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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历险记1

(2016-01-03 12:44:19)
分类: 文章天地
第一章


  我家隔壁住着这么一位,我一直都喊他奎爷,有五十多了,身材很是魁梧硬实,是一把农活好手。 

  奎爷身大力不亏,扛两麻袋玉米,都不带腿打颤的,农村打麦子用的青石滚,双手一抓直接就提起来了,往腋下一夹,单手攀树,能将青石滚放在树丫上,单凭这份力气,三乡四邻的就没有一个能超过他。

  奎爷凭着这份力气,以及自己的辛勤劳作,小日子过的很是红火,五十多岁三代同堂,当真是身体倍棒,嘛嘛香,谁也没有想到,他忽然就死了。
    在奎爷出事头天的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奎爷的儿子石头哥牵了一头大牯牛,路过一个大水缸,牛头塞进水缸里喝水,却怎么也拨不出来了。

  我醒来之后,并没有当做一回事,上午去三爷家玩的时候,还当笑话说了出来,当时正在喝酒的三爷,面色忽然变得很是难看,将酒杯一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七斤,这事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不以为然,只是不敢顶撞长辈,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第二天,石头哥和同村人喝酒,不知道怎么的,和人打起了赌,赌注是一顿酒菜,赌的是奎爷能不能将村口老井边的石井栏给扛起来,而奎爷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竟然也答应了。
       那石井栏四方四正,四面四根石柱子,上下两道石条子,长宽高各有一米五左右,厚度十来公分,上面雕了些云纹瑞兽,由于使用的时间久了,井栏内圈上被绳子磨出了一道一道的凹槽来。

  总之一句话,这玩意绝对轻不了,往少里说,也得有好大几百斤。 

  井栏放在那里有些年头了,听说那口老井原先供养了整个村子的用水,不管有多干旱,水位从来没降过,后来淹死了一个女人,还是个孕妇,一尸两命,老井才逐渐被废弃了,但井栏仍在,井中也一直有水。 

  这个赌约,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都跟去村口看热闹,我也是其中一个,奇怪的是,当我第一眼看见奎爷的时候,总觉得奎爷的头发湿漉漉的,就像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面色也有点灰暗,好像有一层雾气蒙在奎爷的脸上一般。
  可在场的这么多人,好像谁都没有发现,只是一个劲的起哄,除了石头哥支持奎爷以外,没有一个人相信奎爷能赢的。

  但奎爷却赢了!

  奎爷不但赢了,还赢的很漂亮,将石井栏一直扛到了那户人家门口,堵着人家的大门,直到那人服服帖帖的认输了,才大笑着将石井栏扛了回去。

  所有乡亲都在赞叹奎爷的天生神力,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奎爷将石井栏重新放在井口上的时候,井中响起了一阵水花声。

  我却听到了,而且异常清晰,水花声就像在我耳边响起的一般。
   我下意识的走到井边,探头向井里看了一眼,井很深,里面黑幽幽的,根本看不到底下的情况,就像一个准备择人吞噬的黑洞,莫名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身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就立了起来,几乎将衬衫都撑离了皮肤。

  我正准备退开,井中哗啦一声,陡然有了点朦胧的亮光,就像有人在井水下面点了支蜡烛一样,随即井水“咕嘟咕嘟”的往上冒,就跟开了锅似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井下钻出来。

  我努力睁大了眼睛,隐约看见在水面之下,有一道黑影在井水中快速的绕圈游动,使井水形成了一个漩涡,黑影大约一米来长,看着有点像是一条鱼,可由于光线实在昏暗,又无法完全确定。
    刚看到这里,漩涡之中,忽然升起了一片漆黑的木板,一边宽一边窄,看着有点眼熟,还没来及反应过来,那木板已经迅速的升出了水面,约有两米高,四面各有一块黑漆漆的木板钉住,就像一个直立的盒子,就这么立在水面上,只是大概时间久了,四周有了些许缝隙。

  这一下,我看清楚了,顿时脑袋“嗡”的一声,这分明是一口直立在井中的棺材啊!老井之中,怎么会有一口黑色棺材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诡异之极,导致我的头脑有点短路,身体好像也不听使唤了,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口棺材就这么直立在水面之上。

  此时井中的亮光已经越来越强,光线竟然是从那口黑色棺材四周的缝隙中透露出来的,一种朦朦胧胧的黄光,光线很柔和,光看着这光线,就有种说不出的舒坦,两只眼皮子不由自主的往一起粘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猛的拍了我一下肩膀,笑道:“怎么了?七斤,是不是被我爸吓到了啊?”

  我陡然一下惊醒,回头一看,却是石头哥正一脸笑容的看着我,那笑容里,满满的全是骄傲和自豪,分明还沉浸在奎爷扛起石井栏的兴奋中。

  要摆在以前,我肯定称赞一番,毕竟奎爷这力气真不是盖的,可现在我哪里有心思管这些,随口附和了一句,急忙转头再向井中看去,井中早已经恢复了黑幽幽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哪里有什么棺材。 

  我急忙退到一边,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不知道是自己看花了眼,还是恐怖片看多了,想象力太丰富,竟然会幻想出这么渗人的事情,可那感觉实在太过真实,黑色棺材直立在井中的一幕,就像一幅画一样,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当天晚上,那户人家准备了一桌酒菜,除了石头哥和中午酒桌上的几位,奎爷也是座上客。

  这顿酒,成了奎爷最后的晚餐。

  第二天一大早,奎爷的尸体被乡亲在井台边发现了,整个人浑身湿漉漉的趴在石井栏上,脑袋耷拉着,似乎是想钻进井里去。

  等乡亲们将奎爷的尸体放下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一张脸惨青惨青的,一双眼睛瞪的好大好大,早已涣散的瞳仁之中,满满的全是恐惧。

  等到我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瞬间想起自己那个奇怪的梦来,以及那在耳边响起的水花声,还有那口直立在井中的黑色棺材,顿时就是一阵昏眩。

  一切的一切,都对得上号,奎爷临死时的姿态,像极了梦里那脑袋钻水缸里拔不出来的牛,而石头自然就是那牵牛的人,要不是石头哥和人打赌,奎爷也不会死,那口棺材,自然是象征着奎爷的死。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是我梦到呢?井水中的黑影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就我看见那口棺材了呢?
    但我什么都没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别说别人了,我自己都更倾向与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这事并没有就这么过去!

