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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儿流浪记》原文及赏析

(2020-05-20 09:4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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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评文论人


张继承老家在山西省左云县酸茨河乡张成窑村。他3岁那年母亲就死了,他只知道她姓曹,娘家在山西省右玉县梁信屯,大名和小名一概不知,至于她因何而亡,就更不清楚了。

他们家是一间土挖的老古窑,据说张成窑就是据此命名的。旧时代他们老家有句话:“张成窑子太堡寨(离他们村很近的一个村),两家盖得个乱锅盖。”说明那一带的百姓生活很苦。他家祖孙三代都是讨吃的,爷爷、父亲和后来的他(爷爷和父亲是专职的)。爷爷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的父亲张永和,另一个是他姑姑(死了30来年,也不知道名字)。

妈死时,大姐13岁,二姐7岁,弟弟还在吃奶。家有三件事,先从紧处来。经过打问、联系,吃奶的弟弟被平鲁上梨园老财高举收养。高举要啥有啥,就是没有一儿半女,把他弟弟当作亲生的一般看待。不料土改时高举被打死,弟弟又被乱倒沟(现山阴县朝阳湾村)高三收留,高三也是地主,待这个孩子不错,可他老婆却嫌弃这孩子,让他当牛做马,却不给吃穿。紧接着二姐被童养在山阴县一堵墙村,哪里会想到她经常挨打受气。有一回,二姐的大姑子抓住她的脚,将她头朝下塞进厕所粪尿中,提起放下,被隔壁大嫂看见了,说:“大妹子,快把她拉上来,少娘没亲的,葬良心哩!”后来,二姐的左肋又被大姑子捅了一剪刀,出血流脓,外面粘贴着乱棉花、破布。大姑威胁她,不让她告诉公公婆婆和其他任何人,她不敢做声。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后父亲背着他出了口外,孩子们结果是好是坏,他不能知道了。至于张继承,他还未能记事,还不懂得人间的悲欢离合是何种滋味。

安顿好两个小的,父亲领着大姐讨吃来到平鲁县担子山交界村,把她许配给此村的木匠韩银喜。剩下他,是张家的最后一条根,父亲成天把他背在背上,一步也舍不得离开。

1939年,日寇入侵中国的第三年,他5岁,父亲背着他出口外。走前,他们看望了大姐、二姐,没有去看弟弟,因为弟弟衣食无忧,再说老财人家忌讳这个,父亲也不想打破他们平静安宁的生活。

张继承有两个舅舅,大舅曹有福,二舅曹二福,还有二姥爷人称曹二,因为会石匠手艺,也叫曹石匠。三个人都是光棍,不知道哪年出了口外,给人当长工,这家做一个月,那家做一个月,称“包月子”。张继承父子上来,在四子王旗三义井打问见他们,生活在一起。

他们是正月将尽,二月上来的,虽然是春寒料峭的季节,但微微暖风已然吹到后山,地快开了。

一下聚集了5口人,包月当长工养活不了,众人商量种一股地。正好安兔地主南广志出租土地,黑垆土,每亩产粮成担。他们和东家说想包地,但没种子,没牲口,没吃的,咋包?南广志说:“你们好好做,要甚有甚!”给他们提供了种种方便。

他们搬到东家的一间小房子,种完地,有人雇他们拦场,就是从附近山上背下石头,在山下砌一个大牛圐圙。张永和一路背着儿子,忍饥受饿,还没缓过精神,背了十来天石头,苦重,吃的是干炒面,上了火,一天忽然躺倒,不能说话,七天头上就死了。

父亲死了的第二天早上,用黑芷棘(类似柳条)编了个篓子,将人装进去,放在大门外准备埋葬。阳婆还没出来,他呀开门,从门缝上往外尿。一只狼像狗一样立起,悄悄溜到门口。他回过头来向人们喊:“看那条狗!”大人们喊:“退后,狼!”吃过饭,大人们抬着父亲出去埋葬,他在门前和院里玩,那只狼蹲在山上,整整望了他一天。

父亲死后的当年和第二年,好年限,舅舅和二姥爷粜了粮食,买了一匹马(带驹),还有七八头牛。大舅赶着牛回到口里,卖了,从右玉县边家堡领回个女人,姓边,带着个女儿。

他七岁、八岁接连两年,口外没收成,人们吃草,吃落李蛋子(一种草籽)。大舅到华山榨油,二舅给南广志赶车,一年不回家。二姥爷饿病了,有天早上,爷俩喝了几碗黑糊糊,二姥爷对他说:“你在哇,二姥爷不走就是个死!”

