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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璞-国安青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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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写——我的12年国安球员生涯

(2011-11-21 15:2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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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十八、酒肉穿肠到底跟谁过不去

    四周一片漆黑,静寂无声,公路上偶尔驶过汽车,唰的一声划过,然后还是宁静。随着汽车尾灯的消失,我的周围再次恢复成刚才的模样。这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我站在马路旁边,四下无人,路两旁有坟地,墓碑上写的应该都是日文,我找不到回到出发点的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鸟叫,有点惊悚片的感觉,冷汗出来了,眼睛瞪大了。脚不能停,时走时跑。前面有光,有人影,我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进了大门,到了,终于看到人了。啊!这里是警察局,那些人都是日本警察。
   
    如果你在2008年4月9日23点左右也在距离日本东京两小时车程的神栖市,或许会在马路边看到穿着便装的我。那个时候我已经喝多了,晕头转向的。之所以会出现在公路边,是因为我刚刚吐完,吐的有点儿断片儿和转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还琢磨着北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找着找着就迷糊了,朝着刚才吃饭的反方向走去。噢,不,是跑。三更半夜的,路上又没人,我应该是跑的才对。
   
    夜里进了日本警察局,我知道自己不是坏人,也知道自己是因为迷路才走进去的。但人家不知道,兴许还以为我是“夜袭日本警方”。再加上当时喝的确实有点儿大,应该有那么一股子爱谁谁的劲头儿,所以他们的防范心理更强烈了。我虽然喝多了,但没有完全晕。我必须用英文跟他们解释,酒店名字我也不清楚,连说再比划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英文、中文、日文,说了半天他们好像是明白我找不到路了。我猛然一个激灵,从兜里掏出来刚才吃饭结账的账单,上面有饭馆的名字,警察一看清楚了。好几个人,全副武装的把我请赏警车。我感觉一上车就下车了,因为从警察局到我吃饭的饭馆总共不到400米,溜达着5分钟也到了。

    由于第二天要回北京,赶紧回房间睡觉。躺下之后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胃部强烈的翻腾感弄醒,然后一张嘴,哇,又吐了一地。吐过之后舒服了,一觉到天亮。“大哥,您这像吃了一口吗?您这堆东西吃五口能吃下去吗?”当云龙第二天听我说只吃了一口东西的时候,立刻指着地上的“战绩”问我。“我真就吃了一口。”我还琢磨呢,没吃多少,怎么吐这么多啊。火速收拾好东西就往机场赶,就在这种晕头转向的情况下,我在免税店又买了一对耳钉,到现在就从来没戴过。

    这事儿后来成了我们的保留段子,说一次笑一次,云龙和杨昊都有自己不同的角度。当时队里只有我和杨昊有双币卡,所以我结完帐出去吐的时候,杨昊又结了一次,日本人还真不仗义。“璞哥,我一看你跟警察进来,都快乐喷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杨昊对饭馆里的场景记忆深刻。要是让云龙讲这段,他会把重点描述在我回到房间又吐了的那段。“当时杨璞一回来我就琢磨,这大哥肯定没少喝。然后就睡了,没几分钟,就听他那边翻腾,然后哇的一声儿,全吐了,这个味儿啊……”他肯定是边说边笑。

    把时间拉回到2008年4月8日20点30分。我和云龙、杨昊在酒店里吃完晚饭,在马路上溜达。“找个地儿诶,明天比赛完了庆祝一下,喝点儿。”我提议。然后我们就在马路上踅摸,因为一会儿还得开准备会,所以就没走多远,看到一家比较靠谱的烧烤馆子就定了下来。这是我们第一次前往日本参加亚冠联赛,在此之前取得两连胜,分别在客场3比1战胜了越南南定,主场4比2战胜了泰京银行,如果这场比赛取胜了,我们基本就能确保小组出线资格了。那年每个小组只出线一支球队,所以竞争起来其实更加激烈。