  有时候,老天爷也挺不厚道的,雪上加霜的事没少干,而且,总是喜欢逮着一家人往死里整,不整的家破人亡决不罢休。

  人死入土安葬,各地大多如此,天葬之类的毕竟是少数现象,我们这原先都是肉身下葬,后来执行了火化政策,葬的只是骨灰,可即使是火化,也会换上一套崭新的寿衣,放入棺木内,摆在灵堂里供亲友祭拜三天,然后才送去火化,入土为安。 

  可就在给奎爷换寿衣的时候,又出了一件怪事。

  奎爷不肯闭眼!
  不但不肯闭眼,还眼泪哗哗的流,顺着两边眼角往下淌,将寿枕都打湿了一大片。

  看到这个情景,家人自然是伤心欲绝,乡亲们就讨论开了,有说奎爷放心不下家人的,有说奎爷有心事未了的,也有人说奎爷死的不甘心的,议论纷纷。

  当下石头哥就请了老太爷来,老太爷七十多了,辈分极高,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全村就没有没受过他老人家恩惠的,可谓德高望重,当下也不推辞,到了灵堂,上前说起了慰灵词,无非就是村上父老乡亲,会照顾他家人的,石头哥也成家立业,后继有子了,让奎爷放心闭眼的话。

  慰灵词说了一遍,伸手将奎爷的眼睛闭了起来,手指刚一离开眼皮,眼睛立刻就睁开了,眼泪水反而流的更多了。

  老太爷无奈,只好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番,可依旧无用,只要手指一离开眼皮子,奎爷的眼睛立刻睁开,双目流泪不止,等到第三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流起了血泪来。

  死不瞑目,血泪长流!

  虽然大家都说不出道道来,可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好兆头!所有人都慌了起来,甚至有平时关系不怎么亲近的,都找个借口离开了。

  我更是浑身发冷。
   就在这个时候,三爷来了。

  三爷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比父亲小五岁,今年也四十有五了,和父亲长的很像,只是看上去很年轻,就像三十出头的人。 

  但性格一点都不像,父亲仁厚,每天脸上都挂着微笑,在村里人缘相当好。三爷却有点孤僻,除了和我家亲近,和村上乡亲从不来往,平时话很少,喜欢一个人喝闷酒,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还看见过他好几次都站在村口看着远方发呆。

  我一出生时,三爷并不在家,我出生时七斤整,所以乳名就叫七斤,一直等到我九岁生日那天,三爷才从外面回来,给我取了个正式的名字,叫徐镜楼,取自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这两句诗词,很有点意境,可乡亲们还是习惯叫我七斤。 
    三爷回来后,就住在祖屋里,深居简出,也不见他劳作,却也不缺喝,不管谁家婚丧嫁娶,从来都不走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到了奎爷的灵堂。 

  可三爷一进门,满灵堂的人,刷的一下都闭上了嘴,就像嘴巴都贴了封条一样,一个个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怪异来,灵堂里的气氛,猛的一下凝重了起来。

  我有点奇怪,乡亲们这种态度,让我很不明白,虽然三爷平时不怎么搭理人,可也没恶劣到这种地步,怎么今天一出现大家都这个模样呢?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太爷上前一步,面色一沉道:“三子,你来干什么?” 

  老太爷辈分极高,这么喊三爷很正常,可这语气却极不友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赶人了,就连我的脸,都烫了起来。
   三爷阴着个脸,抬起眼皮子来,冷冷看了一眼老太爷,也没搭理,直接走到奎爷的尸体旁边,一伸手就按在奎爷的双眼之上,沉声说道:“老奎啊!放心去吧!你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老天爷不至于断了你家香火,有我在,保你不会绝后。” 

  一句话说完,双指一收,转身就走,几步出门而去。

  说也奇怪,三爷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完,再看奎爷,血泪也停止了,眼睛也闭起来了,苍无血色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来。

  三爷一走,灵堂里立刻响起了议论声,就没有一个是说三爷好话的。

  我的好奇心,却被钓到了嗓子眼!
   太多的疑问了!奎爷死不瞑目,血泪长流是怎么回事?三爷对奎爷尸体说的话,老太爷不是没说过,可一点用没有,为什么从三爷口中说出来,奎爷就闭眼了呢?为什么大家对三爷都这个态度?

  当下我立即转身追了出去,我并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得找三爷问个明白。

  刚到灵堂门口,奎爷家的大黑狗忽然蹿了出来,对着我的腿肚子就是一口,我本能的一躲,腿是躲过去了,可裤子却被那大黑狗撕破了一道口子。

  我气的抬起一脚,将大黑狗踢飞了出去,刚要责骂,那大黑狗扭头就跑。

  大黑狗刚一开跑,奎爷家就闹开了,什么鸡鸭鹅、猪牛羊,一样不落,全都疯了一般,大黄牛将牛绳都挣断了,一起往外跑,拦都拦不住,一时间鸡飞狗跳,猪走牛奔,一股脑儿向村口涌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灵堂里的乡亲们,石头哥也出来了,一见这场景,急忙上前抓住半截牛绳,想将牛拉回去。

  一头牛有多大劲,发起疯来,人怎么可能拉得住,一挣就将石头哥拉倒在地,拖出几步远,石头哥手一松,大黄牛就奔了出去。 

  大家全都跟了上去,我也心中纳闷,急忙跟了上去,一路跟到了村口,那只大黑狗最先到达,一纵身跃过石井栏,直接跳入了老井之中。

  紧接着那黄牛也跳了下去,鸡鸭鹅猪羊什么的全都钻过石井栏,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去,就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直响。
     我顿时傻眼了,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忠犬殉主的事,我倒是听说过,大概是七几年的事,田地刚分到户没多久,隔壁大队有个孤寡老人养了条大黑狗,老人过世之后,那大黑狗趴在坟边不不喝,活活饿死了,村上人念其忠义,就将那大黄狗埋在了老人的坟边。

  当时条件并不好,虽然不至于挨饿了,可也没多少荤腥,就有两个青皮趁夜将大黑狗扒出来给了。那个年头,煮一大锅狗肉的香味,能飘一个大队,哪里瞒得过去,结果就被人发现了。

  这可不得了,大队长亲自带人将两个青皮给捉住了,绑在大柳树上,就用柳树条抽,抽了整整几个小时,抽断了几十根柳树枝,才给放了,还责令两个青皮将狗皮给埋回了原处。

  过了几天后,其中一个青皮的身上,忽然长出了一撮一撮的黑毛来,像极了黑狗毛,而且两边的牙齿也开始变长,嘴里还直流涎水,眼睛都冒绿光,见人就追着咬,乡亲们无奈,把他绑了起来,当天就死了,死的时候,浑身都长满了黑毛,家里人也没敢留尸设灵,直接拖去火葬场烧了。

  另一个则疯了,整天在村子里喊:“世风日下,人不如狗!”喊来喊去就这两句,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所以说,黑狗殉主,我还可以理解,可这些鸡鸭鹅牛猪羊凑的哪门子热闹?

  刚想到这里,老太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作孽啊!这是要全部拉去填井陪葬啊!三子,徐家三小子呢?你惹出来的祸,你自己扛着,别祸祸乡亲们呐!”

  我听的一愣,这关三爷什么事?

