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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

(2019-04-02 22:5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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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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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娱乐

分类: 村庄百姓笔记


里仁村与夏关城村东西相距五里。夏关城名为城,实无城。里仁村虽为村,却座落在阴馆县遗址东北角,原名古城村,语出《论语》:“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意思是跟有仁德的人住在一起,好,跟不仁德的人搅和在一起,怎么能说明智呢?

村为城,城变村,并非稀奇,不过是山河改变,历史演进的结果。

阴馆县或曰阴馆城,赵武灵王破楼烦、林胡后所置,秦、西汉沿袭,为雁门郡属县,东汉为雁门郡治。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说:“阴馆城在州(代州)北四十里,汉置县,属雁门郡。《班志》注:县本楼烦乡,景帝后三年(公元前141)置县。

《汉书·地理志》曰:“雁门郡,秦置。句注山在阴馆,莽曰填狄。……县十四:善无(故城在今山西右玉县右卫镇),莽曰阴馆。”

王莽时善无改为阴馆,将阴馆改称富代。善无为西汉雁门郡治,阴馆为东汉雁门郡治。为区别两个雁门郡郡治,两个阴馆,遂将善无阴馆叫做上馆城,将富代阴馆称作下馆城。

上馆城、下馆城实际上是上阴馆城、下阴馆城的省称,这个省称并非官方钦定,而是民间俗称。

另有一说,宋代史学家宋白曰:“今州(代州)城为上馆城,而阴馆为下馆城。”

北魏孝明帝将雁门郡治迁于上馆城,即今代县城。孝明帝与王莽之间差了500年左右,不在相互关联的历史时期,不属于秦汉时期的雁门郡地域,本不相干。

所以,夏关城村与下馆城存在历史渊源,是因为它有过与阴馆城相联系的建筑设施,建置年代大大早于里仁村。

人说此村最早的居民姓夏,并且下馆城之“馆”不如“关”简便,便改“馆”为“关”。

中华民国三年地契称之为“新馆城”,中华民国十二年契约称之为“辛馆城”,中华民国三十八年(1949)税政称之为夏关城,并不久远。

阴馆城之所以命名,是建城之前曾于夏关城村设有馆驿、官署、馆舍,供来往公门、军队食宿,并驻军把守,规模较小。筑城时位置东移,以其时其地显著之馆驿、馆舍名之。称阴馆,是其位于山之阴。

阴馆城南对白草口,白草口是古雁门关北口,阴馆城置于白草口前,把控雁门。它和雁门郡所在地善无城一道,是杀虎口至雁门关关口冲要之城垣,桑干河流域之南北锁钥。

阴馆城遗址南北约1000米,东西约1500米。

东城墙东是榆树地,西是小古城地,城墙为两地分界,不长庄稼,直道一条。

西城墙外叫圪塄外,里头叫长畛地。

南城墙外叫营房地。南城墙东部称铺楼地,残存城墙,东西30米,高六七米,沙石混杂,说明筑城用土取自河水流经之地,沙石堆积深厚。目前仍很坚固,说明使用了特殊方式夯筑。