    时间过去24小时。我们是2008年4月9日18点开始的与鹿岛鹿角的比赛。过程不用说了,我们输了,堤亚戈的点球没进,周挺被红牌罚下,我当时有伤替补上场。0比1,输了,搓火,异常搓火。虽然鹿岛鹿角是日本冠军,但我们打的时候真没有感觉他们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比赛中双方都有机会。也就是说,我们输掉了一场本来有机会赢的比赛。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如果您是一个特别忠实的球迷,看到这样一场比赛肯定是过两三天还得念叨吧?我们可是队员啊,难受程度乘上您的10倍应该不过分吧。如果说谁看到队员们比赛输了之后还能露出微笑就觉得他心里不在乎,那我只能说,您确实还不够了解球员。我们一个个都搓火着呢?都恨不得立马再踢一场。
 
    为什么这么说?我是这么想的。当了这么多年运动员,胜利欲望肯定会强过一般人好多吧?输了一场窝囊的比赛得多么搓火呀?而且,对手还是一支日本球队。对于我这样一个去日本从来不照相的人来说,输给他们绝对更是一件超级丢人的事情。注意,我们虽然难受,但还不能像球迷那样过了好几天还能念叨念叨解解心宽。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忘记,还要马上忘记。为什么?因为后面还有比赛,我们还要去直面胜负。如果总想着上一场比赛,结果就是永远踢不好下一场比赛。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清楚,反正输了就堵心。头一天找好的饭馆也没心情去了,都输了还庆祝什么啊。索性就在饭店对面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两口完了。我当时真没喝多少,主要是心情不好,所以一下就撂了。

    是的,这次的主题就是关于喝酒的事情。每当人们把球员和酒联系到一起的时候,总会产生很多负面联想,什么球员素质低啊!不职业啊!影响中国足球发展了!海了去了。我想说的是,就喝酒本身这件事情来说吧,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中喝酒的、爱喝酒的、能喝酒的朋友多了去了,朋友聚会喝两杯酒也无伤大雅。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叫“无酒不成宴”,哥几个聚会不喝点儿就感觉不出热闹劲儿。我还想说的是,作为球员,还真应该少喝甚至不喝,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能多踢两年球也要有这个控制能力,不是吗?

    我第一次喝酒是14岁在卢城体校的时候。当时一屋子六个人,弄了一瓶二窝头,用大铁瓷缸子喝,就一包花生米,不一会儿就喝完了。感觉不是很过瘾,也不知道谁说再来一瓶儿,再来一瓶儿就再来一瓶儿呗。于是乎,就又买了一瓶儿二窝头。把倒到搪瓷缸子之后发现哥几个都不喝了。“别糟蹋东西啊,挺贵的。”我琢磨,于是一个人就把那一瓶儿全干了。喝完了这叫一个吐啊,溜溜一个晚上就没得闲儿,一直在一楼窗台儿趴了一宿。第二天上课我都没去,感觉整个宿舍都在转,这叫一个晕菜。从此以后,我再闻到白酒就恶心,这也是我现在只喝啤酒的一个原因。

    为什么会喝酒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就图一个高兴。球员的生活其实很单调,除了训练就是休息。是,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看看书什么的,但大多数人从小都没养成学习的习惯,再加上连年的比赛压力、生活压力等等等等。所以大家在训练之余就喜欢一起吃饭喝酒聊天,这是我们特有的减压方式。我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喝,完全是练出来的。刚进队的时候,和老队员出去吃饭,大家都一起喝,我不能扫兴说不喝。别人喝着我就陪着吧,边喝边聊,不一会儿就多了。

    虽然我们经常一起喝酒,但绝对不是酒肉朋友。我们喝酒没有目的,就是高兴。喝就喝,喝多了就睡觉,就这么简单。为什么说我有“酒胆儿、没酒量”呢?因为我能扛,喝不动也喝,只要有人喝我就陪着。别人都觉得我喝不喝酒是两个人,喝酒前有点儿内向,喝完了酒更张扬。这和我的性格有直接关系,我是那种总希望给人一种快乐的人。任凭自己心里有多少糟心事儿,也不愿意说出来,时间一长就压在心里了。要不怎么说“酒后吐真言”呢?我是喝完了酒之后会感到一种鲜有的放松。这种感觉但凡喝过酒的人都能理解吧。其实我和大家伙儿一样,喝多了也吐,挨打也疼,骑车也上树。

