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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泰文艺》:小小说六题及王举芳小说印象。感谢!

(2017-07-11 07:29:09)
标签:

小小说六题

王举芳小说印象

新泰文艺

2017年第2期

感谢

杂谈

分类: 阅读与阅读题
我的文字第一次在家乡期刊亮相,如此隆重,感激!感谢孔鸣(郑玮)老师倾情推荐!感谢朱英谋主编抬爱!感谢编辑部所有老师!感恩!
《新泰文艺》:小小说六题及王举芳小说印象。感谢!
小小说六题
王举芳

下策
  天空明净,秋风清爽,校园里又迎来一批新生。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微笑着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学生,脸上充满着愉悦和期许。
  等本班最后一个学生签到走进教室后,王老师也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焱,我们大家来认识一下吧,我点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含笑伫立一分钟,让我看到你的魅力,可好?”
  教室里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点名完毕,王老师安排同学们互相交流、熟悉一下,便走出了教室。当她再次回到教室的时候,有些惊讶。教室里静悄悄的,学生们没有按照她的吩咐“交头接耳”,而是缄口不语,各自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王老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大课间休息间隙,王老师说:“学生要以学习为重,不要做低头族,把手机都放到我的办公室里好不好?”
  同学们恋恋不舍,极不情愿地交出了手机。
  “王桐、林纾、邱华,你们仨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呢?”王老师看他们三个围成一团,低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老师,我想请个假,我忘记带生活用品了,我想出去买一些。”王桐站起来说。学校不允许住校生随便出校门,但王老师还是准了王桐的假。
  一天开完班务会,还不到下课时间,王老师拿出手机说:“同学们,你们都加入咱班的QQ群了吗?”同学们大多回答已加群。
  “那我给你们发个红包吧。”此言一出,学生们争先恐后拿出手机,准备抢红包。5元钱的红包刚投放到QQ群里,立马被一抢而光。王老师翻看着抢红包的记录,笑得意味深长。是谁抢的一目了然,她按图索骥,让带手机的学生把手机交出来,没一会儿功夫就收了十几部。
  “抢到了1分钱,手机却被没收了。”被没收手机的同学一脸懊悔。
  “老师,您这是‘钓鱼执法’啊,不公平。”有同学嘻哈着说。
  “我这样做只是不想让手机变成你们的‘精神牢笼’。”说着,王老师拿着没收上来的手机,走出了教室。
  王桐摸摸口袋里的手机,暗自庆幸:幸亏在QQ群里没有把网名改成真实的名字。
  奇怪的是,每天都有三五个人在QQ群里发红包,都是网名,不知道是谁发的红包,王桐不敢抢,他害怕又是王老师“钓鱼执法。”
  “王桐,你的手机不是没有被没收吗?快去群里抢红包啊,那么多红包,真诱人,可惜我的手机被老师没收了。”王桐的死党邱华说。
  “会被老师发现吗?”
  “不会,这几天快考试了,老师没时间进群了。”
  王桐点开一个红包,居然还没有拆包,他打开,竟然有200元!他很高兴。他又拆开了一个红包,是100元!他激动得心怦怦地跳,但没再点别的红包,他怕被王老师发现,没收他的手机,那就耽误大事了。
  周末,王老师把没收的手机还给了同学们,说:“同学们,课余时间可以当当‘手机控’,也可以用手机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此刻,在我们班的QQ群里来场红包雨。”
  王老师话音刚落,红包雨就开始了。王桐这下抢得心安了。
  发红包的人越来越多,抢红包的人越来越少,王桐查看着别人的“手气”,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里却盈起点点泪光。
  “王老师,谢谢您!”下课铃声刚响过,王桐走上讲台,给王老师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面对同学们,说:“谢谢同学们,谢谢你们给我发的红包。这些钱给我们家解了燃眉之急。我的妹妹患有自闭症,爸爸妈妈已坚持给她治疗好几年了,不瞒同学们,最近我们家的经济情况十分拮据,因为妹妹的状况出现了好转,爸爸妈妈想快点让妹妹好起来,把家里的钱全拿到了医院,还借了亲友一些钱,我的生活费已成问题。但我宁愿自己饿几顿,也想让妹妹走出那个寂寞的世界,早点融入温暖的大家庭。谢谢老师和同学们!”