铺楼地南是营房地,常常挖出草灰,说明彼时煤炭还未利用。

从邪路到狐窝这段是北城墙,北城墙东北有龙会地。

城东南二里有“校场地”,面积百亩。

城西北有“城台梁”,已取平。

城西里数有水碾盘地、城壕地,城壕地西是三家地。

农业学大寨时期在东城墙外榆树地北挖出一只几百斤重的铁鼎,砸碎卖了废铁。

古城附近,浇地经常冲出古墓,墓室多为穹隆顶,少数为拱形券顶。薄砖砌就,片石夹缝。砖长26公分,宽13公分,厚3公分。

除了古墓砖,还在城内城外零星挖掘出一种厚砖,长28公分,宽14公分,厚5公分。

古城之上覆盖废墟以及洪水冲刷的泥沙,5米以下才能挖到生土。人们盖房起屋挖坯,须在10米之下才能取到好土。

取土之时会挖出板瓦,长40多公分,宽30多公分,厚2公分。

人们在北城门外偏东,也叫阁儿外取土,常常会发现板瓦下覆盖着骨头,无头颅,骨殖小,为幼儿尸骨。缘何如此,不得而知。

至于陶罐、瓦罐,打墓、挖土随处可见。

过去,每当大风之日,风沙弥漫,席天卷地,大风过后,表层熟土刮走,古城内外到处是石头瓦砾。

白草口是古昔雁门关之北口,沟谷间涌泉为河。古代生态好,清流多。过去白草口之青龙泉桶粗的水,源源不竭,和附近的泉水汇合,成为白草口河。

清水之外还有洪水。洪水从老窝村经前王庄村、白草口村、旧广武村,在旧广武村北分叉,水分三股,另外两股到夏关城村、里仁村。

过去里仁村有西渠、东渠。西渠在城墙西,是古渠,长流水南北贯通。东渠在东城墙外,是洪水渠。后来清水没了,东西渠都成了洪水渠,如今洪水也断了。

两汉时期的阴馆城,清水环绕,护城河宽阔,四门俱有吊桥。从南山北望,碧水如镜映城池,城墙巍峨旗猎猎,绿树丛中车马喧,岂有他哉,岂有他哉!

从白草口经旧广武、里仁村、夏关城、下辛庄、五花营、白圐圙、陈庄,有条季节河。

民国十八年(1929)暴发洪水,赵庄子沟、白草口两股洪水聚集白草口,水势暴涨,冲毁山体,泥沙俱下,使下游村庄的土地严重沙化。

夏关城村东南的土地被冲毁,变成河道。村民元九小在白马上有地20亩,悉数被毁,在家中上吊。

洪水将白草口村一位40多岁的女人冲下来,挂在夏关城村北的一棵树上。

民国二十三年(1934)再次暴发洪水,夏关城村东南百米有曹家圩,三米高,10亩大,是一处大坟包,挡住了洪水,使村庄免于淹没。

民国十八年大水,庄稼冲毁、淹没,李通还要抽洋烟,把老婆卖到河淋禽村,二儿卖到下寨村,他带上大儿出了口外,不久回来。大儿赴朝牺牲,丢下他孤身一人。他年老之后常唱《光棍哭妻》:

女:民国十八年,山西遭年限,家家吃点高粱面。二斗半高粱面,你还要换洋烟!

男:老子没法子,定要卖了你!

女:要卖你早些卖,早就不想在!

男:大的七八岁,二的两三岁,剩下个小宝宝,谁要给了谁!

过去,夏西关村洪水进村进家很平常。

洪水过后人们深翻地,把砂石翻下去,生土倒上来。

此村地名反常,东边地叫西河堰,西边地叫东圪旦,南边地叫北长畛,北边地叫南河湾,南河湾是全村土地集中区。

建国前后,村北都是盐碱地,不仅不能耕种,树木也不能生长。过去村北有“一支树滩”,孤零零长着一棵树。

夏天一片水,

冬天一片冰,

春季白茫茫,

夏季水汪汪,

秋天不打粮。

还有一说:

刮旋风顶天立地,

种萝卜越长越细。

夏西关村土地潮湿,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村北的住户家家地上出水。睡前地上无水,醒来满地是水。早晨倒出尿盆,返回家来舀水。地上磴着砖头石块,到处坑坑洼洼,因为无坑便不能舀水。

村当中大队院有刘家坟,现存砖碹墓、石碹墓各一。在院里挖山药窖,发现一口棺材,大队做了立柜。墓里有陶罐,还有一块砖,上书“得土为安,神将压阵”八字,神字上方画有金点,毛笔书写。

村北里数二框地有史家坟,排盐改碱挖通排水渠,冲出一具棺木。

村民夏三满,责任制后在院里盖房起土,挖出一把一米长的青铜剑,没有剑柄,焊接了铁柄,后不知所终。

旧时代夏西关村土地盐碱化,下湿地多,地温低,农业生产条件很差。为生活,一村男人都会擀毡子,旧社会最好的毡匠是杨占鳌、杨玉山弟兄俩,还有梁金仓。他们到内蒙古、甘肃,一年四季奔波在外,只有年终才回到村里。

