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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历险记6

转载 2016-01-05 18:13:13

我听三爷把前因后果说完,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事非同小可,陷害三爷,倒是小事,有人在暗中欲对三十六门不利,这倒是需要警惕,三十六门的实力摆在那呢!这些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屠杀三十六门之中人,起码说明了一件事,对方的势力,不比三十六门小!   还有没有其他人,就不说了,单凭这九人,就十分棘手了,能在三十六门中三四十个人的围攻下,反将他们全数放倒,这份实力,还是相当恐怖的,而且都掩饰了本来面目,这一点和麻三有点相同,很有可能,那个麻三,和这些人之间,就有所关联。   当下就问道:“三爷,你为何不把实情和大家说明呢?只要大家去云南一问,不就清楚了,起码你洗脱了嫌疑,还可以将北门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  “现在这样,背着这口黑锅,三十六门中人,定会处处与我们为难,比如那王敬山,要不是激将法,都不会帮我们,无形之中,反倒会拖了我们的后腿。”   三爷摇头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云南那边,已经有了对应之策,要暗中进行,我若一宣扬,反倒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目前仍旧是敌暗我明,在没有把握揪出这些人之前,这口黑锅,我还是背着比较好。”  “但是,这事除了大哥知晓,别人都一无所知,如今你也知道了其中原委,一定要严守秘密,什么时候揪出这帮人了,什么时候再说出来。”  我听的一愣神,脱口而出道:“那三爷你就这样被一直冤枉着?”  三爷抬头,哈哈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冤枉算什么?你以后要是在三十六门中行走,一旦露出锋芒,也少不得要些冤枉,遇上此等事情,切忌心胸狭窄,凡事以大局为重,个人得失,莫放心上,只有忍得住,才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冲动反而坏事。”  话刚落音,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道:“好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亏你有脸说得出来,怎么,从东南来,是去看看王敬山死了没有吗?”  声音一起,前方几十米处的一个小土坡子上,就站起一道人影来,看身形瘦小枯干,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三爷一见,就低声道:“刘赶山,按这个距离,他只能听见我刚才大笑时说的话,切记,我刚才告诉你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另外,你一定要找机会,说出这几天出的事来。”  我又是一呆,这刘赶山的形象和我心目中的刘赶山完全不搭,能三鞭将山峰赶出三十步的汉子,那应该十分高大魁伟、气宇轩昂才对,可眼前这老头儿,却如此的不起眼,不是说刻薄话,这老头儿丢人群里都不带还能找到的。   三爷一句话说完,就一边大笑着向前走去,一边高声说道:“赶山哥,这么巧?”  我上下打量了几眼,这刘赶山头发杂乱,皮肤黝黑,瘦骨嶙峋,身材矮小,最多也就一米六,一双小眼睛却像刀子一样阴冷,稀疏几根胡子,脚旁边放了个蛇皮袋子,袋子里东西还直扑棱,看着好像是只鸡鸭之类的玩意。   那刘赶山双眼一眯,又一声冷哼道:“巧吗?你们不是专门来找我的?”  说话间,我和三爷已经到了他的近前,三爷笑道:“赶山哥洞若观火,我要说不是,那倒虚假了。”  刘赶山冷着脸道:“怎么?是来探我的底呢?还是来废我的?”  三爷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来,干笑着说道:“这是哪里话,赶山哥不要误会,我只是因为发现四周异像环生,带着大哥家的七斤伢子四处查看一下,到了刘家庄附近,就想着看看赶山哥而已。”  刘赶山丝毫没给三爷情面,冷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啥好心!刘赶山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听的心头火起,这刘赶山说话,就没有一句不带刺的,三爷却迅速的恢复了镇定淡然,笑道:“赶山哥既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就是,这里有赶山哥在,也至于出什么乱子,我倒是放心的很。”  一句话说完,拉着我就转身向北行走,可我们刚走三五步,刘赶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跟我装大尾巴狼,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爷马上停下了脚步,转身笑道:“没出什么事啊!赶山哥多心了。”  刘赶山冷声道:“徐老三,你糊弄糊弄别人,也就算了,可你想在我眼里揉沙子,你觉得可能吗?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刘赶山是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得摸到他性子顺毛捋的那种,三爷明显是准了他的个性,其实心里明明恨不得马上把事情都说出来,请他帮忙,可就是硬憋着不说,果然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自己靠上来了。  果然,三爷虽然嘴上干笑道:“真是赶山哥多心了,没啥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一边却又悄悄向我递了个眼色。   我一看就知道机会来了,这些老家伙,虽然表面上都不愿和三十六门来往了,但骨子里对三十六门的情结,却始终无法释怀,当下随口而出道:“三爷,你就别硬撑了,我们村都成鬼村了,再不找几个帮手,我们三十六门就要被人家灭了。”  三爷一听,顿时一转头,厉声道:“小孩子家,胡说什么!”脸上却满是笑容,还对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三爷话刚落音,我就觉得眼前一花,刘赶山已经置身在我和三爷中间,一转身看向三爷,冷冷的说道:“伢子,你爹娘都仁厚,你可以学徐老三的手段,但他那一肚子花花肠子,千万别学,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村怎么就成了鬼村?谁要对付三十六门?”  我一听就明白三爷为什么不自己说,反而要借我的口说出来了,敢情这刘赶山对我爹娘印象不错,对三爷的印象分,却已经拉到了底线。  但即使这样,刘赶山对三爷的手段,也还是认可的!他们这几个,丁是丁卯是卯,都分的很清楚。   当下我就竹筒子倒豆一般,将这几天的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当然,不该说的一句没说,着重点都在这次老井危机之上,一直说到最后,我还加了一句:“三爷,我爹临走前,还跟你说过,实在顶不住,可以找敬山爷和赶山爷,说他们俩一定不会对三十六门的事袖手旁观的,你都跟敬山爷说了,却不跟赶山爷说,非要自己扛,我们实在扛不住了啊!”  我这些话一说完,刘赶山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指着三爷就骂道:“徐老三,你就是个混蛋,这个大的事,你是准备瞒到死吗?你扛?你扛得住吗?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稳重,事情都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刚才还纳闷,怎么这些凶煞之物一夜之间好像都冒出来了,原来是老井出事了,你说说你能干成什么事?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跑去云南征询该怎么办?问个屁啊!直接将那麻三拉出来弄死不就完了嘛!现在好了,全村人都搭上了。”  “还不告诉我,跟我装大尾巴狼,幸亏伢子实诚,你不就是怕我回去抢了你北门头领的位置吗?老子告诉你,什么狗屁头领,老子根本没在乎过,要抢的话,你离开的那十年,我就去抢了,还会等到现在!”   三爷确实是演戏好手,被刘赶山这么一骂,硬是运气将自己脸都憋红了,讪讪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有脸面来找你们。”  刘赶山人瘦个小,脾气倒是满大,气的又哼哼了两声,才说道:“事有轻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着脸面,难怪你一辈子都被苏老二的死死的,敬山哥那边怎么说?”  三爷点头道:“敬山哥已经同意随我一起下井了,一个招呼就到。”  刘赶山干瘦的身躯忽然一挺,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也昂了起来,骄傲的就像一只大公鸡,傲声说道:“我就知道,王敬山不管还有没有手段,都是一条汉子,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来掌舵!”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三爷这回又成了,对王敬山激将,对刘赶山引诱,虽然都是同一个目的,手段却是因人而异,看来三爷已经将他们俩的性格,都琢磨的透透的了。  那刘赶山一句话说完,就对三爷一摆手道:“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等我收拾了这里的东西,就会去找敬山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人一到齐就下井。”  我一听顿时好奇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这里的东西?这里有什么东西?”

刘赶山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当然看不出来,藏在地下呢!但想瞒过我这双眼眼睛,却未免太小瞧老子了。”  一句话说完,手一指他刚才站立的小土堆道:“看见了没?那土堆有什么不同?”  我转头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来,只好摇头道:“没看出来。”  刘赶山一听,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急躁道:“伢子,你是徐家的人不?你也应该小二十了吧!咋还狗屁不通呢?你这二十年都干什么去了?你爹娘和徐老三教你的本事呢?”  我苦笑道:“我是十九了,可这十九年来,我爹娘和三爷从来就没教过我任何本事。”  刘赶山一愣,立刻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看了我一眼,随即一把抓住我的肩头,另一只粗糙如老树皮一般的手掌在我身上拿捏了几把,脸上显露出一丝愕然的神色来,一点头道:“原来如此,老头子明白了!怪不得徐老大不教你,徐老三也不教,要不是因为这个,依徐老三的性子,偷偷摸摸的教他也会教的。”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完,还没等我问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又一拍我的肩头道:“看好了,看你赶山爷给你表演个小把戏,也算是给你增长点见识。”  说完一转身,手一指那土堆道:“这土堆,昨天还没有,是今天才鼓起来的,周围的土有许多都是新翻出来的,懂了吗?”  我看了一眼,确实如他所说,那土堆上的泥土,干湿混杂,分明有一部分是新翻起来的,有的还透着水气,长时间在地表的土壤,风吹日晒,怎么可能还是湿的,特别这么热的天,别说长时间了,一个小时都不要,估计就干成土块块了。  一看到这里,我不由得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赶山爷,你的意思是,那东西就藏在土堆里?”  刘赶山一点头道:“也是也不是,准确的说,这东西是藏在土堆下面的洞穴之中,这些土,就是它刚才试探着出来的时候,从地下顶翻上来的。”  我顿时愣住了,从地下顶翻上来的土,形成了一个小土堆,能是什么玩意?该不会是蚯蚓吧?能顶出来这么多土,又得有多大。  刚想到这里,刘赶山已经三两下掠到了那土堆之上,手一伸将地上那蛇皮袋子拿了起来,从里面掏出一只大公鸡,还有一根只有香烟一半粗细的银白色铁链子来。  我有点不明所以,转头看向三爷,三爷笑道:“看我没用,看你赶山爷,他准备钓鱼呢!”  我马上明白了过来,刘赶山是准备用这大公鸡将藏在地下的东西钓出来,这一明白过来,好奇心顿时大涨,我见过用蚯蚓钓鱼的,也见过用青蛙钓黑鱼钓龙虾的,可用大公鸡钓东西,这我倒是头一回看见。   刘赶山不慌不忙,伸手拿起那银白色的铁链子,拴在大公鸡的脚上,牵着大公鸡下了土堆,伸手掏出根黑乎乎的鞭子来,足有两米来长,手腕一甩一抖,“啪”的一声炸响一个鞭花,一鞭子就抽在了那土堆之上。  一鞭抽下,轰的一声,如同一根小雷管在泥土中炸开了一般,直接将那小土堆掀飞了一半,泥块飞出去好几米远。  随即刘赶山手腕转动,啪啪又是两鞭,又是两声轰响,整个小土堆已经不翼而飞,泥土全都散落到了四方,露出土堆下地面上一个腰身般粗细的洞口来,黑幽幽的深不见底。   我一见顿时羡慕不已,怪不得大家会传这刘赶山三鞭子将山峰都赶出三十步,他这鞭子上的手段,确实不是吹出来的,虽然远没有到真的能赶山的地步,可只要他想,赶小土堆是绝对没问题了。   刘赶山三鞭打散小土堆,随即将鞭子往腰间一缠,一手抓住大公鸡,另一只手一翻,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弯刀,一刀就割了公鸡的脖子。  鸡脖子一被割开,顿时鲜血长流,刘赶山将那银白色的铁链子往手上缠了一道,就提着那大公鸡往那洞里放了进去。   杀过鸡的都知道,鸡被割了脖子,却并不会马上就死,那大公鸡也是如此,一边被往下放着,一边还在拼命扑棱着翅膀。  可这样的挣扎,只会使它的血流的更快!  按道理来说,我和三爷距离那个洞口,尚有四五步的距离,可不知道怎么的,我却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总感觉到危险好像就在自己身边,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三爷,小声道:“三爷,我咋觉得这么紧张呢?身上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三爷微微一笑,刚准备说话,那洞穴中公鸡的扑棱声忽然消失了,刘赶山手中的细铁链子猛的一顿,刘赶山一下提住,一边双手迅速往回拉扯,一边大喊道:“给我上来吧!”  一句话说完,铁链子已经绷的笔直,无法再拉扯上来半分,可刘赶山双手紧紧握住铁链子,底下的东西也无法拉下去一寸,竟然僵持了起来。  刘赶山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干瘦枯小的身躯好像瞬间膨胀了几分,猛然大喊一声:“起!”单臂一带力,硬生生将那铁链子扯上来两尺来长。  就在这时,我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好像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异常危险的环境之下,可偏偏又不知道这危险会来自与那里。  三爷却似丝毫没有发现,仍旧有滋有味的看着刘赶山,也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反倒点头道:“赶山哥这些年来,手段可没丢下,功夫越发的精深了。”  刘赶山似乎憋着一口气,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奋力将洞穴中的铁链子不断拉起,每拉起两尺左右,就用另一只手死死缠住,换另外一只手继续往上拉,那细细的铁链子几乎勒进了皮肉之中,也就是他那手掌,要是摆在我,估计早受不住了。  随着刘赶山手中的铁链子一点一点的上升,我那种危机感越来越剧烈,起初只是很不舒服,接着就是莫名心悸,到了现在,身上的汗毛已经根根站起,头皮一阵阵发麻,就像有一柄看不见的尖刀,已经快要插进我心窝之中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难受,我忍不住大喊一声:“三爷,有危险!”  三爷一愣,紧接着面色一变,猛的一下将我提了起来,甩手一丢,已经将我丢出几米开外,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地面全是泥土,倒也不觉得疼痛。  就在我被三爷刚刚摔出去的时候,我原先站立的地面之下,陡然蹿出一个东西来,一口咬了个空。  好在我已经被三爷摔了过来,那东西一口咬了空,竟然一转头,直接扑向了三爷。  这时那刘赶山已经嘶声喊道:“是双头蜈蚣!徐老三,你护着点伢子!”  一句话喊完,我已经看清楚了扑向三爷的那东西,果真是一条大蜈蚣,身如大腿粗细,身上的鳞甲闪着黑光,两颗巨大的鳌牙直如两把弯刀一般,直接蹿出地面一米多高,剩下的身躯却仍旧藏与土中。  三爷冷哼一声道:“幸亏伢子提醒的早,不然今天我都着了它的道,没想到双头蜈蚣这种东西都出来了。”一句话出口,已经抬起一脚,将那扑向他的蜈蚣脑袋踢的荡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刘赶山那边又怒喊一声:“出来吧!”  一声怒喝声起,从刘赶山到三爷所在的位置中间地段,忽然炸了开来,一截截批着黑色鳞甲的蜈蚣身体从泥土中翻腾而出,呼的一下就蹿上地面。  我吓的急忙向前爬了几步,躲的远了一点,才敢回头看去,只见一条大腿粗细,四五米长的黑色双头大蜈蚣,一边的脑袋死死咬住刘赶山拴在铁链子上的公鸡,一边脑袋却高高昂起,对着三爷作势欲扑。  我顿时明白了刘赶山为什么要用大公鸡做饵了,公鸡和蜈蚣,本就是天生死敌,一般蜈蚣见到公鸡,那就等于小鬼见到了钟馗,很少有能逃得掉的,往往都是被猛啄而死,成为公鸡的美食。但对这么大的蜈蚣来说,公鸡同样也是绝顶的美味!所以,这大蜈蚣就算明知道有危险,也抵挡不住公鸡的诱惑。  可刘赶山绝对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一条双头蜈蚣,一个头在在那边洞穴之中咬住了公鸡,另一个头却准备悄悄的从后面钻出来,给他致命的一击。万幸的是,那蜈蚣钻出的地方,正好在我的脚下,被我及时警觉,提醒了三爷。  三爷毕竟是久经险境的人,虽然从他一开始的反应上可以推断出他没有我这种直觉,却也对危险有着一种野兽般的本能反应,所以提前一步将我甩了出去,前后仅仅相差几秒钟的时间而已,如果慢上那么一点点,说不定现在的我,已经被那大蜈蚣咬成两截了。  这一想明白过来,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这太悬了,就差那么一点,我这条小命,就和那只大公鸡一样的下场了。