  “王桐,王老师向我了解了你家的情况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帮助你,王老师就出了这个下策。”邱华说。
  “老师是想帮你,但又怕你碍于面子,只好出此下策了。”班长说。
  “这是爱的下策!谢谢您!”王桐望着王老师,感激之情濡湿了眼睛。
  同学们鼓起掌来。窗外,阳光明亮,多么温暖的世界啊!
演习
  她提着一篮子菜上楼,红的西红柿,绿的青豆角,嫩嫩的韭黄,还有一只大公鸡,都是儿子喜欢吃的。今天儿子要回来了,她的脸上满是欢喜。
  哼着小曲儿在厨房叮叮当当备菜,听到有人敲门,她看看表,自言自语:提前了二十分钟啊。然后僵住笑容,打开门没往外看,拿起抹布擦桌子。她多天前就想好了:儿子回来,一定不给他好脸色看。
  桌子擦完,还没听到关门声和那声盼了好久的“妈”。她禁不住回转身看。呀!她差点叫出声来,身后站着一个蒙面男子,黑丝袜状的头套套住了脸,戴着一顶长舌帽,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寒光闪闪。
  “抢劫,快把钱拿出来!”男子的声音低沉,带有几分威胁。
  “我……我一个老太太,哪有钱……”她望着蒙面男子,忽然心头一疼:高高瘦瘦,虽然蒙着脸,但她看得出这还是个少年,不超过18岁,多像少年时的儿子啊。
  十多年前,一天她下班回家打开门,一下看到一个蒙面人,吓得她转身就逃。蒙面人喊她:“妈!妈!”原来是儿子把她的丝袜套在了脸上。儿子说这叫“演习”,想看看蒙面了,妈妈是不是还认识他。她给了儿子脑门一指头:“都吓死我了,我哪还顾得上细看是谁啊!”
  后来,儿子渐渐夜不归宿,逃学打架。她那时忙啊,没时间和儿子沟通。儿子18岁时,因为抢劫伤人进了监狱,刑期十多年。
  十多年,每一天她都在挂念儿子,挂念的月亮瘦了,日子瘦了,她的身体也瘦了,头发白了,皱纹早早地爬满了脸。
  “老太太,我再说一遍,快点拿钱,要不然……”蒙面人把刀贴近她的脸,翻转着。
  “我,你容我想想……”她望着门口,多希望有人经过啊,可是不可能,她家住在顶楼,对门邻居去儿子家看孙子,好久没回来过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是儿子回来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定是儿子的脚步声。她觉得母亲都有这个特异功能。寂静的楼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声踏在她的心上。
  她有些紧张,欲动又止。
  “老实点儿!”蒙面人又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刀。
  “我儿子回来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她的眼神那么温柔,她看到蒙面人的眼神也有了温柔之意。
  儿子的脚步声快起来了,隔着门就开始喊:“妈!”她赶忙应答着,走向门口。儿子紧跑几步,一下拥抱住悲喜交加的她。
  “这位是?”儿子看到了蒙面人———他刚收起手中的刀,正在摘帽子和头套。
  “附近学校组织演习呢,让大家伙儿学习怎样应对突发事件。”她望着那个蒙面人。露出真面目的蒙面人,真的是一个青涩的少年。
  “我的演练完成了,我走了,谢谢阿姨。”少年有些慌乱,帽子掉在了地上,他赶忙捡起来,下了楼。
  儿子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走出房门,对着楼道喊:“小兄弟,好好活,别让你妈妈牵挂操心!”
