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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陀思妥耶夫斯基生命插上翅膀的女人

(2013-09-23 08:4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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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

第一部

不值得

沙发

爱上了

文化

分类: 评文论人

1849年到1854年,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流放西伯利亚5年。这年2月,他的镣铐被砸掉了,牢狱大门打开了,新的道路摆在他面前——他被派往谢米帕拉金斯克任列兵。

他的朋友们写信给这儿的长官,请求给予他照顾。这里的士兵和军官对他很友好。有位税务职员伊沙耶夫读过他的《穷人》,想起书中的情节,不由大为感动,竟喝得酩酊大醉。

陀思妥耶夫斯基常到伊沙耶夫家里,伊沙耶夫的夫人玛利亚·德米特里耶夫娜·伊莎耶娃是个相当漂亮的金发少妇,年龄28岁。陀思妥耶夫斯基爱上了她,她知道他是个不寻常的人,但不久前他是个苦役犯,被排斥在社会之外,既无前途,又无财产,她感谢他的情意,却不能爱他。

第二年5月,伊沙耶夫获得他盼望已久的任命,到库茨涅茨克去,离此地500俄里,她要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泪珠沿着面颊滚滚而下。送别回来后他整整躺了一天,不吃不喝。

又过了一年,传来消息,伊沙耶夫死了。玛利亚·德米特里耶夫娜除了一屁股债,别的一无所有,她病倒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给他的好友弗兰克写信,弗兰克帮了这位寡妇一些钱。

他到库茨涅茨克,在女人的身边呆了两天,得到伊莎耶娃要嫁人的消息,这人24岁,是位年轻教员。但是最后,这个女人答应嫁给陀思妥耶夫斯基。这年,在弗兰克的帮助下,沙皇赦免了他,并提升他为少尉,并归还了他的贵族称号。

他开始准备结婚,弗兰克提醒他,这一步走得不对。这个女人不稳重,反复无常。她答应嫁给他是为了生活保障,她永远不理解他的价值。但是他决定了,185727日,他们在教堂登记结婚,男方34岁,女方29岁。

这个女人总是随心所欲地耍脾气,不停地责备他,吹毛求疵,根本不关心不理解他的文学创作,甚至咒骂他是苦役犯。她到彼得堡后病更重了,苍白消瘦,越来越暴躁,动辄就骂他一顿,他简直要疯了。

这时候,有位演员叫阿列克桑德拉走进他的世界,这是个小巧玲珑、纤细苗条的女人,在舞台上有过辉煌成就。她跟演员舒伯特结婚不久,丈夫亡故,又同亚诺夫斯基结婚。但是他们的爱慕很短暂,很快便结束了。

这年,有位姑娘给他主办的《时代》投稿,他给她发表了两篇。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叫苏斯洛娃。她不仅知道他是个大作家,更懂得他是个苦难深重的人。她在各种文学晚会上朗诵《死屋手记》,双眼熠熠发光。有天他收到她的一封信,信中吐露了对他的爱慕之情。

他们相约到欧洲旅行,但是他妻子的健康状况恶化,他只得打发她先去。当他赶到巴黎,苏斯洛娃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一位医科大学生,名叫萨尔瓦多。她碰巧遇见了他,作了短期情人。目前萨尔瓦多借口避免和她接触,苏斯洛娃计划杀了他。陀思妥耶夫斯基劝她离开巴黎,他知道这位匆匆过客已经抛弃了她。他忽然变得无忧无虑,玩笑话不断。他把她丢在旅馆,一个人出去赌博。

他们去了柏林,在那里分手。告别时双方都明白今后将不会再到一起。

他回来后,夫人大口咯血,死了。继子帕沙已经成年,但什么也不干,什么也干不了。

这年,《当代》编辑部收到两部中篇,署名是尤里·奥尔别洛夫,这是笔名,她真正的名字是安娜·考尔文﹣克鲁科夫斯卡娅,是位贵族,炮兵中将20岁的女儿。

陀思妥耶夫斯基发表了这两部中篇,并给作者寄去稿费。姑娘的父母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女儿寄来一笔钱,吓了一跳。她费了很大周折才讲清这件事,并说寄钱的人是最出名的作家。