 我这边冷汗直流,场中两人一蜈蚣则斗的不亦乐乎,三爷和刘赶山各自对付那蜈蚣一首,倒都不慌乱,那双头蜈蚣也甚是凶悍,以一身两首对阵两人,仗着身坚似甲,竟然也不落下风。  刘赶山身形虽然瘦小,身法却是极快,那把小弯刀反握在手中,点、戳、扎、切、割、掠、钉,刀刀尽数击在双头蜈蚣的身上,只听叮叮当当一片乱响,却连个白痕儿也没留下。  倒是三爷先得手了,一掌按在了那蜈蚣的正脑门上,却轰的一声,从下颚处炸穿一个洞来,顿时窜出一股血色,腥臭味迅速弥漫,即使我远在战场之外,也闻之欲呕。  那刘赶山一见三爷先得了手,顿时大急,将手中小刀交与左手,右手往腰间一探,那条两米来长的黑色鞭子就抽了出来,直接手腕一抖,先炸出一个鞭花,“啪”的一声炸响,威势十足,嗖的一鞭,就对着那蜈蚣脑袋抽了下去。  刘赶山这一鞭,就连土堆也打塌了一半,就算那蜈蚣真的是铜头铁壳,也难免会被抽的稀碎,那双头蜈蚣也不知道在地下修行了多少年,能长这般大,当然已经通晓灵性,哪里敢硬挡,所以这一鞭一抽下去,那双头蜈蚣就猛的一转身躯,硬生生的在半空之中转个弯,反向三爷扑去。  原先攻击三爷的那个脑袋,下颚虽然重伤,却也未死,也同时疾蹿而起,配合另外一个脑袋一齐扑向三爷,估计是企图先联合起来,拿下三爷再联手去对付刘赶山。  三爷却也不惧,正准备迎身而上,刘赶山却不愿意了,口中大喊道:“徐老三,那个是我的!不许打我的那个!”一边喊着,一边陡然一鞭子,不抽双头蜈蚣的脑袋,反而直接抽向了双头蜈蚣的身躯。  几米长的身躯,当然比脑袋好击中的多!   就听轰的一声炸响,一阵血雾纷飞,那双头蜈蚣的身体,硬是被刘赶山一鞭子从中间抽断,两边两个脑袋算是彻底的分家的。  双头蜈蚣的两个半截身躯一被断开,顿时满地打滚,刘赶山一闪身就掠了上去,啪啪两鞭子,一鞭子一个,将两个蜈蚣脑袋全都抽的稀巴烂,身躯兀自翻扭了几下,数十条腿脚一起颤动,随即就不再动弹了。  我一见那双头蜈蚣完蛋了,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放下心来,顿时觉得好笑,这刘赶山的脾气,倒是十分有意思,不许三爷打他的那个,自己得手了却将三爷的那个给抢了,当然,这蜈蚣是谁打死的,根本无所谓,我只是觉得这老头儿争强斗胜之心犹如孩童一般好玩而已。   三爷也笑道:“赶山哥,你不让我打你的那个,抢我这个倒是利索。”  刘赶山眼皮子一翻道:“哪个是你的?本来就都是我的!是我先发现的吧?是我先来的吧?是我钓出来的吧?不管这蜈蚣是几个脑袋,我请你出手了吗?我只是让你看着点伢子而已,我没追究你打伤了本来属于我的蜈蚣算不错了,你还有什么可叽歪的?”  我一听更加想笑,这老头强词夺理起来,也蛮有意思,不过他确实从始至终都没喊三爷帮手。   三爷嘿嘿一笑,点头道:“这倒是,是赶山哥的,我自己手欠,对不住了!”  刘赶山脖子一梗道:“这还差不多。”一边说着话,刷刷两鞭子,将两个半截蜈蚣尸体都抽落入洞穴之中,即准又快,比手拿着对那洞穴里投的都稳妥。  随后刘赶山又抽起些泥土,将那洞口封了起来,才转身看了我一眼道:“伢子,记住刘爷的话,你三爷的手段,你可以学,你三爷的那些花花肠子,可千万别学,对你没啥好处,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学那小肚鸡肠的没意思。”  三爷也不辩解,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尴尬的神色,就站在一边听他连挖苦带讽刺的。   刘赶山一句话说完,一转头对三爷道:“估计你们还得去北边一趟,我也要回家交代点事情,之后我就会去找敬山哥,三日之后,我们老井边见。”  这句话一说完,我陡然看见刘赶山的身上,升腾去两股黑气来,但不是从头顶上,而是从脚底下升下,一边一股,如同活物一般,直接上升到腿弯之处,就停了下来,在小腿肚子上来回缭绕。  我顿时好奇道:“赶山爷,你腿上怎么有两股黑气?从脚底下升到腿弯处就不往上了。”  话一出口,三爷和刘赶山的身躯同时一震,刘赶山随即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一张老脸硬挤出一丝笑容来,比哭的还难看,骂道:“你这小子,看到就看到了,乱喊个什么劲!不是人人都想知道的。”  三爷则上前一步,沉声道:“赶山哥,此次下井,实在凶险莫测,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  刘赶山嘴一撇,眼一翻,哼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条命嘛!你们丢的起,我刘赶山丢不起?何况这事有多严重,你心里没有数吗?这个时候,是我贪生怕死的时候吗?”  一句话说完,又看了我一眼,才转头对三爷道:“前不久,我遇到江家的孩子,就让那孩子帮我算了一卦,那孩子也是口直,都告诉我了,说我活不过四十五,死的时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今年四十五了,不过这次下井,是在地下,你放心,我死不了。”  “何况,这伢子也说了,黑气只到腿弯子就打住了,按比例算,也就是个四分之一,说明我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呢!”  说到这里,脸上忽然又露出一丝振奋的神色来,缓缓说道:“老三,我们苦练了半辈子,你说是为了什么?名、利、权力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过眼浮云,上天既然让我们有了这身本事,一定不会是白给的,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加惊天动地呢?我们一辈子所追求的,不也就是这一刻嘛!”  一句话说完,手中长鞭往腰间一缠,自顾转身向刘家庄的方向走了,瘦小的背影孤零零的走在空旷的田野之中,看上去显得十分凄凉。  三爷眼圈红了起来,伸手擦去眼角的湿润,对我说道:“走吧!我们去北边看看。”  我却被两人搞的一头雾水,急忙紧追几步,到了三爷身旁,问道:“三爷,咋回事啊?怎么我一句话说的好像都不开心了呢!”  三爷苦笑道:“人之畏惧,源于未知,人之希望,也源于未知,未知则有变数,若你已经知道自己大概什么时候会死,而且已成定局,你也高兴不起来的。”  我一愣神,忽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奎爷和石头哥脸上的雾气来,奎爷虽然诈死,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死,难道说,刚才刘赶山腿上的黑气,也是这个征兆?可这不对啊!奎爷和石头哥都是白色雾气,刘赶山腿上的,是黑色的啊!  何况,这几日,可死了不少人,特别老井边麻三伏击老奎那一次,直接就死了十来个,除了老奎和石头,其余的人为什么我就没看到?  随即又想起刚才刘赶山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来,爹娘和三爷不教我手段是有原因的,不是说爹是想让我们这一代脱离三十六门吗?难道真的还有其他原因?   一想到这里,心里更加不安,总觉得爹和三爷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十分清楚三爷的脾气,他要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当下就拐着弯道:“三爷,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说奎爷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可为啥奎爷死前,我会梦到老牛喝水呢?”  三爷身形猛的一顿,随即又举步向前,沉声道:“别胡思乱想,也别想在三爷面前玩这些小心思,该告诉你的时候,三爷会告诉你,现在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一句话说完,三爷的脚步猛的加快了许多,我知道三爷看透了我的花招,他既然不想说,我是绕不过他的,当下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北边和东边一样,一片旷野,一眼都看不到边际,三爷领着我一路疾走,很快我就撑不住了。  这也不能怪我,这半天,由我们村到东面十里之地,再转南方陈王屯,又转西方刘家庄,现在再去北方,几十里路下来了,这大热天的,虽然下午的太阳没有中午那么毒辣了,可普通人谁受得了。  我正准备喊三爷走慢点,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离我们好远就喊道:“三爷,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你们半天了。”  三爷没有回话,直接走了过去,我走近一看,顿时一愣,这不是和那老狐狸在一起的老常吗?他在这里等我们做什么?  我刚想到这里,那老常就迎了上来,边向我们走来,边说道:“三爷,三爷,大事不好了,你儿子被抓了!麻三用你儿子的血破了老井的封印,准备下井了!”