  少年停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心头一热,他有一年没有回家看妈妈了,妈妈一定着急了,他决定马上回家。
  儿子对她说:“希望妈妈的宽容和善良能让他悔悟,不要走上我的老路,一念之差,造成一辈子的悔恨。”她望着儿子,十分欣慰,儿子还保留着善良的本性。
  两年后的秋天,有人敲门,她打开,不见人,门口有一封信,展开:谢谢阿姨和哥哥,我现在是一名合格的士兵了,谢谢两年前的那场“演习”,让我从歪道上转了回来。落款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笑了,笑得满眼泪花。
翟老汉的果园
  “来咱农家乐的人必须到试验田看看我!看看我都不成吗?!”翟老汉拍着桌子说。儿子惊讶地望着爹,三十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爹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爹,你莫生气哩,人家城里人来咱们农家乐,图的是亲近自然,接近绿色,品尝地地道道的农家饭菜,你说人家看您干什么?”儿子的语气十分温柔,生怕又惹起爹的火来。
  翟老汉不说话,他望了一眼儿子,别过头,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翟老汉今年六十二岁,年轻时当过几年兵,复员回村后,进了村里的林业队,他细心好学,勤于观察,没几年就掌握了果树栽培和管理的技能。近些年来,村里很多人出外打工,闲置的土地越来越多,翟老汉看着那些长满草的荒地心疼不已。他挨家挨户去问:“能不能把你家的地承包给我?”
  很多人家都同意把地承包给翟老汉。翟老汉很高兴,建起了一片面积近50亩的果园。翟老汉买来杏、梨、苹果、桃、山楂、核桃等树苗,一棵一棵仔细种植。翟老汉的果园坐落在村后一处梯次分明的丘陵上,由于缺水,近两万株苗木全靠他从村里一担一担挑来水浇活的。后来儿子看他累,找来水车拉水,可村里的路也不好走,翟老汉依旧“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但他甘心情愿,乐此不疲。看着一株株果树开花坐果,他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驻村干部来到村里后,修了一条通往城里的公路,村里面的道路也进行了硬化。在城里上班的儿子说:“现在交通方便了,采摘季节摘果那么累,不如搞个农家乐,来个观光采摘,这样轻松些,也不少挣钱。”翟老汉觉得儿子说的在理,便参加了乡村旅游协会,开始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
  “看你做啥?一个糟老头子,背弯了,脸黑红黑红的,满脸褶子,你就不怕吓到人家那些城里的娃?”老婆总是和儿子站在同一条战线。话不投机,翟老汉“当当当”磕掉烟锅子里的烟灰,背着双手走出了院门。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去上学,一个个孩子像一棵棵挺立的小树苗,看着就让人生出满心的喜悦和希望。翟老汉想起了自己的孙子。八岁的孙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上个周末回来,跟着翟老汉去果园,望着满树的果子,对翟老汉说:“爷爷,您是超人吗?是不是每天飞着管理果树啊?爷爷,您真幸福。妈妈说,您天天生活在世外桃源里,像个老神仙。”翟老汉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怨不得孙子,就连儿子,自打上学后,也基本断了和土地的联系。农耕的乐趣和艰辛只有亲身体会,才能真正懂得“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的含义。
  孙子指着李子树上的李子说:“爷爷,这是山竹吗?我最喜欢吃了。”翟老汉说:“这不是山竹,是李子。”
  很多果树孙子都不认得,孙子说和电脑上的图片不太一样。孙子的“懵懂”让翟老汉有了新的想法。
  翟老汉在果园里忙碌了好多天,规划出一片试验田,他想让那些来他们果园的城里人亲身体验耕作的艰辛,让那些只在电脑里见过庄稼、果树图片的孩子亲眼看看是哪种果树结了哪种果实。
  翟老汉站在试验田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太阳升起来了,暖洋洋的,给每一棵果树都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衣裳。翟老汉抚摸着一棵棵树,眼神里满是疼惜和爱怜。
  “爹,听您的,我明天就在咱家的宣传网页上加上一条,来果园的客人都得先到实验田看您劳动或者亲自参加劳动,然后再进行别的活动。”不知何时,儿子站在了翟老汉的身旁。
