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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谢家的秘密(一)

(2013-07-15 09:21:11)

    让林治邦颇为自得的是,自己一路逃匿的过程并没有碰到半点阻碍,他把一切归结为运气。当然这的确是运气,此时正有人为这百密一疏的布置大发雷霆。
  趁着夜色林治邦从屋脊下到夹道之间,这福宁州的房子墙与墙之间都有防火的夹道,一般两个脚掌的宽度,房子建得多了,这些夹道也纵横相连,形成网络。也有人截取夹道的一段开一扇侧门堆放一些杂物,饲养一些鸡鸭,在这个迷宫弄出一个死胡同来。林治邦打小在这些夹道中穿行玩耍,对于路线早已烂熟于心,不一会的功夫就从南门兜穿到了北门街,隐入夜色与人流之中去了。
  林治邦见甩开了官兵,心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得赶紧跟谢琛报个信,宏悦商行此前的生意并非没有出过问题,但因为谢掌柜上头的关系一直都在走,出了事上面出来说句话,罚一罚就没事了。但这一次问题稍微有点棘手,一来是出了人命,这案子估计花钱私了是有些难度的,只要坊间一流传,省里肯定是要知道的,这样官府无论如何得给个姿态,否则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二是这些人的身份不知道官府是否掌握,如果官府只是冲着货来的,倒还好些。如果这群人的身份已经曝光,就算谢琛这里有一百张嘴证明自己不晓得对方的身份,上面要查下来,通匪的罪名还是逃不掉的。想到这林治邦心中居然冒出一个可怕的侥幸来,如果这批建州客都死了,或许对谢琛来说是个好事。想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个想法太邪恶了。林治邦把所有的情景都假设了一遍,心中权衡一番,觉得这一次无论如何,谢掌柜得先出去避一避风头,事不宜迟必须赶紧走。想到这便径直转向往福山街谢家奔去。这种情形下,这样的行动显然是无比危险的。但林治邦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风险。
  当林治邦赶到时,谢府已是人去楼空。林治邦推开大门,只见里面黑灯瞎火,辨不清方向,喊了两声也没有人答应,林治邦只好退出来,到了对门张武那里借了火烛,又问有没有看到谢掌柜的出门。张武说,上午看谢仁出了门又回来,下午有些伙计、下人出入,谢掌柜的倒是一天都没见着。
  林治邦点起蜡烛,再次进了谢府,把四下的灯烛都点亮,只见谢府一切如旧,只是上下人等都不知取向。林治邦心想估计是听到风声已经躲起来了。心中稍微宽慰了一些。心想自己的本事都是谢琛教的,自己能想到的后果,谢琛如何想不到,自己算是瞎操心了。他正打算离开,突然看到眼前闪烁的烛影忽然一黑,一个影子窜了过去。林治邦吓得寒毛倒竖惊叫了一声:“啊!什么人!”

     林治邦回头的那一刹那,身后的影子已经扑到了他眼前,一双手已牢牢抠住了林治邦的左手腕。林治邦哎哟一声,左手一松,手上的东西哗啦啦全掉到了地上。林治邦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自己左手上一直握着那支驳壳枪,腋下还一直夹着邵叔的手提箱。林治邦不敢多想,慌忙伸出右手别开那人的身体,生怕他下一步就要来袭自己的要害。那人被林治邦一别,嗯得一声就弹开去了。这一嗯,林治邦也认出他来,喊了一声:“谢仁,你干什么!”
  谢仁从地上爬起来,口里还喘着粗气,脸色在烛光的映照下,一片惨白。这谢仁的身体本来就差,刚才抠林治邦那一下,估计用了十分力,林治邦情急之下这一别也是保命的举动,自然也上了十分力,谢仁当然消受不起。
  林治邦见谢仁惊魂未定的样子,一双大眼惊恐地望着自己,忙缓和了一下情绪,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怎么了你?谢老大呢?”
  谢仁仍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治邦。林治邦顺着谢仁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自己,忍不住也“啊”地叫了出声,原来自己浑身上下都沾了血污,从旅社出来走得匆忙,天色又暗,居然一点没发现。再加上手里握着驳壳枪,难怪谢仁见到吓着。于是忙指着地上的散落的物品解释说:“这是邵叔的东西,他们让官府追上了。谢老大在哪里,赶紧通知他避一避。”
  谢仁听林治邦一说,眼中的惊恐消去了一半,却仍盯着林治邦看,不肯说一句话。
  林治邦见自己的发小伙计居然这样怀疑自己,忍不住怒从心头起,上前搡了谢仁一把,吼道:“看什么看!你傻了还是痴了!谢老大要是没事,老子就走了。懒得跟你这个浆糊精捣腾!”说完哼一声,拾起地上的皮箱子和枪扭头要走。
  见林治邦要走,谢仁嘴里嘟哝了一下,林治邦没听清,回头问了句:“什么!”
  谢仁又说了一句,林治邦听清了,他说:“把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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