他望着二姥爷慢慢挪动着走了,到半后晌没爬上村子对面的二里坡。二姥爷到黑乱滩王宽家养好病,去鹿城行砍磨,丢下他。十一月,天冷了,他只得回到妗子家。妗子毒打他,折磨他。有回,妗子让他出去搂柴,搂好后,他背着很大一背柴,后面拉着搂草筢子,出了汗。路上他把柴放在高处,缓了缓,冷风吹来,猛地打了个激灵。回去后浑身发痒,身上遍布白疱。有懂得的人对他说:“这孩子,好好忌干锅!”这话被妗子听见了,中午,她专门炸油糕,让他在油锅跟前煽火,拿烧着的拨火棍捅他的脚面。

着了油烟后,他小便失禁,经常尿炕,妗子专门在他尿过的地方倒上水,对刚刚回家的大舅和二舅说:“看他尿炕尿了多少,这么个爬床货要他做甚!”

不久,他全身包括头皮先是脱屑,然后大面积变白,类似于白癜风。

他逃离了妗子家,跑到安兔山,父亲的坟就在那儿,安放在向阳的山坡上。坟前有条水沟,跟前有一座小小的石头山。再远处是一大一小两座山,小山顶上有一钵儿水。渴了,他跑上去喝水;饿了,到山沟寻找狼袍、害害、辣麻麻、野韭菜。吃饱了,就在父亲的坟前玩,有时候坐在坟头,累了就躺下来。醒来后就爬上那座小石头山,让滚烫的石头温暖他光光的屁股。

晚上,他下到河床,河岸被流水冲击,塌陷出一个槽型的避风处,他就爬进去,躺下来。小石头山下有一个茅庐坑,山上的雨水汇聚到一块大石板上,顺势落下,冲出一个直立的大坑。秋天时满山的树叶黄了,草枯了。茅庐坑四周的茅草像毛发一样披散下来,把坑口遮得严严实实。他顺着坑口爬下去,找些干草铺在身下,暖暖和和地睡着了。

晚上,什么地方狼嚎,狐子咬,什么地方猫头鹰叫,这些飞禽走兽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特别熟悉。春天的布谷声声,夏天的黄鼠鸣叫,秋天的蚂蚱振翅,以及春起的露水是何时消散的,夏天的流星是怎样落下来的,秋天的月亮是如何升起的,至于在春风里奔跑呼喊,在夏雷中惊恐地瑟缩,在秋雨中浑身打颤,尤其是初冬的夜晚有多么寒冷,他在父亲的坟前呆了将近一年,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深秋以后,天冷了,后山的风很大。他赤身露体,在野外再也不能呆了。山南有个富贵村,只有一户人家,是一户地主的地庄,住着一些长工还有伙夫,离他父亲的坟很近。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到过那里。那儿的人也知道山上有个野孩子,但从来没人过问他。

有天,他冻得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到南边的大山,看到一块大石头,石头上有个圆圆的孔。他就顺着这个孔往里爬,爬进去四五尺后,猛不防头朝下栽了进去,闻到一股腥臭味。他想退出来,但人是长的,洞是圆的,好歹出不来。费了很长时间,一点点往后倒,一点点往后退,憋出一身汗,好不容易出来,立起来,转过身,见一只狼蹲在离他一二尺远的地方,不解地望着他。彼此互相对视了一阵后,他转身走了,狼没追。

山北的那个村叫前安兔,住着地主安老喜,地不知有多少,单他的羊群就有30多条跟羊狗。这些狗专门有两个小羊倌背着狗干粮在野外喂食,个个都凶猛异常。

他来到前安兔,想到安家住一晚上。他手中提了一根圪针棒,径直进了安老喜院门。这天,安家有两只跟羊狗没有出去,正在凉房睡觉。他进去后,有两个人正在炒莜麦,一个说:“这是哪的个孩子,这么胆大!”

说话间,两条狗醒了,呼地一声扑了过来,他用圪针棒档了一下,一条狗没有扑上来,但是另一条一口就咬住他的大腿,撕下一块肉。狗咬完人后走了,他躺在地上。安老喜老婆出来,吆喝人把他推出院子,关住大门。

他跑到半坡上,藏在一条沟里,腿上少了一块肉,血流了一腿,渗进土里。他想自己再不走,等跟羊狗一齐回来,非叫活吃了不可,血如果再流下去,非死了不可,必须找一个人帮自己包扎一下。想到这,他又返回安老喜大门口。大门口有一眼井,有一堵半圆形的井墙,他藏在墙后。过了一会,安老喜的一个长工出来担水,看见他伤势严重,便把他背起来,进了安老喜的院,用扁担打开狗,把他放在长工屋里,给他洗干净血迹,用盐水洗了伤口,拿一块布为他包扎了伤口。

第二天,安老喜的车倌到三义井给日本人送草,张继承藏在草里,被车拉到三义井。车倌叉草时发现了他,惊动了保甲团,保甲团头目让人把他捆住,抬到伙房,说:“我看这家伙是个胡子(八路军)!”伙夫三虎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说:“你是个牲口,你看他连点穿的也没,要饭让狗咬成这样,你从哪看出他是胡子了?”