  翟老汉看了看儿子,继续走着,走到果园的最高处,从高处往下看,一层层不同的果树,茂盛葳蕤,有的结满了果实,一串串在浓密的叶子间探头探脑;有的枝头刚结出幼果,一颗颗如调皮的孩童,乘着枝条做的秋千荡来荡去……红黄青绿,令人目不暇接。果树下,有一家三口的,有一家三代的,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
  翟老汉说:“乡村观光采摘,不仅要为孩子亲近大自然提供机会,还要让他们近距离接触我这个‘尘满面、鬓如霜’的种树人,让大人和孩子切身感受劳作的艰苦。这样,他们不但长了见识,以后也会更珍惜自己的生活。”
  儿子笑着对爹竖起了大拇指。翟老汉笑了,满园的果树也笑了。
团圆
  太阳真好。橙黄色的光辉给世界盖上一层暖色。杨老汉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摸摸衣服上的阳光,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泪,向养老院门外走去。今天他请了假,不住养老院,他要回家去。
  前天夜里,他梦见自己的老伴喊他:“老头子,你回来啊,回来跟我们团圆。”说着把手伸向他。他高兴地伸出手握住老伴的手,老伴的手竟是温热的,他喜出望外,说:“老伴啊,你等着,我这就回。”老伴笑了,笑着笑着,不见了。杨老汉一着急,梦醒了。老伴已去世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梦到老伴。
  “嗯,是该回家看看老伴了。”杨老汉这样想着。当初他来养老院是特殊照顾。他身无分文,养老院里的老人,只有他是“吃白食”,只因为院长张鹏和他儿子是朋友。杨老汉执意回家还有一个原因,那天他看电视上说有老人突然病死在养老院,死者亲属大闹养老院。人家院长好吃好喝好住地照顾了他近十年,临了了,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十多年前,老伴患病受尽折磨离世,杨老汉十分悲痛,然而,上天还嫌他的心伤的不够,又给他加了一把盐。半年后,儿子驾车和张鹏外出,路遇大雾,遭遇连环车祸。张鹏受了重伤,没有危及生命,儿子当场死亡。经过两次人生至极悲痛的打击,杨老汉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空了,像极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儿媳受不了睹物思人的折磨,带着杨乐回了省城娘家。杨老汉不怨儿媳,儿媳还年轻,替他照顾孙子已很好。想起孙子杨乐,十多年未见,该是大小伙子了吧?杨老汉突然改变了主意,向汽车站走去。
  到省城已是黄昏,人车如流,杨老汉沿着马路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一个转弯处,杨老汉望着红红绿绿的交通指示灯,犹豫了一会儿,正要走,一辆汽车嘎然停在了他的一侧,杨老汉吓得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司机是个小伙子,摇下车窗说:“大爷,咋?碰瓷啊?您这演技也太差了吧。”
  杨老汉自己努力站起来,说:“小伙子,不是每个老人都喜欢赖人。我只是被你的刹车声吓到了才摔倒的,不会赖你。我就是倒也不会故意倒在人家车上的。”
  杨老汉记得亲家的商铺就在车站附近,过了马路,走几百米就到,只是十多年前的省城还没有这么多的高楼、汽车和人。“杨乐商铺”,杨老汉看到这几个字,停住了脚步,躲到行道树后偷偷向商铺里张望。
  商铺里,一个小伙子热情地招呼顾客,眉宇间透着英气。“杨乐真像他爸爸啊,越来越像了。”杨老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杨老汉决定不去打扰儿媳和孙子,知道他们生活的很好就心满意足了。杨老汉找一家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坐车回了老家。
  老家的房子年久失修,已破败不堪,东厢房因为邻居在里面放杂物,尚完好。见杨老汉回来,邻居帮他收拾了杂物,搬来一个折叠床给他睡,杨老汉没说谢谢,只一个劲儿地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一点也不假啊。”
  第二天杨老汉没回养老院,张鹏来接他,他说:“我想在家多呆几天,我想家啊。”张鹏依了他,交代邻居好好照顾他。
