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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22日

(2016-11-22 06:51:00)
标签:

小小说

其实我很冤

警喻

分类: 原创小小说
2016年11月22日

2016年11月22日
小小说

               其实我很冤

                                             警  

 

牛头和马面把我托到一个阴森森的大殿。

我知道我来到了地府,我也知道在我对面坐着的就是传说中的阎王。

我正在琢磨,是怎么来到地府的,就听阎王问,下站者何人?

我往两侧看了看,尽管那里的光线确实不怎么样,可我还是看清了,下站者就我一人。遂回道,鄙人马二驹。

阎王说,马驹子,把你在阳世间所做的好事歹事从实招来,依据你的表现,裁定你入天堂还是下地狱。

说来话长,我缓缓地说,我是一个搞仕途的,搞得不太好。老婆一直很不满意,她在“打是亲,骂是爱”的理论指导下,隔三差五就“爱”我一次。

我在老婆无休止的“爱”中,渐渐地成长起来。

两年前,我终于混上个副局长。

在我当上副局长之后,老婆再没有“爱”过我。

老婆开始打扮,擦高档化妆品,渐渐地向贵妇方向发展。

一个小副局长,工资也高不出科员几吊钱。每月除吃喝拉撒,还要还房贷,供养孩子上学,支付老婆化妆品,人情往份,渐渐地老婆又开始“爱”我了。

老婆常常拿出一些佐证,或者叫参照物。如对门的小高局长的老婆今天又戴上金链子,坠子是宝石的。如楼下的小赵,一个给局长开车的毛小子,天天往回拎海鲜。我终于找到了反戈一击的借口,现在谁还吃海鲜,海洋都让小日本子污染了,吃那玩意儿等于自杀,知道不?

老婆当然不知这么高深的道理,依然我行我素地“爱”我。

就这样,我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那是前年春天,我分管的一个农村小学进行危房改造,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工程,包工头却给我送了两万块钱。

阎王问,你受贿了?

是的。其实我本想拒绝的,就在那一刹那,老婆怒其不争的嘴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妥协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

阎王说,阳世间有句话叫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是的,第二次是在前年的夏天,一个乡友投资建希望小学,我的学妹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便约我喝酒。那天我俩都喝高了,学妹不但给了我五万块钱,还一时冲动吻了我一口,建希望小学的工程就落到了她的手。说实话工程质量很糟糕,我心里很不踏实,总有一种负罪感,便拿出5000块钱购置了100套桌椅,捐给了希望小学。后来,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就在七天前那场暴风雨中,那座希望小学楼板瘫塌,致使十一个学生遇了难……

阎王说,你在阳世做孽太重了,你应该下地狱。

牛头和马面近前要拖我下地狱。

我心不甘,我说,慢着。我想弱弱地问一下,我是怎么来到地府的?

阎王说,你是在瘫塌现场回来的路上,为救一个落水的儿童,溺水而亡的。

我问,那你说我该入天堂呢,还是该下地狱呢?

阎王说,正当牛头和马面去索命之际,你跳入牤牛水中,托起了那个落水的儿童。

我据理力争,是的。我知道该死,十多个鲜活的生命没了,我罪责难逃。可是,在我来到这儿之前,我看见了县政府礼堂正召开大会,号召全县人民向我学习。他们说我是勇救落水儿童,见义勇为的英雄。在阳世间,有句话叫一俊遮百丑,不管咋说,我也是英雄,你们怎么能让英雄下地狱呢?

阎王抄起案上的卷宗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我看得出阎王态度有些松动,泛起左右为难的神情。

我趁热打铁,其实我受贿这事儿,除了给我行贿的没人知道。在人民群众心中我是个好人,是个英雄。

阎王问牛头和马面,你俩怎么看?

牛头瞅瞅马面说,要说这厮是好人,那算不上,要说是坏人,也算不上。因此,上天堂也行,入地狱亦可。

马面说,我有个主意。

阎王说,请讲。

马面说,公平起见,抓阄。一个写天堂,一个写地狱。他来抓,凭命由天,咋样?

阎王大悦,好主意!你俩写完一人拿一个,让他选。

牛头和马面找来纸墨,刷刷点点写毕。一人攥一个,来到我面前。

我思忖半天,我选择了马面,他毕竟是我的本家。但是,我错了,结果我下了地狱。

后来才知道,他俩写的都是地狱。

妈的,他们也作弊!

                      (发表于《北方文学》2016年增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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