除了毡匠还有毛毛匠,最好的匠人是季文功、杨汉章。

因为穷,读书人很少,建国前只有夏崇元、李三仁、杨斌在马邑读过二高小,其余的都是睁眼瞎。

梁锦秀今年84,为山西大学历史系教授。

改革开放后有季来文,为兰州铁道学院博士生导师。

过去村东北角有座龙王庙,俗称大庙,有正殿三间,西禅房两间,南有戏台三间,戏台东有钟楼一座,庙院占地二亩。庙西有大仙爷庙一间。此外村南村北各有一座五道庙。

龙王庙有棵大柳树,人称神树,树高15丈,10人搂不住。春夏秋三季,柳树遮盖庙院,团团簇簇,形如华盖,百鸟在此啁啾,阳气在此上升,是村庄的根,故乡的魂。

1966年破四旧,将此树20块钱卖给六七户人家。打树的人先砍去主干主枝,因为它是太粗太大了,无法刨根,只能直立劐板。板材是红的,没有丝毫腐朽。

老树倒了,但多少年后它又暴发了新芽。

李林今年70岁,原是乡里的林业员。他带动本村村民种植了300亩树,有新建杨、油松、樟子松、漳河柳,共50多种。在他的影响下,周围20多个村庄种树两万多亩,树种远销内蒙古、陕西、河北。

卖了树,村里一半人在城里买下楼房。

“一支树滩”发展成村村绿树成荫。一棵神树倒下了,代之而起的是南部山区的郁郁葱葱。

夏西关村有个董先红,逝去多年,但他的故事人们觉得有意思。

董先红小时候玩儿,长成大后生后还是啥也不干,四处溜达,好说相话。

他走在街上,人们问:“先红今天做啥?”

他说:

板凳有腿不离地方,

银元没腿走遍天下,

夜壶有嘴不会说话,

你管我去哪不去哪!

董先红娶妻正峪村。有回妻回娘家,隔些日子他去叫。临走父亲嘱咐他:“你去了岳父肯定要问你咱家打了多少粮食,你就说各样十来石!”

到了岳父家,岳父岳母在家。他说:“我来接她回去!”

岳父说:“刚刚走了,你莫非迎头没遇见!”

董先红一拍脑袋,说:“啊呀,我咋说刚才迎头遇见个女人面熟面熟的!”

岳父说:“那你一会赶她去吧!你家今年的粮食咋样?”

他说:“挺好!”

岳父问:“高粱打了多少?”

他答道:“十来石!”

岳父又问:“糜谷黍打了多少?”

他说:“也是十来石!”

岳父又问:“那海娜籽打了多少?”

他又答道:“也是十来石!”

他走后,岳父对岳母说:“这货带愣气的哩,咱们的女儿我看不能跟他过了!”

很快老婆就和他离了婚。

夏关城村老辈人赶高脚,就是赶着驴和骡子驮运东西,做买卖。村里很多年轻人挣了钱。董先红家境不错,但他啥也不做。父亲深知他无用,而他却嫌父亲看不起他,不“重用”他,很有怨气。

有年冬天,父亲给他买了两头驴,领着他,驮上莜面到朔县城卖了,又在城里买上胡油,让他到代县卖。

临走时,父亲嘱咐同行的人:“好好看护先红,不要让他给我出大洋相!”

住店后别人吃莜面,他非要吃荞面。荞面是用饸饹床压的,他连吃数碗,觉得这东西真好,就让店掌柜给他多做点。

店掌柜问:“要多少,多了往哪里放?”

他说:“我刚卖了油,就装在油篓里头!”

两头驴,一头驴驮两只油篓,一只油篓能装60斤油。

他赶着驴进了大门,父亲看见驴驮的东西挺重,便问他:“里头装的啥?”

先红说:“你没长眼,自己看!”

父亲揭开一看是荞面饸饹,已经冻成冰坨子。

父亲气的直打抖,长叹一口气说:“先红啊,你是往死气我呀!”

董先红说:“这是个啥气?你还没看代县大店五架饸饹床压饸饹,那才气大,你这是个啥气?”

油篓扔在那儿没人管,董先红也不再和人们相跟着做买卖了,整天四处游逛。

不知过了多少日子,有天,父亲揭开油篓,本以为荞面饸饹已经成了粪,不料却变作喷喷香的面酱。

面酱都卖了,并且卖了个好价钱!

有很多人死了,就像里仁村与阴馆城的村庄和田野,不知啥时就会刨出尸骨。

也有很多事情,对的可能错了,错的仍有转机。谁知道呢!

 (感谢赵玥老师驱车与我一同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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