  杨老汉坐在阳光里,眯着眼睛想往事。中年丧妻,又失去儿子,他偷偷哭醒过很多个夜晚,那些日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和身都麻木了。儿媳带杨乐回省城后,杨老汉看着孙子的照片,混沌的心智清醒了许多。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待在家里,便出去找活干,谁知从高架子上跌下来,伤了脊椎,医生说怕是从此再也不能干活。出院后,张鹏把杨老汉接到了养老院,亲爹一样侍奉。以前杨老汉总慨叹自己命苦,今天一番回味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夜里,杨老汉又梦见老伴喊他团圆。天色微微亮,他起床穿戴整齐,向村外的墓地走去。老伴的坟上荒草丛生。旁边儿子的坟上也荒草丛生。一阵眩晕,杨老汉在老伴和儿子的坟中间缓缓地倒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杨老汉听到有人喊他:“爷爷,爷爷,我是杨乐……”杨老汉缓缓睁开了眼睛,笑了。
  杨老汉指着张鹏对杨乐说:“这些年,都是你张鹏叔在照顾我,你要记得。人要懂得感恩。”
  张鹏说:“其实这些年,是杨乐妈妈拜托我照顾您的,她每月都到养老院悄悄看您,交费用,你的衣服鞋帽也都是她买的。她后来又嫁了人,做到这样,很不容易啊,比有些亲女儿都强……”杨老汉嘴巴抖动着,一句话也说不来,眼里挤满了泪花。
  “爷爷,我妈说这几天修房子,房子修好了,我们立马搬回来和你一起住。要不是我外公瘫痪了七八年,我们早就回来了……”
  杨老汉含着泪笑了。他的晚年再也不会一个人孤独寂寞
烤饼里的深情
  林子拿出一块烤饼递给我说:“有一家新开的烤饼店,老板的促销方式真新颖,他说饼要是与妈妈一起吃,拍张合照给他,可以返还一半钱。”
  我无辜地望着林子:“拜托,我还不到奶奶级别呢。”
  林子给了我一个漂亮的白眼:“你想得美,我是让你尝尝饼的味道。我要回家和我妈一起吃饼、拍照了,我好久都没和妈妈拍过合照了呢。”
  看着烤饼,我的心里充满了好奇,轻咬一口仔细品味儿,除了面的香味、油盐的香味、星星丝丝的花椒味儿,没有什么特别。
  路过烤饼店,长长的一队人排着等买饼,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闲来无事,我也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老板,我妈妈非常喜欢吃你烤的饼,看,我和妈妈的合照,我发给你。”
  “好,返还你的钱是用饼代替还是给您现金呢?”
  “饼,另外您再给我来三个饼。”
  “好唻。”
  就在这样的重复节奏里,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我,我仔细打量着老板:洁白的卫生帽下露出鬓角的霜白,笑纹满脸都是岁月的痕迹,看上去是个接近六旬的老人了。我说我要两个饼,他说记得与妈妈一起吃,拍张合照给我,返还一半钱。我点点头。拿着饼往家走,突然有些难过,他不知道,在一年前,我的妈妈病逝了。
  一个人吃着烤饼,想念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有些伤心,也有些美好。
  再去买烤饼,老板问拍没拍照片,我低低地说我母亲已经去世了。他说,和别人的合照也行,比如和你的婆婆、姑姑、姨妈等,她们都是母亲。
  老板如此做生意真让人摸不透,一定会亏本,除非他卖的价高,是暴利,可是他的烤饼价格本来就是很低的。这是精明的林子的演算结论。
  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路过烤饼店,店里没有顾客,老板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满墙的照片发呆。那些照片都是顾客和妈妈的合影。我走了进去。他立即起身招呼我。
  “带照片了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我说我妈妈一年前去世了,我没有妈妈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端了一杯热白开水放在我面前,在我对面坐下来。他说是啊,妈妈没有了,就再也没有妈妈了。但妈妈不会远离,她一直在。
  有雨的天气,适合诉说一些往事。他轻缓地说:我童年的时候,日子穷啊,一家的白面没有多少,只有过生日时,妈妈才会给我做烤饼吃。那一年爸爸病逝,欠了很多债,生日别说是吃烤饼了,连口干粮都没有。妈妈抱着我欲哭无泪。前邻居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和她家的孩子是同一天生日,特意送来了一个烤饼,还有一点白糖。白糖在热热的饼上融化,黏黏的,甜甜的,真香。长大后远离家乡,常想起那带着糖的烤饼。现在做梦都觉得嘴巴甜甜的。他的脸上溢满幸福。
  临走,他给我两个饼,执意没收钱。
  我对林子说,从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林子说:“我摸查了这个老板的底细,他在A城拥有很大的公司,现在交给他儿子打理了,根本不差钱。要是这烤饼能白送就好了。我妈妈特别喜欢吃。”
  我白了林子一眼:“想得美!”
