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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龙游河畔哭泣 (小说)

(2011-06-09 16:37:53)
标签:

龙游

竹篙

草帽

我这一辈子

木樨

杂谈

                    

    我的家住在苏北的龙游河畔,我的父亲靠打渔为生,后来鱼虾儿渐渐少了,我们便在河边搭起了一个草棚,为过河的人摆渡。一条小船,一支竹篙,把这岸的人送到那岸去,再把那岸的人接到这岸来。

  高中毕业后,我没有考上大学,心灰意懒地回到了家乡,回到了龙游河畔,我无奈地接过了父亲手中的竹篙,当上了一名船夫。不过每当河边的芦苇丛里飞出一些水鸟的时候,我的心里便激荡起一些美好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向往,我希望我能成为一名海员,能有一天在大海里行船,可是我的向往只是一种梦幻,我根本就不可能去做海员,我甚至无法走出这个小小的县城。为了生计我不得不整日拿着竹篙往返于河的两岸,我想我这一辈子也许就这样完了,无聊的生活像龙游河的水一样日复一日无声无息地流淌。

  终于有一天,在我的船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子,她的出现在我的心底泛起了朵朵浪花,她隔三差五地渡我的船,把她钩好的棒针衣送到河对岸的一个加工厂去。她的头上扎着一个小发髻,穿一件花格子布的衬衫,她发育得很好,胸脯把花格子衬衫绷得紧紧的,米色的裤腿总是高高的卷起,露出白皙的小腿,她光着脚穿一双粉红色的拖鞋。她站在岸边总是招着手噢噢的叫,声音传得很远,那是一种近乎于民歌的号子声,用现在的话说,是一种原生态的音符,听到她的声音,我便把篙子点进水里,箭一般地往对岸撑去。她总是未等船停好,便轻盈得像一只燕子似的落到船上,她跃起的时候,胸脯的两只小兔子便也跟着一跳,浑身散发出青春的气息。她红扑扑的小脸总是挂着微笑。河风吹起,撩起她的衣襟,我便看到她雪白雪白的小肚皮,甚至还看到了她的肚脐,她总是用急切的目光望着对岸,好象有个人在岸那边等着她,我心不在焉地把船撑得很慢。有时我还故意把竹篙上的水甩在她的身上,弄得她哇哇大叫,我觉得这样做很好玩,她叫的时候胸脯急促地起伏着,船上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骂我缺德,我马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女孩很生气,把头扭过去不愿答理我。女孩上岸后,我会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便有了一种空空的感觉。

  那个夏天注定是要发生一些事情的,连续的几天大雨,河水涨得很快,水也比平时湍急了许多。那天,她上了船,满脸的喜悦,她一只手拎着一只挎包,一只手握着一束白白的木樨花,当她跳上船的时候,一股清香也随之扑鼻而来。只见她红扑扑的脸腮上渗着密密的汗珠,她放下挎包不停地用袖子擦汗,河上的烈日很毒,我递给她一顶草帽,那是我预先准备好的,她没有犹豫便接过去了,她把它戴在头上,并给了我一个甜甜的微笑,我觉得她的笑是为我准备的,有一些特别的意味在里面,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急切地看着对岸,而是不住地拿眼神瞅着我,这不免让我有些神魂颠倒,我真想学着她的样子,对着河岸噢噢的吼几声。几只水鸟从河面飞过,可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这时她放下了手里的木樨花坐到了船舷边,把两条腿伸进河里,让哗哗的水从腿上流过,她开始俯下身洗腿上的泥污,本来我应该是要制止她的,这样做太危险了,可是,我没有.因为她俯身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了她那因衣服吊起而无法遮掩的后背,我的心在跳,就在这时她头上的草帽突然掉进了河里,她哎呀一声,本能的往前一倾,她是想抓住那顶草帽的,她一定在想,这是别人的草帽,一定要还给别人的,可是她没有抓到,人却落到河里,她扑腾了几下,河面立刻出现了几个旋涡,很快她便沉没在水中,等到我惊慌失措地拿起竹篙在河里乱搅的时候,船已经飘去很远,河面上只留下那顶忽闪忽闪的草帽,我呆呆的立在那里,一阵昏眩,跌坐在船帮上,我的手揿在了那束木樨花上,它被我的手掌揉碎,散发出了最后的一阵清香……

  

    我对她的死是有责任的,如果我不给她那顶草帽,如果我不是想看到她裹在衣服里的肌体,如果我奋不顾身地跳下水去,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但是我没能这样去做,我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东西!我不配有什么崇高的理想。甚至不配做一个船夫,尽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责怪我,但每当我站在龙游河畔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得不到安宁,我的心就像被竹篙子猛猛地戳了一下隐隐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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