老常这么一说,我顿时心头狂惊,花错不是去了云南了吗?怎么会被麻三给抓了?花错可是从旷野上离开的,难道说麻三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  一想到这里,急忙看向三爷,三爷脸上也显露出一丝紧张来,急忙问道:“错儿怎么会被抓的?”  老常说道:“麻三让人暗中盯着你们,令公子一落单,就被麻三给抓了。”  三爷嘴角轻微的抽动了两下,又问道:“错儿就没反抗?”  老常一拍手道:“怎么会不反抗,连你的九亟都使出来了,可令公子毕竟年轻,怎么可能会是麻三和老太爷等人的对手。”  三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色迅速的平静了下来,说道:“你一定知道麻三等人在哪里吧?带我去一趟。”  老常一点头,随即苦着脸道:“三爷,承蒙你关照这些年,按理说,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该带你去一趟,可我这一去,也就暴露了,这里我是呆不下去了,想远走高飞,又怕遭了雷劫......”  老常的话刚说到这里,三爷已经一摆手道:“我知道了,只要你将我带到哪里,我送你一张保命符。”  老常一听,顿时大喜,连声应了,转身带头向我们村的方向走去。  我心中焦急,正要准备跟上,耳边忽然想起一阵细弱蚊鸣般的声音道:“不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老常说的是假的,他们根本就没抓到错儿。”  我顿时一愣,这种声音,我听花错也说过,应该是一种秘密联系的学问,普通人根本无法将声音压的这么低还能说的这么清晰。   当下转头看了眼三爷,三爷面无表情,一边跟着老常走,一边缓缓拉开了一段距离,继续说道:“我根本就没教过错儿九亟,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错儿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将九亟教给他,实际上,九亟之术,徐家一代只传一人,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错儿虽然是我的孩子,可他将来要接的是花家香门一脉,就算要传,也只能传你,不能传他。”   “而且,他出现的时间点也不对,错儿还是在东面时离开的,要是被抓,早就被抓了,我们从陈王屯、刘家庄绕了一大圈,时间耽误了小半天了都,老常要想通知我们,早就通知了,根本不至于等到现在。”  说到这里,三爷忽然看了我一眼,继续用那种声音说道:“你猜猜,这里面会有什么猫腻?”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说实话,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已经彻底颠覆了我之前的世界观,对任何事情,都不敢乱下结论了。  三爷微微叹息一声道:“孩子,不要怕,大胆假设,仔细求证,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可这个世界里,充满了尔虞我诈,三爷也不可能陪着你们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这个世界需要你自己去面对,你若不能料敌先机,即使有再好的手段,也只能被淘汰。”  我听的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三爷这是在言传身教,教我如何应付各种情况呢!这番美意,我当然不能辜负,可这做法,我却不大理解,按道理来说,一般都是先教各种本事,本事过关之后,才会带着游历四方,增长见识,可三爷教我的程序,分明是反着来的。  可当下也不容许我多想,只好按三爷刚才的提示,顺着往下发展,这一琢磨,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老常之前是和老胡一起的,根据黄姑娘给的消息,老胡仍旧投靠了麻三,老常自然也是麻三的人,就算花错真的被抓了,老常也没有理由前来通风报信。  何况,三爷说的非常对,时间也对不上,老常毕竟不是普通人,我们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以他的能耐,怎么可能花了这半天的时间才找到我们呢!  这一想清楚了,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这肯定是麻三的计谋,只怕老常引我们前去的地方,并不是藏有花错的地方,而是龙潭虎穴,这条计策,分明是专门设置了对付三爷的。  一想到这里,我顿时大一惊,急忙抬头看向三爷,三爷却好像完全明白我心中所想一样,继续用那种细如蚊鸣般的声音说道:“你猜的方向是对,这看起来好像是麻三用来设计我的陷阱!但你有没有想过,错儿又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要挟我的,那些人绑一起,也不够我一个人收拾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只有趁我不在村里的时候动手杀了老奎等人,今天麻三的胆儿为什么忽然就变的这么大了呢?”  “麻三的真实身份是谁,我没和他打过照面,还不清楚,但从你们的描述中就可以分析出来,此人绝对是个十分警慎的家伙,在根本没有把握对付我的情况下,怎么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来呢?”  说到这里,三爷又停了下来,继续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缓缓吐了口气,强行将心思静了下来,继续顺着三爷的思路往下理,三爷说的对,麻三绝对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那如果排除了是麻三在背后搞鬼的话,所有的疑点就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老常的身上。  一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老常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老常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三爷一见我的神情,就微笑点头道:“猜对了!继续往下琢磨。”   我点了点头,心里继续琢磨了一会,忽然之间,脑海之中冒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老常现在领着我们走的方向,确实是回村的,如果他真的将我们领去了麻三藏匿的地方,以三爷脾气秉性,只怕必然马上就是一场浴血厮杀,虽然麻三那些人放单都不是三爷的对手,可猛虎架不住群狼,好汉敌不过人多,三爷就算能赢,也得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同样的道理,三爷好不了什么,麻三等人只怕更是一个也活不成,这样一来,鹤蚌相争,得利的自然是渔翁!这个念头一起,我的脑海之中,立刻就闪现出老胡那张笑眯眯的奸诈嘴脸来。  一想到这里,我立即转头看了一眼三爷,轻声说道:“是老胡!这老狐狸想驱虎斗狼!”  三爷微微一点头,随即却又摇了一下头,微笑着用那极细的声音说道:“这里面的道道,可不止这一点,不过你能猜出是那老狐狸在背后搞的鬼,已属不易了,但你还是漏掉了一条线索。”  “这第一点,就是你所猜想的那样,老狐狸是想坐收渔利,让我们和麻三互拼,不管谁赢了,它们在出面,都可以稳妥的收拾残局。”  “第二点,就是你漏掉的线索,那就是时间上的差距,如果他们早就有驱虎斗狼的打算,那么应该在错儿走了,我们前往陈王屯之后,老常就去陈王屯找我们,将我们引去和麻三等人厮杀,最不济,也可以在刘家庄之前寻到我们。”  “他却偏偏等在这里,说明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准备让我们互相残杀。要知道我和麻三都不是好惹的,就算我们争斗,万一有一方逃脱了,事后必定能想到是他们所为,必定会将他们弄死,才能出心中恶气,所以没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敢使用这计策。如今见我们解决了东南西三方的危机之后,即将赶去北方,逼不得已才使了出来。”   “也就是说,他们在维护北方那玩意,这些东西都被镇在地下不知多少年了,如今虽然井下发生了变故,镇不住他们了,可他们被镇了这么多年,又从地下强行闯出,必定元气大伤,他们只有想办法拖延时间,才能让那东西元气恢复。”  三爷这么一说,我顿时全都明白了过来,同时心中也暗暗羞愧,自己在三爷的一再点拨之下,还是没想到这一层,这智商,实在都能蠢哭了。   三爷说到这里,忽然诡异一笑道:“他们想一石二鸟,却未免太小看我了,孩子,你看好了,看我是怎么诛杀这条老蛇的!”  一句话说完,忽然扬声喊道:“老常,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那老常应声站住,转身说道:“三爷还有什么吩咐?”  三爷走到老常面前,面色凝重,说道:“老常啊!你我这么多年交情了,我等下必然会和麻三等人一战,麻三等虽然手段不行,可人多势众,我万一失手,答允你的事就无法兑现了。”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我们徐家人,绝对说话算数,所以我先给你一张保命符,万一我死在当场,也不至于失信与你。”  一句话说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来,猛的咬破中指,在钱币上画了几下,吹干血迹,随手往一起一折,递给了老常。  老常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急忙伸手接过,谁知道钱一到手,身躯忽然如同装了电动马达一般,颤抖不停,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嘶声喊道:“三爷饶命啊!”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三爷这是在教我,要顺势而为,猜对对方的想法之后,却不点明,趁对方以为自己上当之时,用最少的付出,获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这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却非常实用!比如像老常这样的角色,三爷即使稳赢他,可也得出一番力气,现在这样,却只是随他走几步路而已。  我心头一阵激荡,从小爹娘就教我,君子坦荡荡,三爷现在教我的却是如何投机取巧,和我之前所接受到的讯息,多少有点反差,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并不排斥这种做法。  这时三爷却嘿嘿冷笑道:“老常,你是不是觉得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太太平了?舒服的浑身都痒痒对不对?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要是不成全你,未免有点不够厚道。”

  “你们这些仙家,阴气重阳气少,所以我给了你一张十方聚阳符,给你增加点阳气,只是你本身阴气重了点,阳气入体,难免冲撞,忍忍就好了!”  那老常的脸上,忽铁青一片,哈气成雾,忽赤红如火,如煮红的螃蟹一般,不停转换,浑身抖个不停,拼命甩手,想将那张符给丢了,可那张符却像粘在了它的手上一样,无论如何挥甩,就是不掉。  我看出门道来了,老常脸色的变换,说明他体内冷热交替,不是极冷就是极热,这样的玩法,就算是铁人也能被整成神经错乱。  刚想到这里,那老常已经颤声说道:“三.......爷,饶了......我吧!”  三爷手一伸,就在老常的额头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血印,收手之时,顺手将那张钱币拿了回来,钱币一离开老常的手掌,老常瞬间恢复原样,一句话不说,起身一转就想跑。

  可他一条腿刚抬起来,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咔嚓响起了一声惊雷来。  老常瞬间一愣,硬生生将那条腿顿住,缓缓收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三爷,已经面如土色,面上一片绝望,再度缓缓跪在了地上。   三爷微笑道:“怎么的?不跑了?在我手下超度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每一个都想跑,却没有一个跑的掉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老常苦笑道:“三爷,我一心想帮你救出你儿子,却遭受到如此对待,实在让我寒心,更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杀我,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三爷一摇头道:“老常,何必非要我说出来呢?你自己交代吧!北方的到底是什么?值得你们几个拿自己的性命来赌?要知道,不论是我还是麻三,都不是你们得罪的起的,我也就罢了,麻三要是知道你们设计害他,会放过你们吗?”

  此话一出,那老常面色巨变,眼神之中惊恐万分,显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点小算盘,会在三爷面前暴露无疑。  三爷继续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去了也一样能找到,至于你,就乖乖的站在这里吧!千万别自己去擦拭血指印,那会使你死的更快一点,反正风吹日晒什么的对你来说也不是啥事,不不喝你也能撑好久,只要注意,脚步不要跨出方圆三尺就可以了,坐下还是可以的,你身子够软,睏极了可以躺着睡。”  一句话说完,对我一递眼色,转身就走,那老常急忙说道:“三爷,三爷!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三爷能饶我一命。”  我当然知道三爷是吓唬他的,还没弄到想要的讯息,以三爷的为人,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果然,老常一说话,三爷的脚步就停了下来,转头瞄了一眼老常道:“真的方便吗?要不方便说出来,也不用难为你自己,我可以自己找出来的。”

  老常急忙说道:“我们在护五灵之源,也是我们五个得道的根源所在。”  三爷一听,目光一凛道:“五灵之源是什么东西?”  老常犹豫了一下,目光闪动了十几秒,终于长叹一声说道:“是一株千年阴参,首先是黄姑娘发现的,被黄姑娘霸占了很多年,后来我和老胡、老白、老魏也先后发现了,我们五个就达成了协议,共同享用阴参的灵气,一起保护那里不被发现,谁料想这老井出事,将那阴参也惊动了。”  三爷顿时一喜,急问道:“那阴参何时出现?”  老常说道:“就在今天!”一句话说完,已经万分沮丧的坐了下去,估计在他心目之中,那阴参已经和他从此无缘了。  三爷又追问了一句:“在哪里?”  老常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喃喃说道:“一直往北十里,有三株老柳树的地方就是了。”   三爷哈哈大笑,起身转北而走,老常急忙惊叫道:“三爷,我什么都说了,你不能就这样将我丢在这里啊!”

  三爷头也不回说道:“放心吧!只要你不动,老天爷不会收你的,换做别人也许活不下来,你却一定可以等到下雨的。”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对啊!只要一下雨,雨水自然会冲洗掉老常额头上的血迹,老常是条蛇,不不喝也可以撑好久,怎么也能等到下雨。  那老常一听,更是懊恼万分,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低声咒骂了一句,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一句话也不说了,估计肠子都后悔青了。  我急忙追上了三爷,问道:“三爷,阴参是什么玩意?人参的一种吗?”  三爷一听就点了点头道:“算是,不同的是,人参是长在土地之中的,吸收的是天地精华,性温味甘,所以服之补气益体,固寿延年。”   “但阴参却是长在尸体之上的,这阴参倒是不难形成,首先要求死者生前曾经服用过大量参汤,由于身体机能已经衰竭,故无法吸收参之精华,精华依附在肠胃之中,人死之后,人参精华随食道上升,在口中成型,钻出人体,扎根与尸体之上,吸收尸体的养分成长。”

  “但在棺木之中的空气用完之前,还必须得凑巧有东西打开了棺木,不然无空气可用,一样活不了多久就会枯萎而死,可棺木一般都是埋在土中的,地面上的生物接触不到,而且生前经常喝参汤的人,几乎都是有钱的主,棺木用的也都是上好的木料,极不容易腐烂,所以往往就算长出阴参来,也活不长久。”   “就算活的下来,许多墓室年久失修,一旦棺木腐烂了,泥土就会压下来,坍塌填充,将阴参生生砸在泥土之中,也就完了,所以这墓室,还必须得有石墙之类的撑着,不能坍塌。”  “而且,有钱人死后陪葬的珠宝玉器,又极容易被盗墓人垂涎,一旦发现阴参,必然会顺手取走,所以说能生长到千年之上的阴参,那当真是极为难得。”   “正因为此物生长于尸体之上,属于阴性,性极阴寒,又生长了千年之久,常人服之,必死与阴寒侵体,但对我们三十六的人来说,却是个宝贝,对于黄姑娘等来说,更是千年难遇的机缘。”

  说道这里,三爷忽然笑道:“蛇、刺猬、老鼠、黄鼠狼、狐狸这些东西,都喜打洞,尤其喜欢以墓室为窝,是最容易接触到阴参的,一旦发现,就会吸收阴参的精华,所以这五样东西最容易成气候,我们这还好,再往北去,五大仙的故事更是多不胜数。”  我正要追问这东西对我们三十六门的人怎么个宝贝法,三爷忽然话锋一转道:“楼儿,你是不是觉得,刚才三爷的做法有点言而无信?”  我猛的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三爷这是指老常的事情,老常说出了事情,三爷却并没有放过他,反而丢下他让他自行等天降雷雨,这事看上去有点不厚道,可我却并不这么想。  当下我就摇头道:“我倒觉得老常咎由自取,不管怎么说,那阴参也给了他不少好处,一遇危险,不思自救,反而借出卖阴参来求得自己活命,这典型的忘恩负义,光这种行为,三爷如此罚他都算轻的了。”   三爷一听,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我原本以为,你在大哥的教导之下,已经和大哥一样迂腐了呢!没想到你心眼还挺活络,人就应该这个样子,讲究太多,无异与给自己套上了枷锁,我们只要目标是正确的就行了,千万不能墨守成规。”

  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黯道:“可惜,大哥当年就是不能做到这样,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  我一听顿时好奇了起来,急忙追问道:“爹当年发生过什么事吗?”  三爷却像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一样,马上挥手道:“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都已经这样了,就不必再问了,你自己记住,做事不要墨守成规就好!世界上任何的规矩,都是人订的,也都是人破的!”  一句话说完,身形忽然一顿,一伸手指向前方道:“你看,前方那三棵大柳树下面,围着的是哪些家伙?”