  还真让林子美着了。没过几天,老板又推出新的促销方式,说只要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天光顾该店的前十名顾客,凭身份证免费赠送烤饼,此前的优惠继续。
  一个敢于做亏本买卖的老板,图的是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更让我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星期后,老板又出新花样,说只要在吃烤饼时,与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分享,拍一张照片传给他,就可以享受优惠。这是嫌赔得不够多吗?
  我终于忍不住,对老板说:“您这样做生意很快会把店赔掉的。”
  他说:“我开烤饼店本来也不是为挣钱。”看我疑惑的样子,他继续说:“妈妈最喜欢把自己做的烤饼分给左邻右舍,看着别人喜欢,她就欢喜的不得了。90岁的妈妈,手把手教我做烤饼。几天后,我独自成功制作出了烤饼,妈妈尝了一口说和她做的味道一样。那晚她睡得很安详,再也没有醒来……今天,是她去世后的第三周。”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也禁不住泪光盈动。
报箱里的砖头
  杨凡一路哼着小曲,脚步儿轻松,愉悦挂满了脸。今天是他升任局长的第一天。他才三十多岁,人人都夸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怎能不欢欣鼓舞、神采飞扬呢?
  杨凡习惯性地打开报箱,伸手拿出报纸,忽然停止了哼唱,眼睛直直盯着报箱里,一块红色的砖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一时愣神。
  拿出砖头放在垃圾桶旁。喜悦没有了,杨凡一脸疑惑地往家走。走到家门口,他舒展开眉头,他从不把自己的坏情绪带回家,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他觉得本来陪家人的时间就少之又少,怎么舍得还要家人看自己的脸色呢。
  吃过晚饭,杨凡走进书房,点燃一支烟,踱来踱去,忽然一个激灵,手中的烟差点掉到地上。他想起半年前,前任局长下班路上曾被不明身份的人砸砖头,幸亏是砸在肩膀上,要是砸在脑袋上,危及生命也说不定。后来局长违纪被撤职查办。副局长主持工作,几天前被举报收受贿赂,关进了看守所。单位举行公开投票选举新任局长,杨凡的票数一路飙升,意外地当选。说意外是相对而言,他在单位没有“亲友团”、“朋友圈”,只有一颗真诚的心。父亲告诉他:诚以待人,这不是优点,是做人的本分。到单位近十年,他一直牢记父亲的话,本分地工作,本分地做人。砖头,是谁放进他家的报箱里的呢?且在他刚刚升任局长的第一天……
  夜在杨凡的翻来覆去中晨曦微露。他穿衣起床,悄悄去楼下花园跑了几圈。他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困倦。
  刚到办公室,老黄一瘸一瘸走了进来,满脸堆笑:“杨局长,您看这次分房,能不能给我家调换一套大一点的?”老黄曾救过杨凡的命,在一次下乡途中遭遇山体滑坡,老黄奋力推开他,自己被石头砸到腿,成了瘸子。杨凡一直对他心存感恩。
  杨凡处理完紧要的公事,马上通知相关人员开会讨论老黄的问题,多数人都说:虽然老黄家的房子旧点儿、小点儿,但是二室一厅,儿子结婚后住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如果都拿儿女的婚事要求换房子,那还得了?老黄听了,不再言语了。
  很多事情,杨凡都听取大家的意见,尽力把事情处理的公平、公正,政务公开、透明,这令大家十分服气,一时间,单位的气氛一派春和景明。
  多天,报箱里的砖头没再出现。或许是调皮的小孩故意捣乱的吧?杨凡这样想。他家的报箱从不上锁。上锁干什么呢?谁会闲着没事去拿一份报纸呢?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这天下班,杨凡打开报箱拿出报纸,惊呆了!一块红色的砖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回到家,妻子说今天收到一个快递,不知道是谁寄来的,是黄金首饰,价值一万余元。
  杨凡拿着那盒黄金首饰到了单位,打电话让小邱来他办公室,小邱是才到单位的大学生,正待转正。杨凡对他说:“小邱,你转正的事儿局里研究通过了,要好好干啊,不要辜负了爹娘的期望。”杨凡说金首饰就送给女朋友吧,祝福你们!小邱说杨局长,您是我的榜样!
