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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磊:央行不应该否认中国版QE

对盛传已久的中国版QE,央行相关人员已做了否认,但这并不能回避中国需要QE的问题。关于对QE的解释,以及目前对中国版QE的细节和争论,我这里不再详谈,简单的来说,中国版QE目的就是要提前化解可能出现的地方性债务危机;央行将直接参与其中也必定给市场带来深远影响,这也是争论最激烈、最受关注原因

中国经济结构不合理,以及地方债务积重难返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内造成的,它贯穿了整个中国经济三十多年的发展历程,但问题总要解决,“地方债”已经拖不起了,再拖可能将直接危及到整个中国政府信用。如果说调结构是一种可以在动态当中完成的目标,解决地方债务问题却需要静态的、具体的方法。

市场经济和全球化给中国带来了很多经验和教训,尤其是中国经济在经历了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2010年欧洲债务危机之后,更应该深知稳定金融市场、解决债务问题的重要意义。如果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后,美联储没有及时的对金融机构和次级债市场进行救助,没有尽其所能压低整个社会的融资成本,没有连续多轮的QE,美国经济可能就不是今天的样子

当然,我们应该坚决的排斥“滥发货币”行为,但应该明白,当市场出现本身难以化解的危机时,央行不应该以“政府干预伤害市场”的逻辑坐以待毙。要知道欧债危机爆发至今,市场已经从批评希腊等国“寅吃卯粮”,转向了对欧元区整个货币和财政制度的思考,更多的理论认为,欧债危机迟迟得不到解决,就是因为欧元区虽然拥有统一的欧洲央行,但没有统一的财政部,导致货币和财政政策难以协调一致,错过了解决问题的“黄金时间”

实际上不仅仅如此,欧洲央行面对的希腊是一个主权国家,跟中国央行面对某一个地方政府是完全不一样的。德国民众可能会反对欧央行救助希腊,但上海民众肯定不会反对中国央行救助山西,这就是中国相比欧洲在解决“地方”债务问题上最大的优势。更何况中国有非常集中的财政和金融动员能力,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对可能出现的地方债危机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似乎就显够“专业了。

中国不能学习欧元区那种打嘴仗和长时间博弈逻辑,要知道欧洲央行之所以要跟希腊玩跷跷板游戏,根本的原因在于,两者的利益短期看是完全对立的,这跟中国央行与地方政府的关系有根本性不同。尽管如此,欧洲央行也在越来越重的压力之下,不顾德国央行行长等的反对,终究大开QE大门,已经从今年3月份开始直接、无限期购买成员国国债和机构债券(资产购买将持续到2016年9月,实际上是“开放的”),但相比美国应对次贷危机时的雷厉风行,欧洲央行显得拖泥带水、力不从心,导致美国经济的复苏已经远远的将欧洲甩在了屁股后面。

中国地方债的严重性和迫切性不亚于“美债”和“欧债”问题,需要的不是“中药调理”,而是“外科手术”。据相关机构测算,包括逾期债务和新发行债务中将要到期的部分,2015年中国地方政府全部应偿还债务达到4万亿元,应偿还债务占财政收入的50%以上,2014年地方债利息支出就占新增社会融资53%,“存量债”问题如果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将严重掣肘经济运行和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

随着房地产市场调整、各地GDP增速放缓、发债成本高企等,更多地方财政入不敷出,发新债还旧债的难度越来越大,存在实质性违约风险纵观全球,如此庞大且迫切的债务问题,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战略性解决方案,单单依靠财政手段,以及比较被动的债务置换和降息降准的方法肯定是解决不了的。

目前央行在直接参与重组或救助地方债务方面,面临多方面的压力和复杂的心态这可以理解。舆论层面的压力实际上很好克服只要央行避免“突击”型政策,市场逐步会消化掉QE预期。至于对中国版QE的具体操作方法和预期效果,市场有市场的解读方式,市场也有市场的消化能力,建议央行层面对QE不要设计过多的目标(一箭多雕是不现实的)实体经济面临的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是制度性发展性问题,需要用一系列改革来解决,QE在这方面的作用是有限的。中国版QE不仅要目标单一,还应该加重行政色彩,而不是偏向于利用“市场之手”,以免把“短痛”变成“长痛”。像当年美国“旋转门计划”那样重大的债务重组战略,实际上是用一种带有强制色彩的方式完成的。

另外,实体经济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按照目前中国金融体系的运行逻辑看,并不是资金短缺的问题,股市流动性过剩、银行间利率下行都说明资金面并不紧张。央行QE的方式解决地方债问题,本质是稳定市场信心和降低金融系统风险预期同时如果整个金融市场能够配合更大的改革计划,比如利率、汇率及资本账户等方面有所突破从趋势上缩小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中国企业和欧美日企业”的融资成本差中国版QE的收获可能会更大。否则的话,QE就算起到了相应效果,最终也不见得被市场认可,反而会把新出现的一系列问题责怪到QE头上。

 肖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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