 我抬头一看,我们爷儿两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了十来里路下来,前面不远处就是三棵大柳树,柳树下围了一圈人,中间坐着一个老头儿,玄衣赤脚,白发银须,头上却又插了支大红花,十分怪异。周围好几个都是熟人,黄姑娘、老狐狸、老魏都在,还有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老太婆,倒是有一个矮白胖男子,一个枯瘦男子背对着我们,看不清面目,看身形好像也不认识。  这一看清楚了,我立刻说道:“三爷,中间那老头一定就是那阴参,围着他的是黄姑娘等,估计都是想得到他的。”

  三爷边走边笑道:“不对,那老头是阴参不错,周围的可不是打他主意的,而是来维护他的。”  说到这里,三爷也奇怪道:“这老阴参既然已经出世了,为何不走?这倒是奇了。”  说话间,爷儿两已经到了近前,三爷轻咳一声,正准备说话,那背对我们的枯瘦汉子忽然转过身来,对三爷笑道:“老三,好久不见了!”  这人这么一说,分明是三爷的老熟人,我就看了他一眼,身形高瘦,面色青白,一双眼睛之中满是笑意,神情之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随和。  三爷一见,却顿时身形一震,立即转身对我说道:“跪下,这是你柳干爹!”

  我已经十九了,分得清善恶,知道柳干爹就是我们家祖屋前面那棵大柳树,也记得当年自己三番两次被柳干爹搭救的事情,听三爷这么一说,立即双膝下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柳干爹哈哈一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我虽然几年没进村,却也什么都知道,孩子,起来吧!”说着话,随手一挥,我就觉得一股浮力直接将我托了起来。  三爷这时才一步跨上前去,双手抱拳,深鞠一躬,说道:“当年徐三儿将柳大哥拖下了水,害得柳大哥硬受一记雷亟,心中一直愧疚难当,如今见柳大哥无恙,这一颗心,也算放下来了。”  旁边的黄姑娘笑道:“哎呦喂,柳大哥受雷亟你就愧疚了,我呢?要不是柳大哥替我扛下了大部分的雷亟,只怕当时就化作飞灰了吧!”

  三爷面色微愠道:“要不是你抱住了柳大哥,柳大哥何至于遭受雷亟之苦?”  柳干爹忽然笑道:“老三,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当时是我主动替黄姑娘扛下雷亟的,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孩儿不对在先,黄姑娘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趁我在的时候下手了,你以为黄姑娘不肯放手,又引雷击她,修行不易,我就替她挡下一记雷亟,也算替我们的孩儿还了一笔债。”  “其后黄姑娘也十分愧疚,让你锁了九年,大家都算扯平了吧!一笔勾销,从此都不要再提了。”  三爷一愣,估计三爷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更没想到黄姑娘根本就没想过要我的命,只是惩戒我而已,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每次我一溺水,柳干爹都能及时救我,分明是柳干爹就在附近,以黄姑娘之能,怎么可能不知道柳干爹在附近,如此一想,倒是我们徐家做事过分了点。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都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凡事不可轻易下定论,与你们更应如此,三十六门,肩负重责,心定天下安,有时候,做错一件小事,都可能会毁了这大好河山。”  说话的是那老阴参,他坐在中间,神情悠然,并无三爷所说的那种阴寒之气,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祥和安宁。  三爷听柳干爹说完,也自沉眉不语,听老头这么一说,转头问道:“那什么才是真实的?”  那老阴参微微一笑道:“心!心真才是真!芸芸众生,虚来虚往,要想看透着一切,必定要有一颗真心!”  三爷一挑眉道:“谁的心不是真的?可要是万事随心,天意又何在?”  老阴参微笑道:“我之所以等你到现在,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何为天意?”

  三爷沉声道:“苍天所订,自然规律,善恶有别,正邪不立,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老阴参微笑摇头,缓声又问:“何为善恶?何为正邪?修桥补路者却克扣手下钱财,你说是善是恶?屠狗宰牛者却孝义无双,你说是善是恶?你徐关山恪守信念,一心欲造福百姓,却双手血腥,诛邪镇凶也就罢了,可其中错杀者,又何止一两人,又是善是恶?”  “正邪之说,更属无稽之谈,单以你三十六门来说,正门邪者,多不胜数,邪门正者,也如过江之鲫,这又该如何区分?正术邪用,是正是邪?邪术正使,又是正是邪?”  说到这里,那老阴参又笑道:“再比如我,本身属于邪物,地下修养千年,造福无数生灵,你说我是正是邪?你却想将我据为己有,以我诱天下生灵为你卖命,你又是正是邪?是善是恶?你口口声声说不须墨守成规,可你心中已有了一定的规矩,又如何能不守?”

  三爷额头已经见了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反问道:“那依你看,何为正邪善恶?何为天意?”  老阴参拂须笑道:“心正则正,心邪则邪,你手段狠辣,却因此造福百姓无数,这就是正!你仁心宽厚,却因此让更多的人身陷水深火热之中,此即为邪!善恶同理,至于天意,老夫却说不得,这得靠你们自行揣摩了。”  一句话说完,忽然一转头看向了我,对我说道:“孩子,你可听懂了?”  我哪里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如牛听琴,满头云山雾罩,被这么猛的一问,下意识的摇头道:“一句也没听懂!”  这时三爷却忽然对着那老阴参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脸上一片淡定,眉目间却蕴含喜色,淡然笑道:“感谢指点,如拨云雾,孩子还小,暂时还领悟不了,我会带着他走一段路的。”

  那老阴参微笑点头,缓缓站立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走一步了,你们几个,也随我去吧!莽莽红尘,不宜留恋。”  当下那老狐狸、老魏和矮胖子,以及柳干爹一起应声,黄姑娘却看了三爷一眼,苦笑道:“我去不得,我凡心已动,迷恋红尘情爱,劫数将至,去了也会回来,还是不去了。”  我心头一愣,黄姑娘这啥意思,真的看上三爷了?   老阴参微笑点头,又一转头对我笑道:“孩子,我们缘分未了,昆仑见吧!”一句话说完,一挥衣袖,身形已经消失不见,老胡、老魏和那矮胖子也随即飞掠而起,眨眼就变成了三个黑点。  柳干爹走了过来,对三爷道:“老三,这几年来,我已无心尘世,就此告辞了,你多加小心!”

  三爷面色又是一喜,抱拳鞠躬,沉声说道:“恭喜柳大哥!送柳大哥!”  柳干爹挥手一笑,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头上摸了一把,笑道:“我们爷俩还会再见一面的,你这小子,也不省心,我身为干爹,总不能看着你摔死,还得再救你一命才行!”  我已经完全迷糊了,今天这里的人,说话全都是玄之又玄,我根本就听不懂都啥意思,正在发呆,三爷已经喝道:“还不快谢过你干爹!”  我连忙要跪下,柳干爹伸手扶住了我,笑道:“不必了,我们之间,也是互有机缘,不白救你!”一句话说完,身形一飘,已经飘远,再飘消失不见。  柳干爹一走,那三棵大柳树也全都消失不见了,不用说,三棵大柳树一定是柳干爹的化身,以他的能耐,化身一片林子都没问题,何况仅仅三棵。  黄姑娘这时笑道:“这下就剩我了,老胡、老魏、老白和老柳都跟去了,等会你放了老常,老常也一定会去的,你要是再引雷亟我,我可没有靠山了,不过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 

 三爷却没有搭话,直接转头面向那黑衣老太婆道:“尊驾何人?能寻来这里的,一定不是简单人物,我这人疑心重,是好朋友还是露个相吧?免得我的疑心病又犯了!”  那老太婆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就没说过一句话,我都快把她忘了,三爷这么一问,我立即想了起来,急忙说道:“三爷,花错回来的那天,她也去找过我,看了我几眼,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我这边话刚落音,那老太婆就抬起头来,露出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来,诡异一笑道:“三爷今天收益匪浅,必定又突飞猛进了吧?可惜晚辈愚钝,只领会了十之一二,没的辱了叶家的名头。”  三爷一愣,双眉一锁,目光一凝,沉声道:“你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那老太婆就点头道:“三爷猜对了,三爷还有事要忙,知秋就不打扰了!”一句话说完,也身形一掠而走,竟然是向着我们村的方向而去,片刻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三爷一直盯着黑衣老太婆身影消失的方向,一双眉头已经锁成了川字,看的出来,此人的出现,对他触动很大,而且也让三爷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黄姑娘却娇笑道:“怎么?这么丑的老太婆你也看了这么久,为什么就不敢多看我几眼呢?”  三爷收回了目光,看了黄姑娘一眼,叹了口气道:“你还是走吧!纠缠着我,没什么好处!”  黄姑娘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苦涩来,也叹息一声道:“要是走得掉,早就走了,心被一根情丝牵着,不论走多远,都没有用的。”一句话说完,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掠走,消失的方向,也是我们村。  我看了一眼三爷道:“三爷,这黄姑娘好像对你真的上心了!”

  三爷一摆手道:“这事不要再提了,我们回村,叶家的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这事情是越闹越大了,只怕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说到这里,三爷抬头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夕阳,叹息了一声道:“难道真的要变天了吗?”说完带头而走。  我也抬头看了看,见晚霞满天,赤红如火,很明显明天会更热,顿时明白了过来,三爷所说的要变天了,可不是指天气这么简单。  当下跟上三爷,三爷一路埋头疾走,显得心事重重,我也不敢出声,爷儿两一直到了老常所在之处,三爷上前,伸手抹去老常额头上的血指印,沉声道:“他们都去了昆仑,去吧!这里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不要再回来了。”  老常一听大喜,连声道谢,起身一旋,化作一道狂风而走,眨眼不见。 

 我们爷俩回了村,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屋里有个小姑娘,桌子上放了三四个菜,正一个人在饭。  三爷一愣,赶紧抬头看了看,确定是祖屋无疑,这才进门,我却一招眼就看了出来,这丫头正是当天和那个苏出云一起出现的女孩,要是我没记错,她的名字应该叫陌楠。  我们一进屋,三爷还没说话,那陌楠就站了起来,笑道:“三爷回来了,陌楠见过三爷!”  这丫头一报名字,三爷就面色一喜道:“你姓陌,陌人豪陌大哥是你什么人?”  那陌楠笑道:“正是家父!”   三爷一听就大笑道:“自从当年我随大哥迁来这里,陌大哥也离开了云南,仔细算来,我和陌大哥有三十年没见了,陌大哥可还安好?”  陌楠笑盈盈的点头道:“家父好的很,多谢三爷挂念。”

   三爷连连点头笑道:“我也是多此一问,陌大哥天纵奇才,英勇冠伦,如今也正直春秋鼎盛之时,自然好的很!不知道陌大哥这次来了没有?”  陌楠笑道:“家父这次没有来,但家父已经知道三爷这边的事情,让我带了纵横八将来,准备在村子周围设下八门锁煞,以助三爷一臂之力。”  三爷一听,更是大喜过望,连声笑道:“有纵横八将出手,那当然是极好的,感激不尽!这八位什么时候能到?”  陌楠笑道:“八位叔伯已经到了,他们散漫习惯了,不喜见人,所以就没来见过三爷,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八门锁煞的事情了,还请三爷不要见怪。”  三爷大笑道:“纵横八将来这里,是帮我徐老三的,我哪还谈得上怪罪,只要他们八位不计较我徐老三没尽到地主之谊就好了。”  三爷一边说话,还一边瞟了我一眼,虽然三爷没有明说,可意思我却明白,这陌楠说话举止,应对之间,比我强出八个段位来,三爷的意思是让我跟人家好好学学呢!