  刚想到这里,石头哥已经拿了一捆绳子来,喊乡亲们道:“都来帮帮忙,把东西捞上来。”

  这些东西是石头哥家的全部家禽家畜了,那猪都两百多斤了,眼瞅着就能卖钱了,还有牛羊什么的,给谁都得捞上来,死了也能杀点肉出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三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不要捞了,老奎要带走,就全让他带走吧!带走些禽畜,总比带人走要好。”
    话音一落,三爷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老太爷冷冷的看了一眼道:“老太爷,人不是这样做的。”

  一句话出口,老太爷的脸上忽然一僵,随即手中拐杖猛的一顿道:“罢罢罢!我老了,你们折腾吧!”一句话说完,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色来,转身站到了一边,不说话了。

  石头哥却喊了起来:“三爷,你就别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了,这么多的家畜,牛羊都在里面呢,一半的家当了,来来来,大家搭把手,将我放下去,我将绳子系到牛羊身上,你们给拉上来。”

  石头哥说的也是实情,在我们乡下,粮食是一半的收入,家畜是另外一半的收入,所以我立即走了过去,准备帮忙。

  可话刚落音,老井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水声,哗哗直响,随即鸡飞狗叫,顿时如同开锅了一般,大家急忙围了过来,都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正好在井边,一转身探头一看,就看见井下忽然亮了起来,猪狗牛羊鸡鸭鹅都挤在井下,一个个拼命扒着井壁向上扑腾,像是十分恐惧。

  可井壁上生满了绿苔,滑不留手,又是直上直下,陡峭无比,哪里扒拉得上来,随即哗啦一声,所有的东西一起沉了下去,只留下水面上一道一道的水纹。

  紧接着亮光消失,井下又恢复了黑幽幽一片,等乡亲们围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一般的寂静了,就像跳进井中的那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顿时傻眼了,这些东西哪去了?难道说在这井下,住着个庞然大物,一口将这些东西全都吞了?

  石头哥也看见了,一张嘴张的好大,直愣愣的盯着井中半晌,终于缓过魂来,将井绳一收,一句话不说,面色铁青,转头就往外走。
   可他刚转身,外面就有人气喘吁吁的喊道:“石头,石头,不好了!不好了!奎爷......奎爷跑了!”

  这一声喊的,可炸锅了!

  奎爷已经死了!在场的人几乎都看见过奎爷的尸体,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死人怎么跑?

  人群顿时全部向奎爷家的方向涌去,这说白了,就是诈尸了,谁都想去看看,我也一样! 

  可我刚想随着人群移动,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你小心徐关山,很有可能要对你下手了。”

  我听的一愣,这是老太爷的声音,徐关山则是三爷的大名,急忙转头看去,老太爷却已经松开了我的胳膊,没事人一样随着人群离开了,就像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说的一般。

  我顿时一阵迷茫,老太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三爷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这句话让我愣了半天,人都走远了,我才想起来追上去,想问问老太爷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可等我到了奎爷家灵堂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灵堂里围了好多人,正在议论纷纷,棺材盖被掀翻在地上,斜斜的靠在棺材上,棺材前的灰盆都砸碎了,未出殡之前,先砸碎了灰盆,这可是大忌讳。 

  而棺材里空无一物,奎爷的尸体竟然真的不见了。
    石头哥的媳妇,正煞白着脸,磕磕巴巴的说着事情的经过,说的很玄乎,但我却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由于还没有火化,棺材只是虚盖着的,并没有上钉,就在我们被那些家畜引去老井之后,棺材里忽然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是里面的人,在用指甲抓挠着棺材盖一样,随即就传出一阵推动棺材盖的声音,咔咔的,紧接着就猛的一下翻了下来,棺材里面的奎爷,笔直的站了起来。

  这一下可将留在灵堂的几个人吓得不轻,好在奎爷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直接双腿不曲,从棺材里跳了出来,一出棺材,行动极快,三两个纵身之间,奎爷已经不见了。

  听石头媳妇说完,我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这事情发生的时间段极为凑巧,正好赶在我们大部分人都出去了,灵堂里只有几个妇女和孩童,而且发生的极快,前后也就一分多钟,好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未免有点太过巧合了。
    不过村子就这么大,附近又没有山林可以藏身,如果发动乡亲们全部出动的话,奎爷这么大一具尸体,也不算太难找,可就是一想到奎爷是自己诈尸跑了的,心里就有点发毛。

  发毛归发毛,乡里乡亲的,又是隔壁邻居,总不能不帮忙,何况我也十九了,都是大小伙子了,不伸手也说不过去。

  当下三三两两的一组,就分散出去寻找奎爷去了,我和同村的两个小伙子,也都十八九岁,三个人一组,我看得出来,他们两也有点发怵,每人还抓了一根白蜡杆子防身,这玩意极为坚韧,防身确实是好东西。

  当然,能不用上,还是不用上的好,对方即使已经化身僵尸了,也还是奎爷。更何况,这么多人搜寻,不一定就会被我们碰上。

  可是,老天爷却好像存心和我作对似的,奎爷的尸体,偏偏就被我们三个遇上了!
    我们三个在村上转了半圈,到了三爷家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奎爷的尸体,正笔直的跪在那里,脸色铁青一片,一双眼珠子竟然圆睁着,只是已经没有瞳仁了,白茫茫的一片,十分骇人,当时其中一个就吓的“嗷”的一嗓子,转头就跑。

  恐惧这玩意会传染,另外一个本来还能撑住的,他这一跑,另外一个也跟上就跑,我也想跑来着,可是一双腿软的跟面条一样,不但没跑掉,还“噗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三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走吧!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一句话说完,奎爷忽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绝对没有看错,奎爷的尸体,竟然像活人一样的扭头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没有瞳仁,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在看我。
    随即三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哼一声道:“老奎!你要知道,保住一个,总比都保不住的要好。”言辞之中,竟然充满了威胁。

  话一落音,许多乡亲已经赶了过来,应该是跑掉的两个家伙叫了人来,奎爷一见,猛的一起身,行走如风,丝毫看不出是具尸体,三拐两晃,已经消失在村里,一大群人紧跟着追赶,竟然硬是跟丢了。

  三爷这时才开门而出,将我扶了起来,低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不要传出去。”

  我也不知道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奎爷明明已经闭眼了,不知道为了啥又跑出来,还跪在了三爷家门口,三爷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还不让我传出去,搞得很是神秘,弄得我一头雾水。
   不过,不管他们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秘密,反正我是不愿掺和进去了,这太吓人了,我现在腿肚子还在前面呢!

