们家藏
    有的家谱及 “李家坟碑” 等材料中, 均记有 “李克
    复” 之名。 为此, 李先生拿出了一份所藏的家谱和
    “李家坟碑” 。 在家谱上, 李克复与李克生同被列
    为先祖, 只是李克生一脉人丁兴旺, 而李克复则
    无后嗣接续。 是李克复终身未娶以致人丁断续,
    还是因游历江湖而与故里渐行渐远, 这有待于日
    后资料的发现与研究了 。 “李家坟碑” 抄录在一张
    黄色的毛边账册纸, 四周已破损, 被裱糊在一页
    白纸上, 其中缝隐约有 “一本万利” 四字, 上书4
    行字, 正楷, 欠工整: 首行题 “李家坟碑” , 依次是
    “大明崇祯庚午年 (1630年) 十月初一立” , 随后为
    图31 上世纪70年代抄写的 《李氏家谱》 中有关李廉
    洁的记述
    图32 李生祥所藏的 “李家坟碑”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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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处士始迁祖李公继祖行三之墓” ( “继祖”
    旁有 “妣郭氏” 三字) , 最后一行曰 “男从词孙政礼
    曾孙春光来孙克复克生奉祀” (图32) 。 依照家谱
    及 “李家坟碑” 所记, 李克复在唐村李氏中的谱系
    脉络基本梳理清楚。 然李克复的枪法师承何人,
    是否为 “楚南荆门老人 ” 董秉乾一脉? 目前不得而
    知; 对于李生祥所藏之家谱及其 “李家坟碑” , 亦
    当进行进一步的辨析。 但有一点必须指出, 传统社
    会对于先祖的认定, 有着强烈的血脉伦理要求,
    除非巨大的利益驱动, 这道伦理底线一般是不会
    随便逾越的。 这也是本人认同李克复这位明末名
    不见经传的河南枪师, 有可能是博爱唐村人的社
    会学依据。
    结论
    近些年来, 唐村——这个豫西北小村, 因一
    批文献和实物的发现而受到史学界与武术学界
    的关注。 本文站在武术史的角度, 经考订认为: 在
    此批材料中, 既有明显的作伪痕迹者, 如 《无极养
    生拳论》 等, 也有还需进一步条贯厘定者, 如 《李
    氏家谱》等, 还有较为珍贵的武术谱籍, 如 “同
    治元年” 本的枪棍谱等。 总之, 难以用一言蔽之的
    “真” 或 “伪” 来截然加以断定, 需要做进一步实
    事求是的辨伪与廓清。 历史学的基本理论告诉我
    们, 史学研究的真实性就在于其史料的真实。 对
    此, 清人章学诚在其 《章学诚遗书》 卷14中之所言
    极为精辟, 他说: “史体述而不造。 史文而出于己,
    是为言之无征, 无征且不信于后也。 ” 对于唐村这
    批文献资料, 不妨也可作如是观。
    致谢
    在本人前后两次对唐村进行田野调查及材料
    收集中, 得到了博爱农场原纪委副书记李立炳先
    生、 博爱县民政局原干部魏美智先生、 博爱县财
    政局干部璩文柱先生以及 《焦作师范高等专科学
    校学报》 编辑部主任程峰教授、 博爱县体育局王
    浩先生等的热情接待与无私帮助, 河南理工大学
    刘亚杰先生不辞辛苦, 两次驾车陪同前往。 此景
    此情, 历历在目, 难以忘怀!
    初稿于2014年12月17日
    定稿于2015年元月4日
    参考文献
    [1] 王兴亚.对李岩籍贯问题的再考证[D]/ /李岩籍
    里考汇.博爱文史资料第十辑(内部资料),2013,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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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按: 2008年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王广西先
    生主编《中原文化大典·民俗典·武术》 第152页中将
    “朕” 径改为 “臻” , 同样未加详考而有失原义。 但值
    得注意的是, 唐村另一份 “太极养生拳论” 中此字依然
    为 “朕” , 从中也隐隐折射出该拳论的抄袭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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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千载寺成就千载人[D]/ /李岩籍里考汇:198.
    按: 关于无极寺更名 “千载寺” 的时间, 魏美智先生
    的 《修复中国最古老太极养生拳起源、 洪洞移民舍善
    脉恩圣庙》 中说是 “大唐贞观五年 (631年) ” , 《千载寺
    40
    舍善洪洞移民功德碑》 中亦曰 “东汉古刹无极寺, 唐名
    千载寺” , 不知何者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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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 据说在山西平遥也发现了王宗岳家谱, 自
    始祖至今已二十二代, 王宗岳是次子, 无后人。 (颜紫
    元.平遥惊现王宗岳家谱[EB/OL]http:/ /www.wdg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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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王广西.中原文化大典 ·民俗典 ·武术[M].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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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徐哲东.太极拳考信录[M].太原:山西省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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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兴周氏言言斋影印本.
    [38] 唐豪.行健斋随笔 ·李克复[M]. 上海:上海市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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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关于石敬岩生卒年, 请参: 周伟良.杂纯相
    返万派归源——明代著名武术家石电考辩[J].体育文
    史,1987,5.
    【武术历史研究】 /周伟良: 河南唐村武术史料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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