  陌楠又笑道:“我来的时候,三爷不在家,凑巧肚子饿了,就胡乱做了点饭菜,正好三爷回来了,一起饭。”一句话说完,转身去拿碗装饭,熟练的就像自己家似的。  三爷很是高兴,去拿了酒来,一边喝着一边和陌楠聊天,我则不客气,坐下就准备开,菜还没入口,已经觉得香味扑鼻,想来必定十分可口,心中忽然想起了花错来,要是这小子在,有这等美味菜肴,也不知道他要上多少呢!  完饭后,那陌楠十分勤快,将碗筷全都收拾了,还将三爷家里收拾了一番,顿时就换了个样,不得不让人感叹,女人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收拾完后,这陌楠也没有走的意思,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和三爷聊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时不时的也会问我两句,我都木讷的应着,不知道怎么的,一看见这陌楠,我就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只要一有这种感觉,马上就会想起那个苏出云来,不自觉的就有点自相形惭,隐隐觉得,苏出云和这陌楠才应该是一对,一想到这里,情绪就有点低落,甚至一度想赶快逃离这里。

  幸好,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来了八个老头,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形态各异,年岁不一,唯一相同的是,这八个老头都只有一只右手,每个人的左手,都是齐肩而断,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袖管。  八个老头一现身,那陌楠就笑道:“八位叔伯回来了,相信一定有了发现。”  三爷更是立刻起身,迎出门外,一拱手道:“感谢八位前辈仗义出手,徐老三感激不尽!”  最前面的那个老头一摆手道:“你不用感激我们,我们是受了陌人豪的委托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感谢的话,你感谢陌人豪就好。”  我一听,好家伙,这老头牛的!眼珠子都翻天上去了。不过他提到陌人豪的时候,用的词很有意思,这八个人应该是纵横一门的人,如果我没猜错,陌人豪一定是现在纵横一门的首领,可他们并没有用命令、指派等词,而是用委托!这说明了这八个老头,在纵横一门之中,很有可能辈分比陌人豪还要大。 

  三爷却不以为然,笑道:“陌大哥的情份,我自然是要担着的,八位前辈的辛苦,徐老三也心里有数,此番要不是八位前辈出手,天下又有谁能摆的下这八门锁煞!”  听三爷这么一说,我不由的又多看了几个老头一眼,这倨傲的神色,我还是不喜欢,在我看来,他们远没有王敬山、刘赶山和三爷的气度,也没有柳干爹那么飘逸,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不好。  当然,非常之人,必定有非常手段,也许这几个老头确实有点本事。  这时陌楠也出来圆场道:“三爷客气了,八位叔伯不善言辞,三爷莫怪。”  三爷笑道:“不会不会,纵横八将,几十年来都是如此,我深知秉性,今天对我这样,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那老头这才冷哼一声道:“知道就好。”  接着话锋一转道:“楠楠,八门阵眼已经全部定位了,何时开始动手?” 

  陌楠看了一眼三爷道:“陌楠临来之前,父亲曾说过,到了这里,一切都听三爷的吩咐,三爷,你看着八门锁煞,什么时候动手最好?”  话一出口,八个老头的目光一起看向了三爷,目光之中,满是询问,大有考较三爷的意思,同时还带着一丝轻蔑,显然并没有将三爷放在眼里。  三爷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天道:“八门锁煞,是以八门阵法诱发天地纯阳之力,锁住周围阴气,将整个村庄完全封锁起来,阴气不得出入,对凶煞之物,极具震慑,本来是应该越早设置越好的。”  “但这八门阵,本身就需要在阳气充足之时设置,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我们村已成鬼村,阴气弥漫,何况现在天色已晚,阳气衰退,实在不是设置八门锁煞的好时间,如果八位前辈不着急,我觉得应该等到明日正午时分,再动手不迟。”

  八个老头一听,一起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之中终于露出一丝满意来,为首的老头点头道:“不错,徐家的人,还没有成窝囊废,就听你的,明天正午,八门锁煞,事成之后,我们就离开,也不再和你们打招呼了,剩下的事情,陌人豪没托付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管。”  一句话说完,八个老头一起转身,纷纷弹跳而起,分八方散去,片刻走了个干净!   八人一走,那陌楠也告辞了,说是明天再见,我和三爷两个大老爷们,她和我们在一起确实不方便,好在村子里人去村空,多的是房间,倒也不担心她没有地方住就是了。  等陌楠走远,三爷说道:“楼儿,我们回家!”

  我点头应是,爷俩一进门,三爷转身就把房门关上了,随即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了好久,才缓缓转过身来,走到桌前坐下,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我有点奇怪,就问道:“三爷,哪里不对劲吗?这陌楠我见过,就是当时和苏出云一起出现的那个丫头。”  三爷的面色越发的阴沉,点了点头道:“她和苏出云一起出现不奇怪,陌人豪本来就是纵横一门的领袖,也是我们三十六门的人,我奇怪的是那纵横八将!”

我一听顿时接话道:“不错,我也看不惯那八个老头,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那脸都抬成后仰式了,有啥了不起!”  三爷看了我一眼道:“不要乱说话,那八位前辈确实有过人之处,当年八将之名,叱咤风云,对陌家更是忠心耿耿,直接导致陌家的地位直逼人王,陌人豪年轻时出外游历,纵横一门几乎全靠八位前辈支撑,从未出过半点差池,他们确实有骄傲的本钱。”  “我疑惑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我一见三爷有点迟疑,急忙追问道:“是什么?”  三爷的面色越发的阴沉,看了我一眼道:“你可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北门曾被九个戴面具的人屠杀之事?”

  这事我当然记得,顿时一惊道:“三爷,你的意思是他们八人是当时那九人中的八个?”  三爷摇摇头道:“我也不能确定,我从小就离开了云南,对他们八个本身就没有什么印象,后来北门被屠,我无奈废了敬山哥,这事也过去了二十多年了,我记忆中那九人的身影,已经模糊了,何况本来就没见到真面目,但能将北门三四十人打成那样的九个人,当真是世所罕见。”  “如果是陌人豪加上这八位,那就非常有可能!陌人豪的手段,本就十分高明,这八位更是出了名的硬手,而且,除了陌家,没有第二家还能凑出这样九个高手来了。”  “可这八人却每人都断了一条左臂,这和我记忆中的那九人却又对不上号,那九人全都是好好的,没有任何一个是断臂之人。”  我略一思索道:“胳膊可以藏起来,甚至可以砍掉,既然三爷已经怀疑他们了,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还是提防一下的好,我们现在东猜西猜,也猜不出头绪来,干脆别去想他们,明天看看他们究竟怎么做就知道了。”   三爷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但愿不是陌人豪在从中生事,如果真的是他,那这次就麻烦了!”

  一句话说完,挥手让我先睡,我在这也帮不上三爷什么,三爷那心思,一个转的都能赶上我几个,当下我就自顾去睡觉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起床撒尿,见三爷还坐在桌子边,桌子上有几张银白色的纸,还放了朱砂之类的玩意,三爷正在纸上画着什么东西,旁边放了好几张已经画好了的,看上去有点像符咒,可我又从来没见过银白色的符咒,心中知道三爷还是放心不下,在提前准备,也没过问。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时,三爷已经起来了,估计睡了不到三四个小时,眼圈通红,下巴上的胡渣子一夜之间冒出了好多,神态之间,也略显疲倦。  我有点心疼三爷,正准备去做饭,让三爷休息一会,那陌楠来了,抢着下厨,让我蹲在灶前填火,她站在锅台边,拿着锅铲子上下翻飞,看那个动作,十分的熟练,估计在家是没少做饭。

  厨房里就我们两个,一句话不说好像也有点不妥当,我就没话找话道:“陌家妹子,那天和你一起出现在老井的那小伙呢?这回怎么没来?”  一句话问出,我恨不得立刻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最不想提那小子,偏偏嘴一张就提到了他。   陌楠露齿一笑道:“你说云哥哥吗?上次出了村,我们就分开了,云哥哥说要回去,我因为来的时候父亲就有交代,要我等八位叔伯,所以还不能回去。”  我一听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说的八位叔伯,是昨夜那八位前辈吧?看他们的年纪,八个人加一起,差不多都有五六百岁了,你这么小,应该叫他们爷爷才对吧!”  陌楠笑道:“可不是,他们本来就是爷爷的手下,爷爷过世之后,他们就跟随了父亲,按道理,我是应该叫他们爷爷的,可那八位叔伯非不肯,说这样就占了父亲的便宜,就让我叫伯伯就可以了,其中一个,还非要我叫他叔叔,父亲犟不过他们,只好让我叫他们叔伯了!”  我笑了笑道:“真够古怪的,三爷叫他们前辈,他们受的很坦然,你叫他们叔伯,这把别人的辈分都搞乱了。” 

 陌楠咯咯娇笑道:“还有更有意思的呢!我们去云南时,很多人比我大的人,都喊他们爷爷,他们也答应,弄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喊人。”  这句话一说,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可笑完了,我一时竟然想不出该说什么了,脸都憋红了,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幸好饭菜已经好了,我逃也似的跑出了厨房。  三人完饭,那八个老头又鬼魅一般的出现在门口,这八个老头确实奇怪,饭的时候不来,一完饭就来了,好像从来不需要饭一样。  我们一出房间,还是那为首的老头上来说道:“时间需要改动,我们需要立即动身赶往下一个地方,天黑之前必须到达,路程不近,现在必须动手了,不然今天根本无法到得了那里。” 

 “虽然现在动手,八门锁煞的威力无法完全发挥,可依旧能够维持十天,如果十天之内,你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好,那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维持下去了,徐关山,你说是不是?”  三爷一点头道:“也好!十天足够了,那就现在开始吧!”  八个老人一起点头,随即闪身飞走,分八个方向而去。  三爷则带着我们,赶到了村子中间,要我和陌楠站着别动,他自己则围着我们疾走,一绕三圈,接连在我们两身上各贴了一张符咒,说道:“等下八门一起,阵内阴魂惊惧,必定乱冲乱撞,你们在此不可乱动。”  一句话刚说完,村子外面忽然接连响起八声炸雷,紧接着轰隆隆之声不断,地面一阵剧烈摇晃,从村子的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面八方,分别升起一根金光闪闪的大柱子来,每一根都粗有环抱,直升而上。

  八根金光柱一起,整个村子忽然响起一片哀嚎之声,厉啸之声不断,瞬间从各处房舍之内,蹿出许多道模糊的人影来,一起拼命向村外逃窜,想来是上次百鬼进村,被三爷喝退之时,躲在各处房舍中的。  只不过这次没有浓雾隐藏,看的比上次要清楚许多,只见许多白色人影,到处乱飞,有脑袋掉在胸前的、有舌头伸出好长的、有胸前插着尖刀的、有捧着自己肠子的,各种各样,个个惨不忍睹。   这种情况,我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上次比这次更多,只是没有这次看的清楚,即使如此,上次的经历还是使我产生了许多免疫能力,何况还有三爷的符咒保护,所以这次再见到这种局面,反而并不觉得惧怕。  反倒是那陌楠,毕竟是女孩子家,厉声一起,白影一飘,陌楠就吓的大叫一声,条件发射一般,一下扑进了我的怀里,如同鸵鸟一般,把脑袋埋在我怀中,瑟瑟发抖。  温香软玉一入怀,我顿时脑海轰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可身体却像陡然僵硬了一般,双手更是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就在这时,三爷忽然大喊一声:“你们在这,切记不要乱跑,老井之处好像有异动,我去看看!”一句话说完,身形一闪,已经向东面疾掠而去。  那八根金光柱子直升而上,似乎没有一个尽头,越升越高,最后竟然直达云霄,随即天空陡然亮起八道闪电,每一道闪电劈中一道金光,金光柱子被一击而碎,化作万道光芒,直接横向扩展,迅速和其他光柱散发出的金光连接到了一起,瞬间形成一个金色八角形,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其中。  金色八角形一成,顿时金光狂盛,瞬间将整个村子都映的一片金色,村子里的无数白色人影,一被金光扫中,顿时化作一阵青烟,弹指之间,整个村子里已经恢复了清净,再无一道阴魂。

   随即轰的一声,金光散去,晴空万里,白云朵朵,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那些鬼哭狼嚎之声一消失,陌楠终于从我怀中慢慢的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两下,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急忙从我怀里跳开,一只白玉般的纤手,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拍打一边说道:“吓死我了!太可怕了!”  我正准备安慰她几句,村口忽然传来一声嘶吼:“前辈小心!”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巨响,以及一声惨叫之声。

  我们顿时一愣,那分明是三爷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急忙一起向村口老井之处奔去。  村子本就不大,两人飞快跑到,远远的就看见三爷正在和一支巨大的尾巴纠缠,那滑腻腻的尾巴上布满暗红色的疙瘩,底下还有一排吸盘似的东西,正是麻三杀老奎那天夜里,我们看见的东西。  而在老井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浑身都是血污,躺在那里不停抽搐,显然是不行了。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倒在地上的,正是那八个老头的其中之一,看他的模样,应该是被那井下怪物给袭击了,尾巴一下从胸前洞穿,眼见就不能活了。  三爷一见我们来了,大喊一声道:“你们注意,麻三就在附近,他刚才将尸婆引了出来,重伤了前辈。”一边嘶喊,一边一掌劈在那根肉红色的尾巴上,那尾巴猛的疼,嗖的一下缩回了井中,发出噗通一声响来,显然是掉入了井水之中。  三爷一见那东西逃了,也没法追,只好转身到了那老头的身前,一伏身扶住那老头的脑袋,疾呼道:“前辈!前辈!你撑住啊!” 