  我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的,脑袋有点发懵,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当下立即点了点头,转身就想回家,刚走几步,村子里忽然响起了两声惊恐至极的惨叫声,大概太过恐怖,导致声音都变了调,根本听不出来属于谁的声音。

  惨叫声一起,随即又停止了,就像两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人一把抓住脖子一般,声音噶然而止,我的心头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脑海中不自觉的闪现出魁爷那双泛白的眼珠子来。 

  紧接着村子里就喧嚣了起来,乡亲们全都向惨叫声响起的方向跑去,三爷的面色瞬间变的极为难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张,也拔足向村子里奔去。 

  我隐约觉得我不该跟过去,好像这一步踏出,今后再也无法跳出这一场是非了,可那两声惨叫,却像一把钩子一样,将我的好奇心紧紧的钩住,不由自主的拔腿跟了上去。
     等我到村子中心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人群中传来了妇女的哭嚎声,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奋力挤了进去,只一眼,整个人顿时就愣在当场,是那两个当时跑掉的伙伴,一并排躺在地上,脖子处都有明显的青黑色瘀痕,脑袋分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右两边倾斜,好像是被什么生生扭断了脖子,面目上全都显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显然是大小便都失禁了,在两人的身边,还散落着两根白蜡杆子。

  我顿时一阵昏眩,之前两人还和我一起搜寻奎爷来着,这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就阴阳永隔了,而且死的如此之惨,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我立即想起了奎爷来,虽然我没有说出口,在心里却已经认定了,一定是奎爷的尸体杀了他们。
    怀疑是奎爷杀了这两个人的,并不止我一个,我不说出口,不代表别的人也不说,围观的人群,已经像一锅即将沸腾的开水一般,全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而且每一个人看向石头哥的眼神,都开始有点怪异了。 

  这时另外一个妇人也挤了进来,扑到其中一人的尸体上哭嚎了起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凄惨,两个妇人一起哭嚎,简直惨不忍闻。 

  那后来的妇人大概是因为儿子的被害,有点失心疯了,哭喊间看见了石头哥,忽然疯了一般的扑向石头哥,一边拼了命的去撕挠石头,一边凄厉的叫喊道:“老奎杀了我的娃,我就杀了他的娃!”

  有她这么一带头,另外一个妇人也扑了过去,两个妇人大有拼命的架势,而石头哥大概也认为是奎爷杀了两人,一张脸苍白一片,接连被撕挠了几把,挨了几个耳光,却不敢吭声。
     她们疯大家可不疯,虽然大家也都怀疑是老奎的尸体杀了两个小伙子,可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着,何况,就算真的是老奎的尸体杀的,老奎已经死了,那只是尸变,也不能将这笔债算在石头哥的头上,所以纷纷上前,将那妇人拉了开来。

  那妇人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哪里肯就此放过,被众乡亲拉着,无法上前继续殴打石头哥,只好嘶声辱骂,各种污言秽语响彻整个村庄,石头哥被骂的一张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紫胀如血,忽然大声喊道:“别骂了!真要是我爹杀了他们,我给他们偿命!”

  石头哥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我看了一眼石头哥的背影,忽然觉得,石头哥的身上好像也笼罩了一层似有似无的雾气,身上的衣衫,好像也都被水浸透了一般,心头那股寒意顿时又冒了起来,两只眼皮子一阵乱跳,双手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 

  这种雾气,我在奎爷的脸上也曾看到过,当天夜里奎爷就死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石头哥,让他小心提防,可这个时候如果我上去和石头哥说这些事的话,好像有点太触霉头了,毕竟奎爷的事情闹成了这样还没解决,搞不好石头哥都能翻脸。

  石头哥一走,众乡亲七手八脚的帮忙将俩小伙的尸体也抬送了回去,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吧,心里过意不去,想做点什么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父母都还在石头哥家帮忙,两家就隔壁,门也没锁,我推开自己的房间,刚准备进去,猛地一下看见我的床前,直挺挺的跪着一个人,顿时吓了我一跳。

  定睛再看,更是一阵阵头皮发麻,在我床前跪着的,竟然是奎爷的尸体!
     这一看清了,我吓得转身就想跑,可身形刚一转,肩头已经被一把抓住,就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提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床边。

  我吓坏了,真的吓坏了,吓的连想喊叫都发不出声来,脑子里一片混沌,身子抖的像筛子一样,上下牙齿不停的撞击到一起,咯咯直响。

  可奎爷并没有伤害我,不但没有伤害我,尸体还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不停的对我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血泪长流,还不停的抬起那两只白茫茫的眼珠子看向我。

  白茫茫的眼珠子、铁青色的面孔、血色泪珠,构建成了一副恐怖至极的画面。 

  过了片刻,我逐渐恢复了点神智,见奎爷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慢慢放下了心来,见奎爷仍旧在磕头不止,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怜悯来。
    紧接着心头一动,忽然想起石头哥的背影来,那层缥缈的雾气,那湿漉漉的衣衫,难道是奎爷想要我帮忙?

  一想到这里,我壮着胆子说道:“奎爷,你活着的时候,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如今你死了,千万别来祸祸我啊!怎么说咱们也是邻居啊!如果你要是有事要我帮忙,你托个梦给我也成啊!你这样冷不丁的出现在我家,我受不了啊!”

  我这么一说,奎爷的血泪,流得更凶了,抬起头来看着我,脸上一片悲苦,喉头发出一阵“咯咯”之音,却苦于无法说话,只好连连点头。

  我一见就知道,我猜对了,奎爷来找我,一定是和石头哥有关,当下又试探着问道:“奎爷,是不是石头哥有什么危险?”

  奎爷一听,顿时拼命点头。
    我脑海之中顿时“嗡”的一下,是了,我果然没有看错,石头哥真的有危险了,怪不得奎爷死了都要从棺材里跑出来,石头哥是他的骨血,他既然知道了石头哥会有危险,当然死了也无法安息。 

  接着再一想,奎爷一跑出来,是跪在三爷家门口的,想必是去求三爷帮忙,三爷究竟有什么本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三爷一定能帮上这个忙。

  当下我就问道:“奎爷,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去求三爷帮忙?”

  按我的想法,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算我知道石头哥有危险,也插不上手,奎爷来求我,无非是想让我去求三爷出手,毕竟我是三爷的亲侄子。

  谁知道话刚出口,奎爷就连连摇头。
    我顿时一愣,脱口而出道:“不是去找三爷,难道是让我去救石头哥?我可没那个本事!”