    坦白讲,虽然我的酒量凑合,但多少还是能够有一定的自控能力。赛季中,如果是周日比赛,我们顶多是周一、周二一起吃饭的时候喝点儿酒。从周三开始一般就进入下一场比赛的备战期了,绝对不会再喝。比赛之前更不可能喝。作为球员,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但是,不够,确实不够。2006年之前,我从来没有深刻考虑过喝酒这个问题。直到2006年我的脚踝做了手术之后,我才真的有点儿悔不当初。当时我已经28岁了,那次手术之后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恢复能力不如从前。训练的时候特别吃力,两个腿甚至都不一样粗。对于运动员来说,喝酒是最伤害肌肉的,喝多了绝对影响肌肉质量。我现在这么一想,后来受伤不断跟喝酒绝对有直接关系。

    生活从来没有如果,可我还是想说说如果这件事儿。如果我是天生酒精过敏的人,也许现在还不会退役;如果我能在2000年的时候穿越到2007年,也绝对会大幅度减少喝酒的数量和次数。说到这里,又想起了我爸。记得2003年他去加拿大看我姐的时候,都走进海关了,还特意回过头冲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别人肯定不会明白,但我一下就知道我爸让我少喝点儿酒。为了哄他高兴,当时我肯定是点了头,但确实没往心里去。唉,都是往事了,都成浮云了。

    我爸知道我能喝,也爱和朋友一起喝,但我在家里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来喝,没什么酒瘾,更不是酗酒,属于那种给点儿外力就能抑制的主儿。这不,2007年国安就来了一个“外力”,李章洙来了。说他是“中国通”一点儿都不合适,应该说他是“中国人”。很多人对他的简单大运动量训练持又偏见,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举个例子吧,一般放假归来的第一天,李章洙上来就是大量。不但是大量,还是那种非常容易测量的训练方式,谁也偷不了懒儿。比如我们要是周一休息,他周二回来就是大量。为什么?就是担心我们喝酒。其实作为运动员,即便喝了酒也能把训练任务完成,但那种感觉就跟要死了是的。怎么说呢?跑的时候基本自己能看见自己的心跳,就觉得心脏好像就在嗓子眼儿,随时都能出来。这样一来,必然就要在归队前一天控制一下。说到这里,也够难为李章洙的了。
   
    客观的说,李章洙这么一弄,我们在2007年的体能确实上去一大块儿,尤其是对于我这样的有伤在身且年龄不小的球员来说,突然感觉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是他的体能训练还是有一定的效果;二是因为他的训练方式,我还是真的少喝了很多酒。

    对于普通人来讲,喝酒这个事儿是把双刃剑;但对于用身体当本钱的球员来说,肯定是有百弊而无一利。记得南方退役之后就跟我说:“小脑,你丫没事儿少喝点,还能多踢几年。”杨昊去广州的时候我也跟他说:“少喝点儿,控制点儿。”2009年年底,当我拖着伤腿退役的时候,惟一可以安慰的就是国安的球衣上终于多了一颗星;遗憾的是,我却没有机会穿上印有金星的国安队服比赛了。

    其实,这事儿能怪谁呢?我可以说,人家外国运动员走训天天回家没那么单调,所以不会像我这样不注意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说,我这喝酒就是排遣压力的一种方式,因为比赛压力太大了;还能说,中国球队的管理模式确实让队员容易产生枯燥的感觉等等等。得了,不找借口了。根本原因就是自己的认识不够,对足球的投入不能持续下去。其实我刚进队的时候,身边就有非常好的职业榜样:沈指。

    沈指的敬业、认真和刻苦是有目共睹的,我要是按照沈指的方式训练和生活,运动寿命肯定能到35岁。本来可以好好学学的,但沈指在1999年底的时候突然离队了。我那会儿都放假了,从报纸上看到的这个消息。说俱乐部准备请外教了,是国安历史上第一个外籍主教练:乔利奇。他以暴脾气著称,连翻译都骂。更邪乎的是,乔利奇上任之后没多久就带着我们队来了一次搏命之旅。全队险些命丧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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