 那老头单手一把抓住三爷的手腕,挣扎着嘶声道:“你......你......”  三爷顿时悲声道:“前辈,你放心!我一定手刃麻三!给你报仇!”  那老头一听,顿时手一松,腿一伸,一口气绝,就此死去。  陌楠悲呼一声:“五伯!”一下扑了上去,放声大哭,悲泣不止。  这是其余七个老头也闻声赶来,一看到这一幕,顿时全都呆住了,他们八人一向形影不离,这猛的一下死了一个,还死得如此之惨,哪里能接受得了。  为首的那老头顿时怒喝一声,整个人如同发狂的狮虎一般,嘶声狂吼道:“说!怎么回事?谁杀了老五?” 

 三爷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一双眼睛之中,喷射出一股骇人的杀气来,两只眼珠子里血丝都起来了,看上去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陌楠边哭边说道:“是麻三,麻三引出了井里的东西,杀害了五伯。”  为首的那老头又是一声怒吼,狂喊道:“麻三,你出来!老子要将你随尸万段!”  他这一声喊声音极大,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却忽然看见他满脸的黑气,眉心一道黑线,直贯额头,如同在眉心画了一道黑线一般,不由得心里一惊。  急忙转头四看,却见其余六个老头无不是如此,每一个人的眉心都生出一道黑线来,个个一脸黑气,这分明是命不长久的征兆。  一想到这里,急忙开口说道:“几位前辈,你们千万小心,我见你们黑气扑面,只怕是大凶之兆。”

  谁料那老头根本就不领情,一转身怒吼道:“今天就算老子死在这里,也要将麻三翻出来!”  另外几个老头也跟上喊道:“对!为老五报仇!”   三爷一咬牙,放下了那老头的尸体,看了我一眼,说道:“孩子,前辈是因为我们徐家的事情而死的,无论如何,我也得替前辈报仇,你和陌楠跟着几位前辈,我去寻他。”  那为首的老头虽然处于暴怒之中,却仍旧神智未失,猛的大喊道:“老七、老八,你们俩个护着孩子,寸步不离,其余人分成三组,两两一组,我和徐家老三一组,今天就算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这个麻三找出来。” 

 剩下几位老头一起应了,有四道身形迅速的分为两个方向掠走,两个老头闪身到了我和陌楠身后,当真有寸步不离的架势,那为首的老头对三爷吼道:“说,他往哪个方向逃窜了?”  三爷满面悲痛,手一抬指向村中道:“逃进村了,我被井里那东西缠着,那小子的身法又极快,根本拦不住他!”  那老头顿时怒吼一声道:“走!带我追上去,老子要生撕了他!”一句话说完,身形已经像一只巨鸟一般凌空掠去,只向村中追去。  三爷急忙跟上,边追边喊道:“前辈小心!那麻三诡计多端,这次更是有准备而来,明显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暗中不知道藏了多少帮手,千万不要着了他的道儿。”  但那老头哪里肯听,身形快如闪电,三两个起落,背影已经消失在村中,三爷的脚步明显跟不上他。 

 几人身影消失在村中之后,那两个老头将尸体抬了起来,带着我们回到村子中央,将尸体放在地上,让我们两就坐在尸体的后面,他们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两双老眼虽然全都通红,却也能强忍悲痛,凝神戒备。  陌楠则完全哭到不能自已,这八个老头对别人虽然傲慢无礼,却可以看得出来,对陌楠十分宠爱,如今其中一人惨死,她又怎能不悲痛失声。  而三爷则和另外五个老头,几乎将村子整翻了天,到处都是六人的叫骂声和搜寻声,甚至传来两堵墙被撞倒的声音,显然大家的怒火,都已经升到了极点。  可奇怪的是,麻三等人就像又忽然消失了一般,整个村几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麻三等人的藏身之处。  我们村子并不算大,小孩子玩个躲猫猫,都没几个好藏的地方,可麻三等人硬是藏的没影了,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地道还是怎么的?

  这念头一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我们村子之中,很有可能藏有密道,不然的话,上次麻三跑的影都没了,还可以解释是三爷一回来,他们就知道不是三爷的对手,所以寻了一处隐蔽的地道,权作安身之作。  当下就站起身来,双手放在嘴上权当喇叭,大声喊道:“你们注意点,很有可能有地道!”  话声刚落,村中正南方就陡然响起两声炸雷般的巨响,紧接着就是两个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竟然是另外两个老头的声音,一听叫声这么凄厉,就知道必然是中了埋伏。  看护我们的两个老头再也忍不住了,其中一个喊道:“跟紧我们!”两人一起转身向南,我和陌楠也急忙跟上,至于那具尸体,估计也不会有人偷,暂且不管了。

  而村子里的其他几位,也都听到了声音,纷纷向正南方冲去,等我们就快要到惨叫声响起的地方时,那里又响起一声惨叫,惨叫声才响起一半,就嘎然而止,另外一个老头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大喊道:“老三!”  这声惨叫声一起,前面两个老头也顾不上我和陌楠了,嗖的一下没了人影,他们八人情同手足,如今接二连三遭受到伏击,损失之惨重,前所未有,怎么能不令他们心神大乱。  好在我和陌楠并没有受到伏击,估计是麻三看不上我们俩,在麻三的眼里,自然是纵横八将比较棘手,像我和陌楠在他看来,实在和板上的鱼肉没有什么区别。  等我们跑到地点的时候,就一起愣在了当地,随即陌楠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悲呼声:“三伯、四伯、六伯!”喊声一起,人就飞扑上前,一下扑在一具尸体之上,嚎啕大哭。

  一个老头斜俯在地面,一支五尺多长,粗如鸡蛋的标枪,从他背后刺入,直接穿过他的胸前,将他钉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老头都趴在地上,一个脸向左,一个脸向右,就像临死之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般,还都一脸的疑惑和震惊,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叱咤一生,竟然会死在这里。  在他们的后背之上,不知道被什么生生炸出了两个直径七八公分的大洞,前后通透,两颗心都被炸的稀烂,一击毙命,丝毫没有给两个老头喘息的就会。  那为首的老头正站在一边,面上每一道皱纹都在不停颤动,好像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另外还有一个老头直接跪在地上,老泪横流,三爷则站在旁边,满面震惊。  原先看护我们的那两个老头,则同样跪在地上,一个悲痛失声,一个拼命用拳头捶地,激荡起一阵阵的烟尘来,显然都是伤心到了极点。   前后不到十分钟,大名鼎鼎的纵横八将,八去其四,甚至连怎么死的,我们都没搞明白,更连麻三的影子都没有摸到,就已经被杀了四个硬手,看样子麻三这次真的是准备齐全,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了。   整个场景,如同静止了一般,除了陌楠的痛哭声,再无人发出半点声响,可默默的流泪,并不代表就没有陌楠伤心,他们八人几十年的相伴,亲如兄弟,如今一下子就痛失四位,其伤心程度,可想而知。

  过来许久,三爷才一咬牙道:“四位前辈,这里机关遍布,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八门锁煞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徐家自己人解决。”  说到这里,话音一顿道:“我只求四位前辈一件事,将我侄子带走,我大哥就这么一根苗苗,不能牵连了孩子,何况麻三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付我的,你们没必要再留下。”   三爷这话,分明是想要他们离开,这样多少还能活几个,不然的话,照这个速度,剩下的四位也撑不了多久,与其大家都死在这里,不如让他们将我带走,这样起码徐家还能留个后。   谁知道三爷的话刚落音,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还想走?你们坏了我的好事,使我又得白等十天,还是都留下来吧!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这声音一起,我就觉得十分耳熟,但是却不是那天晚上我所听到的麻三声音,可这个声音具体属于谁,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只是总觉得自己以前听过。  声音一起,那为首的老头就猛的一转头,看向了村子西面的位置,但出奇的是,并没有向上次一样狂扑而走,也没有疯狂怒吼,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动一下,不但如此,还一挥手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此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将我们分而击杀。”  一句话说完,就对三爷说道:“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徐家的事了,不管是谁杀了我们的兄弟,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三爷何等聪明,一听就知道这几个老头是赶不走了,立即说道:“前辈说的是,这麻三狡猾异常,我们到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却又损失了三位前辈,千万不要再擅自行动。”  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银色符咒来,分给每人一张,说道:“昨天夜里,我就担心麻三会出现捣乱,八位前辈设置完八门锁煞,身体损耗的厉害,本身功力起码折损一半,他这个时候出现,正是最佳时机,我虽然没有和麻三正面交锋过,却隐约觉得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我连夜制作了几张雷光护体符,虽然这点微末伎俩,不入几位前辈之眼,但大家分别贴在后背之上,也可挡一次偷袭。”

  “以几位前辈之能,即使设置八门锁煞消耗了很多功力,可他们正面若是交锋,绝对没有胜算,只有暗中设置机关消息偷袭,只要挡下他们的偷袭,自有办法击溃他们,最不济,也可逃脱险境。”   这一次那几个老头没有再说什么,纷纷伸手接过,三爷又道:“几位前辈最好还是贴在衣服里面的好,不然对方一旦看见,必定警觉,只怕不会出手。”  四个老头纷纷照做,三爷也给了我和陌楠一张,可陌楠已经哭的梨花带雨,几乎晕厥了过去,哪里还有心思去贴什么符咒,不过我们本身就引不起麻三的兴趣,贴与不贴,都不要紧,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给陌楠后背之上贴了一张。 

 当然,是直接贴在衣服外面的。  一切准备完毕,那为首的老者说道:“大家收敛心神,暂停悲伤,人一悲伤,难免心智恍惚,现在敌暗我明,对方又不知道布下了多少消息机关,我们就剩四个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的仇一定要报,但我也不希望你们再有闪失。”  “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不要分散,最多间距不能超过五步,一旦有所发现,一定要及时出声,就算有敌逃窜,也要一起围歼,千万不要逞一时之气,盲目追赶!另外,尽量隐藏起行踪,对方既然想和我们玩躲猫猫,那就陪他们好好玩一次。”   我一听就暗自佩服,纵横八将果然名不虚传,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早就被仇恨烧红了眼珠子,哪里还管什么其他的,这老头一开始也不够冷静,甚至丢下三爷一人追进了村子,可那时应该是还没意识到对方的强大,只当是自己兄弟疏于防范而被刺杀,可在又死了三个兄弟之后,却能迅速的冷静下来,从容安排,一切交代,起码做到了可保全几人的性命,从这一点上来看,确实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但我心里却又有一丝不平,这老头的安排里,根本就没有三爷的份,甚至连三爷的名字都没提一句,这说明这个老家伙根本就没在意三爷的死活,即使三爷和他们是同一阵线的,即使三爷给了他们每人一张自己连夜赶制的护体符,可三爷在他们眼里,仍旧什么都不算。  三爷倒没计较,只是沉声道:“前辈,那我呢?我能做点什么?”  那为首的老头说道:“你看好两个孩子,将老三、老四和老六的尸体搬运到村子中央,等我们生擒了麻三,挖出他的心肝来,祭奠他们!”  一句话说完,手一挥道:“走!小心行事!”身形带头闪出,几下一闪,已经隐与村庄之中,其余三个老头也迅速的跟了上。  三爷叹息一声,走了过去,将那被标枪钉在地上的老者放了下来,让我扶了陌楠,他自己将三具尸体提了,一起向村子中央走去。

  陌楠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平时应对再是得体,可猛的一下痛失四位亲人般的长辈,也是痛不能抑,身子几乎完全瘫在我的身上,边走边哭,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到了村子中央,三爷将三具尸体和原先那具放在了一起,放了一排,陌楠又是一阵放声大哭,眼睛都红肿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能陪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 村子西面忽然响起一声惊雷般的暴喊:“给老子出来!”  声音未落,已经又响起一声惨叫,随即嘎然而止,就像脖子被忽然拧断了一般,却不是那四位老头的声音,分明是被他们击毙了一人。  原本坐在地上冥思苦想的三爷,猛地一惊,腾的一下跳了起来,看了一眼西方,面色已经巨变,急忙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种极为惊恐的神色来,沉声道:“楼儿,你带着陌楠先躲到我的房间里去,在我的床下,有一条密道,开关就是在床头正下方一块青砖,一按即可打开。” 

  “进入密道之后,有一个小储藏室,那里备有应急的水和干粮,可撑数日,你们就藏在那里,千万不要往下走,那密道之下,充满凶险。”  “你带着陌楠,就躲在密道之中,除了我去打开机关,你们再出来,否则任何人去了,都不要出来,包括纵横的几位前辈在内。”  我听的一愣,叫我们躲起来,我还可以理解,可为什么纵横八将的人去了也不能出来呢?一想到这里,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我这句话一问出口,陌楠也随后问了一句:“为什么?”她虽然已经悲痛欲绝,可三爷的这些话语,还是听了进去。  三爷一跺脚道:“为了你们的安全!那密道只有我知道,除了我,别人很难找到。至于几位前辈,我怕他们都逃不过今天之劫,对方有影门之人,万一伪装成他们的模样去诱了你们出来,你们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陌楠一听,顿时焦急道:“那为什么不喊四位叔伯一起走?我们打不过,还逃不掉吗?”  三爷苦笑摇头道:“来不及了,几位前辈已经被麻三等人盯上了,根本走不掉,而且,以几位前辈的名头,怎么可能临阵逃脱,更何况他们还死了四个,剩下之人,即使拼了性命,也会为死去的四人报仇,断然不会走的。”  “而且,刚才西边发生了动静,看似几位前辈得了手,成功击杀了一人,但以麻三的心智,怎么可能只让几位前辈发现一个人而击杀之,除非几位前辈堵住了他们的主力,不然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就是陷阱,如果我没猜错,只怕几位前辈现在进了圈套。”  三爷话刚落音,村子西方忽然想起了一阵怒喝之声,整个村子的西半边,一起轰然倒塌,烟尘激荡,烟雾之中,无数道身影蹿出,疾向一处攻去,和四道人影迅速的纠结成了一团,双方一接触,即杀声震天,怒吼不断,血花四溅,惨叫声迭起,一交手就有人丟了性命。