  话一落音,奎爷眼中的血泪,流的就更凶了,再度拼命磕起头来。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下跳下了床来,扶住奎爷道:“奎爷,我是小辈,你这样不是折我的寿嘛!我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去做。不过,话我得先说在前面,能不能救石头哥,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万一到时候救不下来,奎爷你可不能怪到我头上来。”

  这话一说,奎爷顿时连连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身形一晃,竟然直接钻到了我的床底下去了。

  我顿时一愣,奎爷这是什么意思?赖上我了?
    可转念又一想,这事三爷已经表态了,他是不会管的,目前好像也就我知道,奎爷不赖着我又能赖着谁呢!可不管怎么说,在自己床下躺着一具尸体,这还是让我接受不了。

  当下立即出了家门,一出门就听见隔壁闹哄哄一片,走过去一看,却是无辜身死的那两家人,又来奎爷家闹事了。

  他们认定了凶手就是奎爷,将俩个少年的尸体放在平板车上,拖到了奎爷家的门口,两家的亲人连同族人,将奎爷家的大门堵了个严实,叫嚣喧闹,两家妇人更是撒了泼的叫骂,一众乡亲正在劝阻,石头哥则双手抱头,蹲在院子里一句话不说。

  这事当然不能怪到石头哥的头上去,但也不能怪这两家人,谁家儿子莫名其妙死了,能心平气静,何况在他们心目之中,这两个少年的死,已经认定了是奎爷所为。

  可就在我目光扫过哪两个少年尸体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两个少年脖子上,各有三道青色瘀痕,已经凸鼓了起来,几乎围着两个少年的脖子绕了一圈。
    我顿时心头一动,急忙挤了过去,到了平板车旁边,一眼看见两个少年圆睁的双眼,以及脸上那恐惧至极的表情,顿时心里一惊,急忙双手合十说了几句好话,随即伸手在两个少年的脖子处一比划,仔细查看了一下伤痕的痕迹,心里一思量,已经有了计较。

  奎爷从三爷家门口消失后,很有可能就躲到了我的房子里,我家和奎爷家,就一墙之隔,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所以大家才搜寻不到。

  而这两个少年,则是在村子里被杀的,如果是奎爷所为,当时村子里到处都是找奎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见他的踪迹?而且,奎爷已经是具尸体了,要杀人的话,一定是用手掐住脖子,可这两个少年脖子上的瘀痕虽然也是手掌的痕迹,却十分之大,和普通人手掌的形状明显不符。

  这就说明了,这两个少年,很有可能不是奎爷杀的!
    一念至此,我急忙大喊一声道:“不对!他们不是奎爷杀的!”

  一句话喊出,全场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我,在他们心里,几乎都认定了奎爷就是凶手,我这猛的喊上这么一嗓子,完全推翻了他们心目中的假设,不发愣才怪。

  只有石头哥,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蹿了出来,到了平板车旁边,一把抓住我的肩头道:“七斤,你说什么?”

  也许石头哥也认为这两个少年是死在奎爷的手上,可谁愿意自己的父亲是杀人凶手呢!何况杀的还是村上乡邻,如今听我这么一说,无异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会抓住不放。
    我伸手在两个少年的脖子上一比划道:“你们来看,这脖子已经断了,脖子上的青色瘀痕,明显就是致命伤,可你们仔细看看,这脖子从前到后,全都是青色瘀痕,谁的手掌能有这么大?奎爷即使有折断脖子的力气,却也不能一把抓住人的整个脖子!”

  “何况,这青色瘀痕,明显没有手掌宽,而且只有三道,如果真是奎爷掐死的,那应该是有五个指印才对,这痕迹明显对不上。”

  大家听我这么一说,全都围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后,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了,言辞之中,好像都相信了我的话。

  那两家妇人一见,顿时不愿意了,其中一个妇人嘶喊道:“七斤,你不要乱说话,你说不是老奎杀的,那是谁杀的?”

  我顿时一愣,刚才我见石头哥那个模样,一心只想替石头哥解围,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妇人一问出来,马上就将我难住了,我们村庄一向平静,连打架斗殴都很少发生,更别提杀人了,如果不是奎爷杀的,那会是谁杀了这两个少年?
    刚想到这里,老太爷的声音响了起来:“七斤伢子说的对,他们不是老奎杀的,老奎虽然死了,可一点灵智尚在,他断然不会对自己村上人下手的。而且这伤,也绝对不是人类造成的。”

  老太爷声音一起,众乡亲顿时都不说话了,老太爷德高望重,又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他这么一说,等于就替奎爷洗脱了嫌疑。

  那妇人却兀自不愤,嘶喊道:“不是老奎是谁?没仇没怨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老太爷长叹了一声,脸上忽然显露出一丝十分疲倦的神态来,挥了挥手道:“你们去问徐家三小子吧!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我年纪大了,眼看着不行了,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累了,这副担子,我也不想挑下去了。”

  一句话说完,竟然转身走了,苍老的背影逐渐远去,丢下一众发愣的乡亲。

  我心里更是震骇莫名,老太爷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这屎盆子怎么扣三爷脑袋上去了?再联想到老太爷在井边跟我说的话,隐隐觉得,老太爷好像是有意在针对三爷。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徐关山又开始借寿了?”

  这一句可不得了,人群里顿时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这个说:“一定是这样,不然这两个孩子的伤怎么会这么古怪?”

  那个说道:“搞不好老魁诈尸也是他搞的鬼,这是故意要老魁背黑锅啊!”

  这个一句那个一句,那两家人可忍不住了,其中一个当家的站了出来,手一挥道:“走!去找徐三问个明白!”他这一喊,大家顿时一起答应了一声,就连石头哥都跟在其中,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向三爷家走去。

  我心中着急,也急忙跟了上去,到了三爷家门口,大家一起一愣,三爷正倒背双手,站在大门口,分明就是在等着大家。
    三爷不等大家发声,一见我们,就阴着脸,沉声道:“你们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来的吧?先回去吧!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

  大家全都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原先气冲冲的那股气势,好像忽然之间全都瘪了,我看着三爷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不知道怎么的,自从奎爷的事情发生后,我就觉得三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我所认识的那个三爷了。

  倒是那妇人鼓起勇气来了一句:“你说一个星期就得给你一个星期啊?你要跑了我们找谁去?”

  三爷冷眼一翻,哼声说道:“我要是想走,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就算不走,你们又能奈我何?”这句话说的极为狂妄,话一落音,身上更是散发出一种逼人的阴森气息来,使大家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有的人则直接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个洪厚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老三,你给大家一句话,那两个孩子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一起,我就听了出来,正是我爹的声音,随即人群分开一条通道,我爹缓步上前,一张脸板着,每一步都十分沉稳,一直走到三爷面前,才沉声说道:“老三,我只要听你一句话。”

  三爷阴沉的面孔缓和了下来,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哥,你觉得我能做出那种事来吗?其中原委,我确实清楚,但现在我不能说,说出来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三爷一句话说完,我爹立马一转身,对大家看了一眼道:“我相信老三,请大家伙给老三一个星期的时间,老三如果不回来,我和我伢子给两个娃儿抵命,大伙都散了吧。” 

  话一出口,一众乡亲也全都议论了起来,随即纷纷散去,那两个妇人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也被家里男人拉走了。

  我顿时有点傻了,虽然说我爹平时为人和善,行事沉稳,很有点威望,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事情,我爹竟然一句话就摆平了,虽然大家本来就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两个少年之死是三爷所为,我爹也把事情揽了下来,可毕竟是两条人命的事,人命关天啊!就这么一句话,大家真的就散了,这面子卖的未免也有点太大了。
    等人群一散,三爷就苦笑道:“大哥,你这又是何苦?”

