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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莱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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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叶飘零又一年

(2020-10-27 12:3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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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那年的风和雨


昨日,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城南之楼情况若何,售价几何。我告诉于他,价钱是极低的,如有意再商量。

这处楼房,购于2008年。六楼带阁楼,六楼还堆着沙子,阁楼已经装修。后墙有五个放衣服的柜,西墙有三个书架,空隙处有一张双人大床。厨房里有橱柜、厨具。洗澡间设备俱全,顶层还安装了一个塑料大水桶。楼顶上还有一个太阳能热水器。

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已经租房四年,搬了四五回家,有些东西尤其是书没有放处,因此就买了这套房子,计划先放东西,等经济条件好了再一并装修。

如今,12年过去了,房子除阁楼外一直未动,并且阁楼洗澡间及阳台里边的墙皮,靠下的部分鼓起来,片片脱落,如猪拱了一般。屋里的灰尘一年比一年厚。每年过年前一天,我过去给两个门框外贴上两幅对联。春天的时候把阳台上长出的柳树、杨树苗拔了,并且把阳台上的出水口捅开,免得雨水渗漏,殃及邻家。

没有住这套房子的原因是,2009年我买了一套71平米的旧房子,离学校近,为二儿上初中方便。

如今大儿在天津工作已经六年,二儿大学毕业已经二年,今年又要考研究生。妻子在天津看孙子,孙子也已一岁零两月。为了学习生活方便,二儿也去了天津,只留我一人和两条狗守着这个摊子待退休。

往前说,1998年我在县城建起五间房,因为使用木料,把老家的两间小屋拆倒。杨椽无用,堆在南墙根,檩条做了门。

这所刚盖起来我们一家人就住进去了。冬天,四周无靠,墙上结冰,寒风呼啸,冻得人浑身颤抖。2004年,妻子领着孩子们到朔州,开始了寻房住院的生活,我脱了一身皮盖起的这处院落我们仅仅住了六年。

过去我们常说,等老了回老家去,在院子里种菜、种花。现在看来,这样的机会怕是没有了。

四时有春华,人间多秋霜。我从1993年到朔州,先是跑家,后是租房,颠簸流离16年,直到2009年才住进自己买的房子。

在这处小楼里我们生活了11年,加上前面的16年,27年转瞬即逝。

我们先从老家带来一只母猫,黑的,阴阳脸。它生了三只,两只黄的,一只黑的。黄的送人一只,叫愣头青;另一只因其小,叫小不点。

母猫在三只小猫满月后数天便死了,我和二儿抱着它,埋到马路北边的一片树林里了。当时还作了记号,这些年茂草丛生,已经找不到准确位置了。小不点不几年也死了,埋在楼北的花坛里。今年春天,小区改造,要挖掉花坛,停放车辆。它埋在一棵杏树下,我把它挖出来,皮还没有腐烂。我又将它移到后楼东北的一棵柏树下,朝阳的地方。

黑猫活得最久。2014年,二儿在新校区读高三,准备高考,我们在新校区租房,将它带过去,高考结束后又带回来。

我们楼上有位东北女人养了一条流浪狗,叫黄黄,是只母狗。黄黄发情时跑来一只白狗。白狗让别的狗咬破了眼角边的皮肉,我给它抹了点云南白药,天天喂它们。后来黄黄下了崽,在楼后的一个暖气洞里,我又把这些崽养起来。

黄狗与白狗出入我家后,黑猫便不回家了。很长时间后我看到它,眼角已经溃烂,抱回家里,不几日便死了。死后埋在后楼东北的那棵大柏树下。一年后黄黄也死了,也埋在这棵树下。

如今,我已渐入老境。少年时在村里,我便喜欢一个人到野外转悠。到西湾去,夏天时曾爬上一棵柳树,在树杈上躺了很久。也到东坪去,坐在杨树丛中,看零星的车马和人通过。

我在县城的时候,每逢星期日,天气暖和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到林场水库那边去。有了两个孩子后还是这样,骑着一辆自行车,现在想想,不知道是怎么去的。当然我们也去下堡村的高灌,那里有个渡槽。爬上台阶,在渡槽上走走。

如今,有好几年,我领着那只老白狗,还有黄黄生下的小母狗,我给它起名叫“小虎”,天天到公园走几回。这几天,落叶飘飘,金叶满地。青草还发着绿,白黄的树叶洒在上边,在暖阳下特别耀眼。

哥哥昨天打电话,说他的肚不舒服,想到市场那儿的门诊部看看,抓点药。坐诊医生给他开了六付药,我拿出医保卡付了钱。哥哥出来后说要坐公交,我又给他掏出几张零钱,哥哥说我还有。

从门诊部到他居住的庙不过一里多,看来他是真老了,走不动了。

人世短促,人命卑微。我从投身社会以来,从未想过以卑微之身,寄居权门篱下,一呼百应,指东打西。卑屈谄媚,为的是颐指气使。我不想那样,因为这样的好日子并不久长。

领着狗走走,踩着落叶,晒着暖阳,那嚓嚓的声音,便是我一生的脚步,也是我一生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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