  不用问,那群人必定是麻三他们埋伏在暗处的,只是不知道是被四个老头寻着了,还是四个老头中了圈套,如今一瞬间全部现身,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三爷一见,顿时疾声低喝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么多人,个个都是硬手,混乱之中,我根本就无法照顾你们!”声音一起,自己的身形已经飘飞而起,疾向西方飞驰。   我知道三爷说的不假,也不管陌楠同意不同意了,一把拉起陌楠就跑,一边向祖屋奔去,一边不断转头看向西边的战局。  我们村子本来就不大,本来有房屋挡着,视线尚不及远,现在房屋一倒,烟尘一散,整个西面都看的一清二楚,只见那四个老头分别被人用铁链子缠住了腰间,四周四五十号人正在拼命围攻。

  那四个老头虽然身中埋伏,却仍旧神勇异常,四人四手,掌劈拳打,凡近身者,无不被一一击飞,,被击飞之人,尚在空中,已经口喷鲜血,待落到地上,几个翻滚,已经不能动弹了,眨眼之见,已经被他们打飞了十几个出去。  我一见顿时又有点疑惑起来,照这四个老头的打法,这四五十个人只怕不但拿不下他们,还会被他们击杀殆尽,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躲藏起来。  刚想到这里,四个老头的身上忽然一起响起一声炸雷来,同时浑身一震,胸前全都出现一个碗口般的大洞,显然是受了暗算,这么重的伤,哪里还能活命,纵横八将,这一次是真的同生共死了。

我一见四个老头也挂了,顿时惊慌了起来,三爷猜的太对了,麻三这次是准备好了要他们的命,从目前情况来看,麻三也做到了,那四五十号人虽然也被他们杀了十几个,可还剩三十来个,三爷一个人对三十多,哪还有时间照顾我们。  当下我拉着陌楠就是一阵狂奔,等我们到了祖屋门口的时候,村子西边已经再度响起了喊打喊杀的声音,显然是三爷也被发现了。  我明知道三爷此番必定危险,可也不能去,我去了说实话一点忙也帮不上,只会拖三爷的后腿,万一被人拿住,以我的性命来要挟三爷,三爷更会身陷困境,当下之计,反而是按照三爷所说的,先和陌楠藏起来再说,三爷一个人,反而容易脱身。

  两人一头闯进祖屋,我也不敢将床移开,怕留下痕迹,就这么拉着陌楠钻进了床下,伸手在床头底下的青砖上摸了一会,果然有一块是可以松动的,用力一按,身下忽然一空,两人笔直的落入了地道之中,顿时跌成一团。  陌楠还好,她是摔在我身上的,我则直接落地,好在这密道不算太高,也就两米左右就到底了,可即使如此,也摔得我七晕八素。  随即头顶一黑,密道的封口处又关了起来,底下没有丝毫光亮,漆黑一片,我被陌楠压的有点难受,伸手想将她推起来,入手之处,却一团柔软,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啪的一声挨了一记耳光,随即陌楠自己跳了起来。

  我被一巴掌打的有点发懵,随即明白了过来,自己必定是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陌楠毕竟是女孩子,扇我一巴掌都算轻的,当下自己也不自觉的面红耳赤起来,好在密道之内暗无光线,也看不见就是。  气氛顿时有点微妙起来,说不喜欢这丫头,那是假的,陌楠长的十分俊俏,眉目如画,粉嫩娇媚,唇红齿白,身形婀娜,人又机灵,我正值青春

年少,血气方刚,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那个苏出云和她,才是天生一对。   倒是那陌楠打了我一巴掌,随即也明白我并非有心,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首先开口说道:“上面的封口一关上,什么都看不见,先让眼睛适应一下。”  我听话的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眼,果然能隐约看见一点了,陌楠站在我左边,正抬头看着密道口,看上去十分的不安。  我站起身来,走了过去,陌楠明显向后面缩了一下,我伸手抓住她的手,往密道里面边走边说道:“不要怕,三爷说过,里面有间储藏室,应该有照明之物。”  陌楠没有挣脱,任由我拉着她的手,一直向里走去,这密道挖到这里拐了个弯,横向发展了,形成了一个通道,还满高,我也快一米八的个头的,站起来上方还有大约二十公分的高度。

  由于实在太暗,我只能一边用手摸索着两边的墙壁,一边借着一点微弱的视线向前慢慢趟,墙壁摸上去全是青砖砌的,上面都生了苔藓,也不知道建成多久了,有时候还能摸到柱子状的物体,大概是防止密道倒塌,用来支撑用的。  黑暗中也分不清方向,一直前行了约百十步,我忽然摸到一扇木门,顿时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找到了,本来想让陌楠在门外等一下的,可我一说,陌楠却不肯,死活要跟着我,甚至还揪起了我的衣角,这让我顿时升起一股男子汉的豪情来,带着陌楠就趟了进去。  好在三爷似乎早有准备,一进门就摸到了个手电筒,一打开,顿时有了光亮,陌楠这才松开我的衣角,可仍旧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我看了一下,同样是青砖砌的一个房间,小的可怜,靠里面有张木板床,就放了张席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下来的,霉味扑鼻,床前面堆了一堆罐头,和一个纸箱子,还有一个小药匣子,其他空无一物,连口水都没得喝,我摸到电筒的地方是一张木桌子,上面还有盏煤油灯,旁边放着打火机,桌子上一层灰,估计三爷自己平时也不下来。  我让陌楠拿着手电,用打火机将煤油灯点上,我们村子虽然算比较落后的,可这些年也通上电了,煤油灯这玩意,老早不用了,三爷这盏灯也不知道放在这里多久了,幸好还能点得着。   煤油灯一点上,房间里顿时闪起了昏暗的光晕,终于有了光亮,陌楠才从我身后默默的离开,坐在了床角上,嘤嘤哭泣起来,估计是又想起了那八个老头惨死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就木讷的站着,陌楠哭了一会,抬起一双泪眼来,轻声问道:“其他四个叔伯,也都死了是不是?”

  其实她应该是也看到了那四个老头死亡时的场景,只是心底不愿意接受罢了,问这一句,要是会说话的,就会顺势安慰她一下,我却不懂这些,直愣愣的回了一句:“是的,我亲眼看见他们胸前炸开了一个大洞,哪里还活得了。”  陌楠一听,顿时又流下泪来,一张小脸梨花带雨,我看的实在心疼,忍不住又跟了一句:“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麻三那些家伙伤害你。”  当然,这纯属吹牛,我自己还得靠三爷庇护才活到现在,现在更是躲在这里不敢出去,哪有本事保护别人,但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脱口就说出来了,并没想到这事自己根本就办不到。

  陌楠却点了点头道:“恩!谢谢你!”一句话说的,我一颗心顿时甜滋滋的,什么危险都忘了耳门后去。  我探头看了看门外,煤油灯的光线,只能照亮到门口,出门左右,还是漆黑一片,我转身拿了手电,对着另一边照射了一下,手电光竟然没照到头,而且这密道从我们这房间开始,就一直向下倾斜,也不知道通往哪里,不禁嘀咕道:“也奇怪,看这墙壁上的青砖,应该挖了很久了,可我从来没听三爷说过,在这祖屋下面还有一条地道!而且,往前去黑漆漆一片,也看不到个尽头。”  陌楠擦了擦眼泪,说道:“你们徐家本来就是三十六门的人,家里有条密道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三十六门的人,得罪过不少人,有条密道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至于通往哪里,则不一定,一般都是村外荒僻之处,钻入密道,那都是被仇家逼的没办法了,才会从密道逃走,钻出去自然是可以逃离险境的地方,不然密道的功能也就没用了。”

  我听她说的在理,觉得好像应该是这么回事,可我又记得三爷说过,千万不要往密道下面走,说里面充满了凶险,这又和陌楠的话有点对不上,一时犹豫不决,决定不再理会,反正三爷交代过,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陌楠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缓缓说道:“镜楼哥,我们只能在这密道里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三爷还不来接我们,我们就得顺着密道出去,我得回去将八位叔伯的事情告诉父亲和小云哥,让他们想办法给八位叔伯报仇。”  我听的心头莫名一酸,是了!在她心目中,我始终是个山村小子而已,三爷曾经说过,她父亲陌人豪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那就一定是,她要去找陌人豪给纵横八将报仇,本也无可厚非,可她却在后面加上了小云哥三个字,显然在她心目之中,苏出云的分量也是极重的,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想到这里,心中难免有点赌气,随口说道:“随便你,三天之后,三爷要是还不来,你就去找你的小云哥好了,我却要在这里等三爷。”  陌楠却没听出我话里赌气的成分,反而一脸郑重的说道:“镜楼哥,你也不能留在这里,就三天,三天之后,若是三爷还不来,我们必须一起离开这里,你随我回家,我父亲和你们徐家一向交好,一定会照顾你的。”  我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冷声道:“不用,我又不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用不着去你家,何况,三爷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由于灯光昏暗,我又是侧面对她,陌楠并看不见我的脸色,仍旧未能察觉出我话里的不快,继续说道:“镜楼哥,不是我说晦气话,我的八位叔伯,在三十六门中的名气,比三爷大的多,相信三爷也和你说过,手段你也看到了,和三爷比,只高不低,可我八位叔伯一个都没能幸存,现在三爷在外面,一个人与几十个人周旋,你觉得三爷真的还有机会能活着回来吗?”

  这句话说完,我脑海之中顿时轰的一下,其实我何尝不清楚外面形式的严峻,只是我不敢去想而已,如今听陌楠这么一说,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三爷浑身浴血的模样来,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难道说,三爷真的回不来了吗?

我心中虽然也担心这一点,但口上却坚决不承认,只是固执的说道:“三爷一定会回来的!”  陌楠刚才才痛失八位长辈,自然明白我的心情,不再说话了,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我闲着没事,开始在小房间内乱翻,罐头都还没过期,小药匣子里有一些急救之物,最搞笑的是那个纸箱子,里面竟然放了十来把手电,几十节密封的电池,还有几十根蜡烛,真不知道三爷要这么多照明的物事干什么。  我正在到处乱翻,头顶之上忽然一阵轰隆作响,随即就有脚步声响起,地下寂静,这声音又极为沉重,竟然听的清楚。  我顿时一喜,急忙说道:“可能是三爷回来了。”一边说话,一边拿了手电,出门就往我们来时的通道跑去,这里太黑了,没有光线,三爷下来也看不见。

  陌楠急忙跟在我身后,有了手电,速度快了许多,通道内都是青砖铺地,倒也平坦,走起来也快,百十步转眼就到,我正准备说话,上面忽然响起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道:“给我好好的搜,他虽然杀了我们不少人,可自己也受了重伤,跑不远的,我就不信他能插了翅膀!”随即上面就传来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立刻关了手电,一转身一把捂住陌楠的嘴,生怕她发出一点声响来,陌楠极为聪慧,我一捂她的嘴,她立刻就不动了。  我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说话的这声音,我听得出来,是老太爷,老太爷现在可是麻三的忠实走狗,我们一旦被发现,那还能有个好嘛!

  但我原先一直吊着的一颗心,却放了下来,老太爷这分明是在找三爷,这就说明了三爷还没死,听他话里的意思,三爷杀了他们不少人,但自己也受了重伤,不管怎么样,三爷还是逃了。  上面的声响折腾了一会,又响起了老太爷的咒骂声,显然是没有发现,随即就听到有人喊:“老太爷,有人在老井那边发现了徐老三的血衣。”  老太爷怒哼一声道:“走!”一阵脚步纷杂,纷纷离去,听声音好像有十几个,估计其余的人,已经死在三爷手里了。  可即使只剩十几个,我还是担心不已,从刚才得到的讯息中就可以知道,三爷已经受了重伤,一旦被发现,估计就再也难以脱身了。

  我这正暗自着急,陌楠呜呜了两声,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捂着她的嘴呢!急忙放开,顿时又是一阵面红耳赤,陌楠倒不在意,低声说道:“三爷好本事,竟然真的逃脱了,他现在不来这里,就是怕将对方引来,血衣出现在老井那边,分明是声东击西,估计要不了多一会,三爷就会下来了。”  话刚落音,密道封口唰的一下打开,一道人影砰的一声摔了下来,一摔下来,密道口就重新封上,随即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我急忙打开手电一看,入口处正趴着一个人,浑身鲜血淋淋,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虽然我没看到他的脸,可我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正是三爷。  我急忙奔上前去,一边将三爷翻转过来,一边低声喊道:“三爷!三爷!”