  我爹看了一眼三爷道:“老三,你别忘了,我们是徐家的人!”一句话说完,转身就走,三爷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出声。

  我可憋不住了,急忙上前问道:“三爷,这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三绕两绕,绕到我们头上来了呢?”

  三爷的面色又阴沉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奎爷家的方向,又叹了口气,对我一招手道:“七斤,你跟我来,我要离开几天,正好有点事情要交代你。” 

  说完自顾转身进屋,我急忙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个包,看样子是真要出远门。
     我刚要张口,三爷已经一摆手道:“一个星期之内,我一定回来,我离开这几天,你就住在我这,白天可以出去玩,到了晚上,千万哪都不要去,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而且,无论如何,不能进偏房,不管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装不知道的,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就算偏房里失火了,你也别管,听懂了吗?” 

  祖屋其实不大,也就一个院子三间房,房间是用砖墙隔开的,东头一间是三爷睡觉的房间,中间一间算是客厅,西面一间是偏房,不过在我记忆中,好像从来就没进过偏房。 

  这问题不大,我当然是愿意的,我床下可躺着奎爷的尸体呢!虽然奎爷没有害我的意思,可还是寒渗的慌,能住在三爷家里,当然是最好的,虽然对三爷的交代有点好奇,可当下还是连连点头,随口问道:“三爷,你要去哪?”
      三爷眉头一皱,脸上阴霾之色更重,目光看向了门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来,涩声说道:“彩云之南,十万大山!”

  我顿时一愣,脱口而出道:“这么远?去那干什么?”

  三爷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记住我的话,这几天,不管什么事,千万别掺和,等我回来就没事了。”一句话说完,也不等我说话,直接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包,走出了家门。

  我愣愣的看着三爷走远,心中塞满了谜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了,我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就好像忽然一下,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这边正在发愣,偏房里忽然响起一声叹息来,听声音好像是个女人,我顿时了一惊,三爷自从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对象,我爹曾催过他几回,后来兄弟俩谈了一回之后,我爹就再也没提过了,我从来就没有看见有女人出入三爷家,这怎么忽然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叹息声呢?
     难道说,三爷在家里藏了个女人一直没让她露面?要是如此,不找对象倒也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不让她露面呢?何况刚才三爷可交代过,不许我打开偏房,一个星期呢!不打开偏房,难道说连喝也不给她?

  我这边正在猜疑,房间内已经响起了一阵“嘤嘤”的抽泣之声,这下听的清楚,确实是一个女子在哭泣,而且听声音,年纪好像还不大,哭的十分悲惨。

  这好奇心一钩上来,可就再也止不住了,满脑子都是疑问,忍不住走到了偏房门口,看了一眼挂在偏房门上的锁,三爷分明是不放心我,特意将房门锁了起来,可这却让我更加的好奇。

  我轻轻的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谁料耳朵刚一靠近,就听到一个清晰的女子声音道:“徐镜楼,放我出去!徐镜楼,放我出去!因为芝麻绿豆大点事,你都关了我九年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啊!也该放了我了。”
    我顿时就傻眼了,三爷真的在家中藏了个女人,还知道我的名字,还说我关了她九年了,可我满打满算才十九岁,难道说我十岁时就将她关在这里了?不可能啊!这是怎么回事?

  刚想到这里,那女子却像知道我心中所想一般,继续说道:“怎么?想不起来我了吗?也不怪,那时候你还小,忘记了也正常,不过只要你将门打开,一定会认识我的。”

  我绞尽脑汁,也无法将我所认识的人,和这个声音对得上号,心中好奇之心更甚,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女子说道:“你想知道我是谁,进来看看就是,我保证你只要看见我,马上就会想起我是谁的。”
     我心念一动,三爷临走之前,一再交代我不要进入偏房,甚至特意上了锁,而这女子却好像极力在引诱我进入偏房,这里面只怕有蹊跷。

  刚想到这里,那女子的声音忽然一转,变得极为凄苦,一边抽泣一边悲声道:“你不用怀疑,徐关山用铁链锁着我呢!我跑不掉的,我想让你进来,也是想让你看看我究竟有多凄惨,等徐关山回来之后,也好向他替我求情。”一边说话,一边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传了出来,显然这女子所言不假。 

  我顿时一阵热血上冲,不管怎么说,三爷将这女子囚禁在家中,就是不对的,这可是非法囚禁,可是犯法的,就算他是我亲三爷,我也不能助纣为虐,起码也要放这姑娘逃生。 

  一想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到院子里找了块青砖,回到偏房门口,三两下直接将锁砸了,伸手一推,推开了偏房的门。
    房门一开,只见里面黑乎乎一片,窗户全部用厚厚的纯黑色布帘遮挡了起来,好像见不得阳光似的,里面隐约有个条案,条案上好像摆了个物件,物件面前有一堆东西,由于房间里太黑,根本看不清楚,只能闻到一屋子浓重的檀香味。

  我目光扫视了一圈,却没看见什么女子,当下大步走到窗前,一伸手就将黑布窗帘拉开了,“唰”的一下,阳光照射了进来,整个偏房内顿时亮堂了起来。

  一有了亮光,我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条案之上,供的是一尊彩漆雕像,足有半人高,头带儒生巾,长眉入鬓,凤眼红唇,五绺长须,神态逍遥,身穿皂青袍,腰系杏黄丝,背插宝剑,英姿飒爽,当真是活灵活现。雕像前供了一个黑底描金边的木牌子,也有二十公分高,上面用金漆写了七个字:“妙道天尊之神位”。 

  而在条案的一条腿上,则栓了一截细细的铁链子,铁链子的另一头,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子,而是栓着一只黄鼠狼,正用一双绿莹莹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那黄鼠狼盯的我心里直发毛,随即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就像是在对我笑,这更让我不由自主的直冒凉气。随即那黄鼠狼猛的一蹿,细铁链“咔”的一下直接被崩断了,那黄鼠狼带着一截铁链子,哧溜一下就从偏房的门中蹿了出去。

  就在这黄鼠狼蹿动的时候,我猛的看见了它的尾巴只剩下了半截,顿时脑海中一激灵,陡然想起一桩旧事来。

  那时候三爷刚从外地回来一年左右,我只有十来岁,是比较调皮的,就是个孩子王,整天带着村上一帮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到处疯玩,什么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都是正常娱乐,抓蛇逮兔子也常干,经常捣马蜂窝被蛰的和猪头一样,却依旧玩的不亦乐乎,甚至还有一桩娱乐,能给我们带来点小收入,那就是掏老鼠洞。

  众所周知,老鼠这玩意,喜欢屯粮,还不挑口,什么花生、玉米、黄豆、麦子,见啥偷啥,往往挖开老鼠洞之后,都能扒出不少的粮食来。当时村口经常有人开着拖拉机来收粮食,我们挖出来后,就用裤子或者衣服包了拿去卖,钱不多,也就一两块钱,可足够我们十几个小子买糖的了。
     那天我又带了一帮小伙伴去挖老鼠洞,特意挑了个洞口大的,谁知道越挖越深,竟然挖了半人深下去,才见到拐道。我兴奋了起来,一个劲的鼓励大家,这肯定是个大老鼠窝,能掏出不少粮食来,搞不好每人可以多分两块糖。