  那块砖头仿佛是个“预言家”。只要砖头一出现,准有“好事”找上门来。这砖头是哪位“高人”派来监督警示他的呢?杨凡百猜不得其解。
  那一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一脸严肃地望着他,不说话。少年时他犯了错,父亲不打他不骂他,只平静地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后,那目光才会变得温柔。他心一疼,梦醒了。自己升任局长以来,半年多了,就只给乡下的父母打过一次电话。想到此,他满心愧疚。
  周末,杨凡回到了乡下,不见父亲的身影。母亲告诉他父亲在城里找了一份传达室的工作,半年多没回家了。父亲就是这样,不麻烦别人,连自己的儿子也不麻烦。
  几个月过去,报箱里的砖头再没出现。杨凡觉得砖头跑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生日那天,杨凡请了假,接来母亲,说今年不去饭店了,就在他家里,他要亲自下厨,给爹娘做几样可口的饭菜。饭菜做好,左等右等不见父亲来,杨凡下楼去迎父亲。
  不见父亲的身影。杨凡向小区门口走去,他想去拿了报纸如果还不见父亲,就再给他打电话。父亲正与保安说话:“老王啊,谢谢你替我保密,没把我在报箱里放砖头的事儿告诉我儿子。还有你家大妹子,帮我打探消息。”
  “老杨,你有个好儿子,老杨,你更是个好父亲。”
  “老王,我是怕这小子年轻,思想活,犯错误。一个官,为民做主,不贪不占,才是本分。你说对吧?”
  父亲停了停,又说:“我儿子是我们那个小山村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我是怕他当了官,忘了自己是谁,丢我们庄稼人的脸啊。不过,现在我可以放心地回家种田了。”
  望着父亲微驼的背影、花白的头发、那天长日久被风吹日晒得黑里透红的脸膛,杨凡禁不住热泪滚滚。
    ——刊载于《新泰文艺》2017年第2期(总第5期)
    
我们的阿芳——王举芳小说印象
孔鸣
   
  王举芳说她74。
  我说你比我们大多了啊!
  她那边发上一个冒冷汗且尴尬的表情图。
  她说她是74年的。
  我们都哈哈笑。
  ……
  近年微信群很火,这群那群凡认识我的朋友都邀请我,我这人一向从善如流,来者不拒,乐此不疲往返于各群之中,也没什么正事,就是工作之余释放一下心情,跟朋友们一起搅和搅和,热闹热闹。有时候一冲动,就发个红包,或者抢个红包。抢到一分钱时,知道这叫“一份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天南地北的人,现实生活难得一见,这微信群便把大家集结在了一起。
  著名小小说作家王培静先生建个了“根在齐鲁”群,拉我进去了。全是山东人,大家互相介绍,于是我得知新泰有一个写小小说的才女王举芳,70后。
  70后的阿芳写小小说有点儿得心应手,几乎达到了信手拈来的境界,只要她愿意,她一天写一篇不成问题。
  先说《爱的下策》。这个比较贴近时代,具有亲切感,个人认为,QQ群是不是有点儿out了?为什么不换成微信群呢?我现在都不玩QQ群了(笑)。是什么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者玩出了一种智慧,带给人以人性温暖和智慧。
  《演习》一脉相承,一句话挽救一个人的命运。宽容、和平、怜悯之心,这些人性中难以张扬的部分,正是人类理想之所在。一个具有前途空间的作家,所具有的正是这种情怀。
  《翟老汉的果园》里种了各种果树。他辛辛苦苦地在果园里劳作,是为了让树上多结几个果子吗?作者构思巧妙,把“十年育树百年育人”的理念深埋其中,并且作为翟老汉的一桩心事来解读,让他为此冲儿子发脾气……翟老汉,这个人物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小小说居然有如此的力量,这也是让我佩服作者的地方。