  陌楠也跑了过来,伸手接过手电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将三爷搬到那小房间去,看样子三爷早有准备,里面的小药匣子,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知道陌楠说的对,一矮身就将三爷扶了起来,直接背在身上,三人迅速的回到小房间,将三爷放在床上。  放好之后,我回头一看,顿时大一惊,三爷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牙关紧咬,昏迷不醒,身上大大小小受伤十几道,前胸后背、双臂双腿,就连左手手心,也被利器贯穿了,身上穿了件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破旧夹克,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我急忙喊道:“快!拿药匣子来,先帮三爷包扎伤口!”  其实不用我说,陌楠已经拿来药匣子,取出急救品,让我撕了三爷身上的衣服,直接将消毒酒精倒在三爷身上,三爷虽然人在昏迷之中,可身体还是一阵颤抖。

  随即陌楠取了点伤药,倒在伤口上,用纱布帮三爷包扎了起来,动作极其熟练,好像经常干这事一般,我原本是想自己替三爷包扎的,现在却成了打下手的了,片刻之后,已经将三爷裹的像个粽子一样。  三爷兀自昏迷未醒,忽而咬牙切齿,忽而面生悲忧,双手还不时握紧,好像在昏迷之中,也在与人战斗。  我在旁边看的热泪盈眶,自从我知道三爷的真实身份之后,从来没见过三爷受过这么重的伤,即使面对青蛟、双头蜈蚣那等凶煞之物,三爷也是轻松取胜,如今却伤成了这样,可见刚才那场恶战有多惨烈。  陌楠以为我是担心三爷,凑过来说道:“不必担心,我刚才看过了,三爷功力深厚,身体素质又好,这些伤看上去可怕,实际上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脉肺腑,只是失血过多,性命无碍,你先喂他点罐头汤吧!”

  我马上打开一瓶罐头,也没有勺子,正准备就这么慢慢往嘴里灌,三爷却忽然一声大喊道:“黄姑娘小心!”身形猛的一坐而起,随即又倒在床上,却仍旧在昏迷之中。  我听的一愣,知道不单单是三爷受了伤,黄姑娘对三爷有情,三爷遇险,她一定会现身去救三爷,搞不好连黄姑娘也危险了。  刚想到这里,三爷又恨声说道:“你们这帮小人,只要我徐家还有一人活着,你们都休想得逞!”  随即声音一变,语气极为惶急,喊道:“楼儿快走!三爷帮你挡住他们,去寻了错儿,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三爷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心里还念念不忘我和花错的安危,可怜天下父母心,三爷这十来年,花错不在身边,我又是他亲侄子,早就将我当成了儿子一样看待。 

 我爬到床上去,将三爷的脑袋捧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给三爷灌了两口罐头汤,可三爷牙关紧咬,根本就灌不下去,都顺着嘴角流到了床上,只好作罢。  刚把三爷放好,三爷就忽然叹息一声道:“大哥,你走吧!你带着嫂子和楼儿离开,以后彻底和三十六门断了关系,做一个普通人吧!你空有一身好本事,可性格太过仁厚,对人下不了杀手,在三十六门之中,你是活不下去的,所有的事,就交给我好了,恶人我来做!反正谁都知道我心狠手辣,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人。”  “我无所谓了,黑锅也背了这么多年,命也就一条,生也好,死也好,一定会将这担子挑到底,你们带着楼儿离开这里,给徐家留条根,要是能寻到错儿,那是最好,要是寻不到,那是孩子命薄,总之,徐家不能都折在这里。”

  我看着昏迷中的三爷,热泪横流,忽然明白了爹娘为什么会离开,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汉子!把所有的事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却将所有的希望都留给了自己的亲人,一副铮铮铁骨,承担了太多的不可言说之重担,要不是人在昏迷之中,无意识的说出这些话来,我可能永远不知道三爷心里会有这么多苦楚。  同时我也明白了爹娘为什么会将我留下来,爹是希望,我能帮三爷分担一些!哪怕只能分担一点点!也是好的!  一明白了这些,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腰杆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起来,不管三爷他们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一定要帮三爷守护好!不管面对的会是谁,我都会站在三爷的身边!  陌楠一直安静的看着我,这时才走了过来,轻声说道:“看来,你明白了很多,也有了自己的主张。”

  我一点头,问道:“三爷这个样子,大概多久能醒?”  陌楠摇头道:“不清楚,也许个把小时就醒转了,也许得两三天,虽然都是皮外伤,可天知道他流了多少血,这里又没有什么药材,只能简单包扎。”  陌楠一句话说完,我脑海之中忽然一激灵,陡然想起一个地方来,急忙问道:“需要什么药材?”

  陌楠说道:“当然是一些滋补的药材,三爷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急需滋补,可在这密道之中,去哪里弄滋补的药物来。  我一咬牙道:“我知道哪里有,你在这里看着三爷,我去去就来。”  陌楠一愣,脱口问道:“你们村连个药店都没有,哪里有什么药材,何况现在人去村空,外面肯定到处都在找三爷,凶险莫测,你去哪里找药材?万一出去被对方的人发现,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缓慢但坚定的说道:“别人家也许没有,但老太爷的家里,一定有!他做了一辈子的赤脚医生,我就不信他不藏点宝贝留自己用!”

陌楠一愣,脱口而出道:“什么?你要去老太爷家里找药?”  我点头道:“一个村就他一个赤脚医生,不去他家里找去哪找!现在他们都在到处搜寻三爷,他的家里反而是安全的,我去找到药就回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陌楠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三爷,说道:“估计我要不让你去,你也不会听我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两件事,一是万事小心,仔细观察,确定没有危险了再动手,二是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确保没有尾巴,三爷这个样子,万一被人跟了下来,后果你应该清楚。” 

 我一点头,拿了手电,转身出了房间,到了出口处,却又懵圈了,三爷只告诉我们怎么下来,却没说过怎么出去!  随即又琢磨但既然外面有机关控制,里面也一定会有,我用手电找了一圈,果然在墙壁两米处,看到一块突出的青砖,我伸手一扮,封口就打开了。  我顺着墙壁爬了上去,青砖很滑,好在不高,也就两三米,上面的床又被掀翻了,很快就钻了出来。  我一出来,密道重新封好,四处瞅瞅,见没有什么人,将手电丢在旁边,等回来时还用得上,然后猫着腰就出了祖屋。  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家,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有人发现了我,我就往自己家跑,将人引开,为了让他们上当,我还得做点手脚,让他们以为我一直在自己家中。 

 我一溜进家门,就钻进了自己房间,拿了床被子,铺在了床下,又放了一床被子在上面,故意弄的杂乱一点,然后才悄悄出门,瞄准了老太爷家,顺着墙根溜了过去。  老太爷家在村子南面,也就是那三个老头遇伏身亡的附近,其他不担心,就是要穿过村子中央的路,那条路贯穿村子,东西无阻,极容易被发现。  好在村子里根本就没有人,我顺利到了老太爷家门口,大门虚掩着,静谧无声,我却仍旧没敢从大门进,生怕有埋伏,绕到了旁边,从围墙上翻了过去,蹲在角落里,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进了老太爷家。  一进门就一愣,老太爷家中如同遭了洗劫一般,凌乱不堪,橱柜倾倒,桌椅横翻,所有物品都杂乱无章。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关心,当下翻找了起来,可奇怪的,我几乎将老太爷家中翻了个底朝天,瓶瓶罐罐倒是找着不少,愣是没见到有一根草药。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老太爷知道三爷重伤,必定会寻找药材,所以提前将家里所有的草药全都取走了,这老狗,当真是心计歹毒。  当下我也不敢留了,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回来,急忙溜出老太爷家,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我能看见老太爷家的情况,他们却不一定能发现我。  我相信他们会回来,只要他们回来,我就能跟着他们找到转移药材的地点,无论如何,我也得给三爷弄点滋补的东西回去。

  可我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到个人影,我知道坏事了,他们是彻底舍弃了这里,不会再回来了,一明白这个道理,我的脑子就迅速的转了起来,开始琢磨,他们最有可能藏药的地方。  老太爷家我之前去过,各种草药、西药可不少,就算一般的药材,他们会给毁了,可一些珍稀的药材,老太爷一定会留下,现在不在老太爷家,最大的可能,就是老太爷的儿子家,老太爷的儿子伪装成麻三在村子里呆了好久,那里也算是一个据点。  但我忍着没动,天色渐黑,黑暗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保护。  一直等到天黑,我趁着夜色,悄悄潜去,片刻到了附近,房子里果然有灯光传出来,却没有人声,我潜伏了一会,确定房间内无人之后,一咬牙,状着胆子就进去了。  一进门我就闻到了,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我心头一喜,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谁知道心念刚起,一道影子就呼的一下扑了出来,我脚下正好有个凳子,一伸手就拎了起来,对着那东西就是一凳子,一凳子就将那东西砸趴下了。

  那东西一被砸趴下,瞬间又弹跳而起,一闪就缩到了旁边,对我直龇牙,却也不敢上来了。  我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一只猴子,只是这只猴子甚是奇怪,一身血红的毛发,连两只眼珠子几乎都是血红色的,獠牙比普通猴子长出许多,也尖利许多,看上去十分凶悍。   这猴子一只手里抓着一肉装物体,只有巴掌大小,嫩粉色,那股清香之气,正是从那肉状物体上散发出来的,不用问,这玩意一定是好东西。  我一见只是只猴子,倒也不怕了,我们这附近没有猴子,想来是老太爷训练了守药的,当下就拎着板凳逼了过去,那猴子甚是灵敏,一见我逼近,竟然一闪身就想从我旁边掠走。  我急忙反手一把,正好抓住猴子尾巴,奋力一拉,就将那猴子拽了回来,一脚踩住猴子尾巴,举起凳子就要砸下去。  这只猴子虽然长相凶悍,可毕竟是只猴子,这要在往日,我真下不了这个手,可今天为了救三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委屈它了。

  谁知道我板凳刚举起来,那猴子就猛的跪了下来,对着我不停点头,还举起手来,将手中抓着的那块粉色肉状物体向我递来,我顿时大喜,这猴子太鬼精了,知道我只是想要那东西而已,竟然舍弃了这东西,来求我放过它。  我当然不愿意为难它,当下劈手夺过哪粉色肉状物体,脚一抬,那猴子已经蹿了出去,闪电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也顾不上再翻找其他的了,连忙出门,一路小心,先回到自己的家,又从院墙翻了出来,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一路回到了祖屋。  有了上次经验,这次自然轻车熟路,拿了手电,下了密道,抓着那粉色肉块就跑到了小房间,三爷仍旧昏迷未醒,看样子情况并没有陌楠估计的那般乐观。  陌楠一见我回来了,顿时大为高兴,我将那粉色肉状东西递给陌楠,询问她这是什么东西,陌楠也不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三爷服用,两人抓着研究了一会,一致决定先切一片给塞给三爷嘴里看看。

  陌楠随即抽出小刀来,一刀切下,里面竟然流露出金黄的液汁来,正要往三爷嘴里送,我忽然有一丝不安,一把拉住了陌楠,说道:“先等等,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呢?”  接着眉头一皱,将我今天所有的行程全都仔细想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这粉色肉状物体并不算大,如果真是珍贵之物,老太爷应该随身带着才对,怎么可能会放在他儿子家中,而且还没有人守着?  而且那只猴子出现的时候,我一心只想将这东西拿到手,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想,顿时疑窦横生,我们这地势平坦,无山无岭,哪来的猴子?如果是老太爷养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从来就没见过?  这样一想,我心中更加疑惑,别的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老太爷等人对三爷千般忌讳,为了不让三爷得到救治,甚至将自己家中的药全都转移了,就算真的转移在他儿子家中,又怎么会一点防守没有?如果老太爷拼着这玩意不要,在上面下点毒啥的,一入三爷口,可就要了三爷的命了!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冷汗就下来了,一伸手就将陌楠手中的那片粉色肉装物体拿了过来,随手丢出了房间,用手电光照着,我想看看,这东西究竟有没有毒。  这地道阴暗潮湿,又建成这么多年了,鬼才知道地道里会有多少老鼠、虫子之类的东西,这东西的味道又有香气,如果我所料不错,一定能引来这些东西,就看它们,老鼠和虫子这些东西,对味道极其敏感,如果连老鼠都不,那就说明有问题了。  谁料想我肉片刚丢出去,前后没三分钟,外面已经响起了一片唧唧之声,随即十数只老鼠出现在手电光中,争先恐后的向那肉片扑了上去,一个个疯了一样的抢食。

  一块肉片根本就不够那些老鼠的,十几只老鼠完了之后,竟然全都不走,全都围在门口向里面看,一双双贪婪的小眼睛,闪着狡诈的光芒,看的我心里有点发毛。   但不管怎么样,我一颗心算是放下来了,暗暗责怪自己疑心病太重,白白浪费了一片,当下就将其余的切了,塞进三爷的口中。  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一塞进三爷口中,竟然自己就融化了,一块肉没几片,不一会就全被三爷了,肉一完,那些老鼠顿时一轰而散,显然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也就不和我们耗了。  我们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直勾勾的盯着三爷,期盼着能见到点效果,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三爷完那块肉之后,也就十来分钟左右,竟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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