  小伙伴们被糖诱惑着,也越挖越是起劲,顺着拐道挖出去几十米,结果粮食没挖着,却挖出了个黄鼠狼来。

  这一下大家都不高兴了,黄鼠狼这玩意是杂食,啥都,不屯粮,没粮食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糖也没有了,大家一商量,决定将这黄鼠狼给弄死。

  那黄鼠狼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了,蜷缩在洞里面一动也不敢动,我们哪肯放过,直接用木棍往里面捣,三下两下,那黄鼠狼被捣的受不了了,“呼”的一下蹿了出来。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的,黄鼠狼一蹿出来,直接就钻网里去了,我们用铁丝绑住黄鼠狼的后腿,铁丝后面栓了截绳子,就牵着这玩意当宠物遛。

  小孩子根本就没什么长性,玩一会就腻了,而且玩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也要回家饭,总不能牵个黄鼠狼回家去,大家一商量,决定将这黄鼠狼活火葬。

  怎么个活火葬法呢?实际上也满残忍的,就是用煤油灌进黄鼠狼的肚子里,再将它身上都浸透了,点着火,这个时候黄鼠狼还是活的,火一燃烧就会到处乱蹿,但后腿上的铁丝是烧不断的,它也跑不掉,一直到活活烧死为止。

  大家一决定,我就回家偷了点煤油,两个小伙伴用铁丝将黄鼠狼的嘴拉开,我正准备要灌,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出来个大姑娘。
      这大姑娘长的那叫个漂亮,柳叶弯眉樱桃口,粉嫩粉嫩的小脸蛋,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能将人魂儿都勾去,身材也是前凸后翘,绝对算得上是大美人儿。

  这姑娘一看见我们,就用能将人半边身子骨都酥麻了的声音说道:“你们几个,遛儿玩半天也就算了,放了它吧!也怪可怜的。”

  这话要是对大小伙子说出来,那肯定是有求必应,别说放一只黄鼠狼了,说不定都能倒贴一只老母鸡,可我们都才十来岁,长的再美对我们也毛用没有,何况我们出了半天力气,也没捞到糖,都还有着怨气呢!所以根本不理她那茬,我直接就将煤油灌黄鼠狼肚子里去了。

  那大姑娘一见,顿时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这伢子,怎么这么厌,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
    我当时一直觉得七斤这个名字挺难听的,正好九岁生日时,三爷给我取了大名,当下就脖子一拧道:“村上老徐家的,我叫徐镜楼!”

  那大姑娘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道:“老徐家的人,怪不得这么大的胆子!好,你给我记住了,我叫黄姑娘,不要怪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天空忽然变了颜色,一大团乌云唰的一下飘到了村子上空,“咔嚓”一声就是一个旱雷。

  那黄姑娘顿时面色一变,转身就走了,说也奇怪,那黄姑娘一走,天上的乌云呼啦啦就散了。

  现在的熊孩子胆子有多大我不清楚,反正我当时胆子大的就没个边,根本就没当一回事,直接将剩下的煤油给淋到了黄鼠狼的身上,火柴一点就着了,那黄鼠狼被烧的“吱吱”直叫,到处乱蹿,没一会就趴着不动了,散发出一阵阵的焦臭味来。
    黄鼠狼一死,又玩了一会,到了饭的时间,大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回到家的时候,三爷正好在和我爹喝酒,三爷一见我灰头土脸的模样,就笑问我干什么去了,我就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黄姑娘的事。

  三爷一听,面色顿时僵住了,酒杯一放,就看了我爹一眼,爹的脸色也变了,看了一眼三爷道:“老三,伢子又闯祸了是不是?”

  我听的一头雾水,挖老鼠洞的事,我没少干,以前也活火葬过不少老鼠之类的玩意,爹从来也都没说过什么,怎么这回就闯祸了呢?不就是将老鼠换成了黄鼠狼嘛! 
     三爷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大哥,伢子这事还有点麻烦了,黄姑娘就算忌讳我们徐家,可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死的那么惨,也一定不会放过伢子,就算我整天都跟在伢子身后保护他,可我在明她在暗,也难免百密一疏,迟早会着了她的道儿。”

  爹顿时更加紧张了,一口将杯中酒喝干了,将酒杯重重的一顿,恼怒的盯了我一眼,转头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吧?”

  三爷略一沉思,对我爹说道:“还有一个办法,给伢子认一个干爹!我们不能随时跟在伢子身旁,他干爹却可以。”

  爹一愣神,迟疑道:“你是说,祖屋门口的老柳?”
    三爷一点头道:“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老柳在我们徐家不少年了,绝对信得过,伢子认了老柳做干爹,老柳会更上心,有老柳在,黄姑娘也不敢乱来。”

  爹眉头一皱,随即点了点头道:“我虽然是老大,可这些事,我都不懂,你看着办吧!我就这么一根苗苗,你别让我绝了后就中。”

  我根本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正好娘盛了饭来,也不操那心了,直接端碗饭,饱喝足,起身就想溜,却被三爷一把薅住了,让我留下,说下午有事。
     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说实话,我爹我都不怎么害怕,我爹打我的时候,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巴掌举的高,落下来的时候并不重,还有我娘护着,所以大部分都是责骂几句就算了,可我就是害怕三爷。

  记得有一回调皮,用弹弓将同族四奶奶家的尿罐子给打碎了,正好被路过的三爷看见了,三爷二话没说,直接折了根树枝子,对我屁股上就是几下,抽的我直跳。

  所以三爷这么一说,我也不敢跑了,乖乖的等三爷和爹喝完酒,跟着三爷回了祖屋。
       三爷一到家,就拿出香炉蜡烛,黄表朱砂,拿毛笔画了一通,全都拿到祖屋门口的大柳树前面,还拿出几个馒头来,权当糕点,分别摆好之后,就让我跪在大柳树前面。

  我一跪下,三爷就燃了黄表,点了香,香举头顶,站在一边喃喃自语道:“老柳啊!你来我们徐家,也不少年了,这些年来,大家处的就跟兄弟一样,我也不跟你见外,大哥家的伢子今天在外面闯了点祸,兄弟一个人应付不来,就想求你搭把手。”

  “伢子呢小,不懂事儿,按理说这事是伢子理亏,要你出手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可我大哥就这么一根苗苗,也不能就这么断了香火,我徐三脸皮厚,想了个死乞白赖的办法,让伢子认你做干爹,你成了伢子干爹,护着伢子,也是情理之中了。”

  “虽然徐三脸皮厚,可徐三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我先跟你商量商量,这伢子你要是认呢!就受伢子三柱香,让伢子这个头磕下去,你要是不认呢!咱们兄弟还是兄弟,我再另想办法。”
    几句话说完,伸手将三支香递了给我,喝道:“敬香!”