他们开始通信,紧接着安娜和她14岁的妹妹等待着与作家会面。

第一次见面,陀思妥耶夫斯基面对将军夫人和两位老姨妈,显得十分拘谨、生硬、笨拙,样子很老,病得不轻,显得很没教养。

过来几天,他又来了,家中只有两姐妹。他们争先恐后地说起来,好像多日不见的朋友,欢声笑语不断。他好像变了个人,随便、快活、聪明。将军夫人回来,看到女儿们这么高兴,就留下他吃饭。

他现在每周去她家三次。安娜感到能够遇见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他一生中多么难得的机遇。他们谈论、争吵,有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气得抓起帽子就走,可是第二天又来了。

有天,姐姐看见妹妹和他坐在沙发上,他把她的手抓住,说:“我从第一次看见您就爱上了您,我的眼一阵发黑!”

晚上,姐姐对妹妹说:“我的小傻瓜,你还谈起恋爱来了,他的年龄足有你三倍半!”

“难道你不爱他?”妹妹小声问姐姐。

他和她们只限于心灵的交流,彼此留下了人类心灵间难能可贵的息息相通。

1866年10月,他托人给他找了个速记员,叫安娜·格里戈里耶夫娜·斯尼特金娜,帮助他一个月内完成一部长篇小说。她念过女子贵族中学,后又念了师范专科学校,还在大学的数学物理系教过书,后辍学。她到速记训练班学习,并成为优秀学员。从童年开始,她最喜欢的作家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这种兴趣是受她父亲的影响。她读过《穷人》、《涅朵奇卡·涅茨瓦诺瓦,16岁她就爱上书中的主人公涅朵奇卡。后来她又读了《被欺凌被侮辱的》、《死屋手记》,不久前她读了《罪与罚》的第一部。

在安娜·斯尼特金娜的想象中,这位作家是个年迈之人。从她记事起,他就是名作家。他肯定很有钱,因为他是一个天才,每一部书都使人灵魂震撼,象刀子刻在人的心上。

当她拿着别人给的地址,找到商人奥隆金的房子,上了二楼,看到一个上岁数的男人。房子很暗,有张圆桌,桌上有台灯。他没头没脑地跟他说,他有癫痫病,这几天发作过一次,把眼睛碰伤了。他让她记录一段口述试试,他讲得连珠炮似的,她记不了,他就生气,对他吹毛求疵。她这样崇拜他,没想到他根本不值得这样。想想毕竟才一个月,反正熬过去就是了。

但是第二天,他开始说话了。她发现他确实病的不轻,他不过三十六七,却那么老。这是个苦难、孤独的人。他的每句话都是掏心窝子说,她感觉跟他相处并不难。他的女仆费多霞告诉安娜,他收留了她和三个孩子,她丈夫刚死,孤苦伶仃。是他救了他们,心肠很好。

长篇小说《赌徒》在1029日最后一次口述,打上句号。他向她求婚,她说:“我爱您,我永远爱您!”

20,他45。她觉得幸福,这种幸福不是说地位有多显贵,钱财有多丰厚,而是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应该做的事情。这是1867215日,他们在教堂举行了婚礼。婚后的生活是贫穷的,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什么都不干,却不愁吃不愁穿。可他呢,辛辛苦苦一辈子,却不能把自己和妻子从债台高筑的火坑解救出来。

她帮助她完成了《白痴》、《群魔》、《少年》、《卡拉马左夫兄弟》。

1881128日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同孩子们告别,让妻子留在身边。他对她说:“好安娜,你记住,我一直热烈地爱着你,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

安娜把他的手攥到手里,八时三十八分整,这位伟大的天才作家合上了眼睛。

他们生活工作了14年。1868322日,女儿索菲娅出生,522日夭折,这年12月《白痴》脱稿。1869914日,次女柳博芙出生,12月《罪人传》写作提纲产生。1871716日儿子费多尔出生。1875810日次子阿列克谢出生,三年后夭折。

这位伟大的女性和他经历了贫穷的煎熬,丧子的悲痛,经历了一起探讨、记录每部长篇小说的日日夜夜,和他一起哭过笑过,她是他生命的另一半,给他短暂的生命插上了翅膀。如今,他走了,她生命的琴弦从此不再有人弹奏。

但是他们生命所奏响的琴声,将世世代代在世界的黑暗中经久不息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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