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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莱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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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乌溜溜的大眼睛

(2013-11-13 11:01:29)
标签:

流水

上层社会

会变

岁数

有一天

文化

分类: 人生中不能不想的事

今年发现,自己的眼睛不行了。先是买上药,看不清上面的小字,再是看书老觉得马糊。不久前去配了幅老花镜,一百度,配镜的说这就不算老花。

从识字起看书到如今,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到老眼昏花。没有一天不读书,没有一天不思考,隔三差五写一篇,到今天终于感觉自己老了。

我的眼睛天生好,视力一直保持在1.5。从过去到现在,看书一直躺着,坐着看不进去。一是习惯,二是我天生腰软肚硬,坐久了腰疼。别人打麻将一坐几天,我坐半天背就格吧格吧乱响。

1992年,我到山西隰县参加全省散文创作回忆,认识了临猗县文联的韩振远。时隔十年,2002年,韩来朔州开会,见了我他说:“老了,当年你多水灵的后生!”

老是挡不住的,从青年时登讲台,我的身板儿老是直溜溜的,神态庄严。直至今日,朋友们说,走在朔州大街上,经常看到人们不是满脸凶相,就是贼眉鼠眼,只有孙某人器宇轩昂,一身正气。这当然有溢美之词,但多年涉身滚滚红尘,还能保留风骨,说容易也不容易。

在穷山僻壤间,在平头百姓间,我的脸面就是通行证。当我向贫困百姓询问他们过往的生活,追问他们村的往事,他们就会热情地将我领回家,掏心说话,甚至和家人都不说的话都跟我说。

在稠人广众中,不止一次,有很多女性,尤其是岁数大的女性,和我一见如故,好像认识我已多年。有回,我迎头遇到一位妇女,上来就和我说家里的细事。

人的虚假和伪善是掩藏不住的,只是上层社会本来如此,虚假和伪善是他们共同的画皮,不这样就无法通行。所以我向下行走,我的眼睛见不得躲躲闪闪,我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哪个是人,哪个是鬼。这是老天赐给我的能力,是后天的培养,是净土容不得肮脏。

如今我尘满面,再过几年鬓如霜,眼睛老花之后,可能将变得浑浊,老来心地可能龌龊,那是非常痛心的事。

一个人长得端正,是上天的眷顾;心地庄严,是自然的恩赐。我乌溜溜的大眼睛肯定会变小,我舒展的脸面肯定会皱缩,而我的心不是不老,是像一眼老泉,在枯枝败叶下还有脉脉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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