  我乖乖的将三支香往香炉里一插,站的笔直,三爷一见顿时面露喜色,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喝道:“磕头,磕九个,个个要听响,不听响就重磕。”

  我从小就皮实,听三爷这么一说,立刻“咚咚咚”就磕了九个头,个个听响,磕了一脑门子都是灰土。

  九个头一磕完,地面忽然平起一阵旋风,围着那香炉旋转,三支香哧溜溜就烧到了根,旋风一散,满树的柳枝都在乱晃。
         几句话说完,伸手将三支香递了给我,喝道:“敬香!”

  我乖乖的将三支香往香炉里一插,站的笔直,三爷一见顿时面露喜色,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喝道:“磕头,磕九个,个个要听响,不听响就重磕。”

  我从小就皮实,听三爷这么一说,立刻“咚咚咚”就磕了九个头,个个听响,磕了一脑门子都是灰土。

  九个头一磕完,地面忽然平起一阵旋风,围着那香炉旋转,三支香哧溜溜就烧到了根,旋风一散,满树的柳枝都在乱晃。
     三爷一见,顿时面露大喜之色,哈哈笑道:“承蒙柳大哥不弃,愿意收下这伢子,以后逢年过节,必定礼数周全,伢子有了柳大哥照看,我也就放心多了,我这就买些好酒,今夜我们兄弟俩痛饮一番可好?”

  那大柳树又是一阵摇晃,满树枝条飘拂,三爷一抬脚就将我踢了个跟斗,笑骂道:“滚吧!你小子再不给我老实点,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我根本就不想在大柳树前跪着,跟个傻子似的,一听这话,顿时一溜烟的跑了。

  未曾料想的是,这竟然是我最后一次给大柳树磕头。
    在我认了大柳树做干爹之后,一度成了小伙伴之间的笑柄,这让我很是难堪,心中对三爷和那棵大柳树,很是恼火。

  可后来发生的两件事情,使我彻底改变了看法,也是从那之后,我的性格有了巨大的变化,我和三爷的关系,也亲近了起来。

  第一件事发生在我认大柳树为干爹之后的第二个月,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已经到了三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肆无忌惮的蒸烤着大地,天气炎热的动一下都流一身汗,这种天气,我们小孩子总是泡在池塘里不肯出来的。

  不是我吹牛,我水性特别好,起码在那群小伙伴之中,我的水性是拔尖的,水塘也是我们经常洗澡的水塘,浅一点的地方实际上水位只能到我们的胸口,之前从来就没出过事,可就在那天,我差点淹死在塘里。
    当天也是奇怪,本来是我们十来个一起下的塘,可泡着泡着,不是这个有事先走了,就是那个被叫回家去了,一个接一个离开,最后就剩我一个还泡在水里。

  就在这个时候,水塘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那个黄姑娘,像她这么水灵的大姑娘,在我们这十里八乡的都没有,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那黄姑娘一出现,就对着我笑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了,我毕竟只有十来岁,哪有什么危机意识,根本就没在意,继续泡在水里不肯上岸。

  紧接着水面上忽然多了一块红手绢,艳红艳红的,上面还绣了朵金色的花,一半浸湿在水中,一半还没沾着水,就这么在水面上漂着,特别的招眼。
     我本来就调皮,又一个人无聊,一看见红手绢,几乎想都没想,立刻就游了过去,谁知道我还没游到近前,那红手绢已经随着水纹飘飘荡荡的向池塘中间移了过去。

  就在我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脚下忽然一阵冰寒彻骨,双腿顿时抽筋,身体猛的往水下沉去,心头一慌,“咕嘟咕嘟”就灌了两口水。

  奇怪的是,就在我灌水的时候,耳边竟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你灌我的子孙一肚子煤油,我就灌你一肚子水!”
     可刚被灌了两口水,腰上忽然一紧,一股大力拉扯着我的身体,直接将我从水下拉了上来,随即飞一般的向池塘边掠去,直接将水花激荡起一米多高。

  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提到了岸上,精光着身子被摔在地面上,一根粗如手指的树根,从我腰间滑落,直接没入到了泥土之中。

  我虽然调皮,可并不是傻,还是知道害怕的,当下哭着就跑回了家。

  一到家,娘正在做饭,儿都是娘的心头肉,一见我哭着回来了,连忙问我怎么回事,我就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事情经过一说,娘的面色刷的一下就变了,锅里烧的饭也不管了,腰上系着围裙,一手拎着把勺子,转身就往外跑。

  不一会爹和三爷就随着娘回来了,三爷一进门,就让我将刚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听完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这次虽然多亏了老柳,可老柳太护犊子了,应该让这小子多灌几口水的,让黄姑娘出了气,说不定事情也就这么算了,这样一来,黄姑娘这口气没出成,只怕会更加恼羞成怒。”

  爹的脸上多了一丝愠怒,忽然开口道:“老柳救了孩子还有错了?我们老徐家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孬了?”

  三爷不说话了,只是点了点头,从家里摸了一瓶酒就回去了。
      这件事,就算告了一个段落,如果第二天没有发生另外一件事,也许那棵大柳树,还在我们家祖屋前面。

  我这人没什么记性,用三爷的话说,就是过亏了还不长心眼儿,第二天太阳一热,几个小伙伴一招呼,就又跑池塘边去了,三两下脱了个精光,“噗通”一声就跳池塘里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说要比赛扎猛子,看谁在水里憋气的时间长,同样的比赛,我们小伙伴之间,也不知道玩过多少次了,按道理来说,也不应该出事。

  可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竟然一下钻进了塘边放水的涵洞里去了,这塘本就不大,涵洞用的也小,我一下钻了进去,涵洞口正好卡住了双肩,脑袋再也无法拔出来了。

  脑袋一旦拔不出来,这还有个好吗?这可是在水下,一慌一乱,气息更是憋不住,水“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眨眼就灌了好几口。
    我两条腿正在水面上扑腾,忽然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脖子,一用力就将我从水下提了出来,直接摔在岸上,连吐了两大口水,那个难受劲,就别提了。 

  缠住我脚脖子将我提上来的,还是一根树根,我一开始吐水,那树根就松开了我,嗖的一下缩进了地面之下。 

  我这边正在吐着水,三爷已经急匆匆的到了,一见我这副模样,顿时就急眼了,一跺脚怒道:“好你个黄姑娘,我一再忍让你,你倒蹬鼻子上脸了,真想让我们老徐家绝后啊!我要不让你点苦头,你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一句话说完,一把将我提了起来,直接扛在肩头上,一直扛到祖屋,将桌子收拾干净,让我坐在桌子上,给我脖子上挂了一面铜镜,在我后背上贴了张黄符,交代我道:“伢子,等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都装不知道的,就坐桌子上别动,听懂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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