三虎子给他吃了饭,又找人给他要了点衣服。第二天他开始在三义井村乞讨,村人们都知道这外来的娃娃可怜,吃饭是不消说的了。黑夜他钻进村里的大草垛,白天爬出来和孩子们玩。吃饭时,看见谁家冒烟就进去。

10岁那年冬天,真冷。三义井有个瞎老白,老家是山西省繁峙县人,原是个很好的厨师。有回眼疼,做饭时着了干锅,眼从此就瞎了。老汉心好,他的家成了讨吃店。凡是过来过往的拐腿、瞎子,十冬腊月来到这他都要收留。这天,张继承来到瞎老白家,瞎老白知道他的情况后说:“以后你就跟着我,你领着我,我让你到哪儿你就到哪儿!”

瞎老白要饭跟别人不同,他不论到哪个村只要一两家,专找老财人家,有时候能要一两斗白面,有时候是一块猪肉。他无儿无女,攒了给谁,有些吃的就不肯出来。

11岁那年,他和瞎老白到黑山五号乞讨,老汉病了,他把道观的禅房打扫出来,灶里生上火,安顿他住下。白天给他要上一碗糊糊,晚上给他烧水洗脚,十来天后老汉的病才好了。

凡是出远门讨吃,总是瞎老白背行李,他拉着老汉手中的棍子。要下的米面,瞎老白尽量不让他背,说:“我老骨头了,压不坏,你还小,骨头嫩!”

有一回他和瞎老白走到一个村,遇到三义井的马三,马三要到乌兰花,他就对马三说:“我有个二姥爷那年出去砍磨,不知道走得哪儿了,你给我打问打问,就说我想见他一面!”马三到了乌兰花,四处打问,找见他二姥爷,说起他这几年讨吃要饭的艰难境况,二姥爷听得直掉眼泪,扔下手里的活计和工具,动身到三义井找他。找见后三个人生活在一起。

二姥爷不久就死了,为吃饭,15岁那年他当了兵。他走后,瞎老白享受军属待遇。1954年他当兵回来,落户到三义井西的西号村。瞎老白听到消息,拿着一根棍子边走边划拉来找他。第二年他成了家,紧挨瞎老白的一间房又盖起一间,开着两个门,吃饭时把老汉叫过来。以后,瞎老白帮他们哄孩子,农忙季节给他们一家做饭。大集体时到了麦收时节,各家各户往野外送饭,瞎老白手拿竹棍,边走边戳,给他们夫妻把饭送到田头。

1959年,瞎老白死了,临死前对他们夫妻说:“老讨吃子今天走呀,是笑上走的,我没儿没女,能死在你们家我炕头知足了,这也是我一辈子好心得的好报。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你们两个心地都挺好,赶上这社会,往后的光景赖不了!

瞎老白死后,张继承花了150块钱给他买了副棺材,年年七月十五去给他上坟。

(赏析)这篇文章着重叙述了孤儿张继承在口外的流浪生活和悲惨遭遇。

山西晋北土地贫瘠、寒冷干旱,十年九灾。为了填饱肚子,张继承家祖孙三代人都“讨吃”。为了填饱肚子,张继承的父亲把一男两女三个孩子或送或嫁或给人当童养媳,只带着张继承这条最后的“根”出口外去找饭吃。

他五岁那年的二月被父亲背着出口外,只不过几个月父亲就死了。父亲死后他没有家,在父亲的坟墓周围生活了将近大半年,直到天气寒冷之后才进村寻找吃的。

在野外生活的大半年是本文的重点。他住在什么地方,吃什么,遇到了什么。尤其是住在茅庐坑里,夜晚的情景,作品进行了详细的描绘,使我们对这位孤苦伶仃的孩童的悲惨生活有了切身的体会。

“晚上,什么地方狼嚎,狐子咬,什么地方猫头鹰叫,这些飞禽走兽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特别熟悉。春天的布谷声声,夏天的黄鼠鸣叫,秋天的蚂蚱振翅,以及春起的露水是何时消散的,夏天的流星是怎样落下来的,秋天的月亮是如何升起的,至于在春风里奔跑呼喊,在夏雷中惊恐地瑟缩,在秋雨中浑身打颤,尤其是初冬的夜晚有多么寒冷,他在父亲的坟前呆了将近一年,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文章的重点是“苦儿之苦”,落脚点在“善良者的帮助”。天冷了,他不得不进村,被地主家的狗咬伤,是安老喜家的长工为他包扎;是伙夫三虎子在有人诬陷他“通红”时挺身而出,仗义执言,救了他;是三义井村的老讨吃子“瞎老白”收留了他。而他也将瞎老白当成亲人,在瞎老白百年之后为他送终,披麻戴孝。危难之际中华民族互相帮扶的精神,在《苦儿流浪记》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是这些善良的人们,在最寒冷的时刻温暖了流浪儿张继承,让他走出了人生的黑暗。(石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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