  《团圆》涉及到了临终关怀。这是一个重大主题。篇幅短小的小小说承载这么一个命题,我起初有点儿担心作者的驾驭能力。从技术层面讲,情节的推动,戏剧化的冲突,偶然性的设计,都要符合人物的性格并决定命运的走向,而“团圆”这一极具国民审美理想的追求被作者像抖包袱一样,一层一层地抖开,还玩了点小花招:去省城看望孙子,却不能相见。多么让人悲伤辛酸的晚年!后来他昏倒在老伴的坟前,醒来却是温暖在人间。从艺术层面上,作品取得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艺术效果。正所谓“文似看山不喜平”,我们的阿芳深谙此理。
  《烤饼里的深情》是我最为喜欢的一篇。本来我想排在篇末压轴的。这篇小说所达到的艺术境界是独特的,并且具有一定的指向。它直指心灵深处最为温柔的地方,那里被母亲的手指抚摸过,除去这个地方,其它地方都是刀枪不入的。没有丧母之痛情感体验者是无法进入文本意境的。我偏爱这篇小说。
  《邮箱里的砖头》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令杨凡时刻保持警醒。这个具有寓言性的小说同时具有双重文本功能。另一条暗线最后被扯出来,却是一条深长的父爱。我很佩服作者的巧妙构思,像悬疑小说一样吸引着读者迫不及待地去一探究竟。这是叙事的策略,也是小说的智慧。
  最后再说说我们的阿芳吧。
  《新泰文艺》杂志主编朱英谋兄来电,说《新泰文艺》“看好”栏目要推出王举芳,嘱我为她的作品写篇评论。我经营着几个皮包公司,整天忙着跟“孔方兄”打交道,读书和写作对我说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奢想。但是要为王举芳写些文字,我是不能推托的。虽然我从未见过她。因为她是近二十年来我所知道的新泰走出来的最具希望的一个女作者。一个小县城,一年走出十个清华、北大的学生不足为奇,但是十年走出一个作家就难了。王举芳是继青梅之后,新泰又一位颇具才情的女作家,这是十分难得的。所以她是属于我们大家的。我们要好好爱护她,像国宝一样爱护她(笑)!因此我的这篇文章的标题也命名为:我们的阿芳。
  我第一次读我们的阿芳的文字《告诉你个秘密》(《小说选刊》2017年第4期),带给我的印象是这女子会讲故事。关注现实,对现实的观照冷静剖析,一波三折,最终又让人看到希望,是篇非常接地气的作品。看一个作家的叙事才华,首先是对语言的驾驭能力,然后就是结构问题,最终是作品背后的人生。语感、结构、人生,具备了这三大要素,剩下的就是时间和实践的问题了。
  我们的阿芳的问题是耐不下心来写长一点的东西。我第二次读她的文字,是她发给我的一个上万字的短篇《红唇》。语感不错,但还是稚嫩,人物的命运跨度太大,不是一个短篇所容纳的,完全可以展开,这是一部中篇的架构。不过《红唇》的路子是对的,坚持走下去,一定会有大成就。确立自信,耐心,从小小说开始,一点一点突破,一点一点扩张,将来了不得!
  第三次阅读王举芳的小说,是她发来的《王举芳小小说六题》。这里才是阿芳的道场。篇幅虽小,却篇篇厚重、隽永。我本来是把《报箱里的砖头》放头题排序的,后来我们的阿芳整理后发给我,《报箱里的砖头》放最后了。最后的是压轴。这也暗示了她的小说越写越好。从中可见,我们的阿芳是有心劲的。我看好她。
                                                              2017年5月11日于北京良乡
    ——刊载于《新泰文艺》2017年第2期(总第5期)
《新泰文艺》:小小说六题及王举芳小说印象。感谢!

《新泰文艺》:小小说六题及王举芳小说印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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