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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梵《运奴船》及马号街诗评

(2018-03-27 16:24:55)

运奴船

——观特纳油画有感


黄梵

 

他们把黑人像一网鱼,装入船舱

黑人是那么驯服

沉默成了黑人安慰自己的口香糖

身上的脂肪,成了熬过航程的唯一希望

 

还有那么多的黑人,像鱼饵

被抛入大海,用血的光芒

照亮海水,直到鲨鱼的唇上

沾满黑人的临终遗言

 

假如我也是黑奴,必定会重复

那种尖叫的命运,我的皮

也一定是黑夜的皮,我的血

也一定是美术馆中最贵的血

但在鲨鱼休战之前,我只能幻想

爬出那排牙齿的铁栅

 

观完《运奴船》,我也试着

掂一掂自己的命运。我恍然大悟——

自己已是城市的黑奴

在欲望休战之前,已没有谁能帮我

 

 

                       2017.11.9.


马号街诗评:
黄梵的诗歌探索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在显得过于漫长的潜伏期、准备期后,他终于得到诗神的奖品,迎来了自己的诗歌时代,那就是21世纪初《词汇表》、《中年》等作的问世,后来又创作了《拆迁》、《笔》等。特别是《中年》,不仅是一首单独的上乘之诗,更是诗人诗歌风格、精神气质的命名之笔。黄梵诗有一种明显的中年气质。如果说那种爱好堆积古典知识、喜欢混杂大量西方翻译术语的写作是一种典型的中年写作,炫示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博学与仿佛深渊式的浩瀚智识,有着认知宇宙、包囊全球的壮志雄心。那黄梵诗是另一种同样典型的中年写作。在这里,图书馆式的博学尽可能远遁,让位给智慧。删繁就简、直指人心变得远为重要。在这里,不但“我”的面目已经和善,连让人脸红心跳的初恋也变得慈祥(化自《初恋已慈祥》)。在这里,诗歌是温文雅致的、情理平衡的,绝无丝毫暴戾习气。在这里,人的有限性被强调和尊重,人的狂妄自大被纳入高度警惕之列。在这里,不是芸芸万物俯就人类,而是人类应该懂得倾听万物,一山,一水,一座古镇,一件微不足道的生活器皿,一个小小的或可喜、或可厌的动物,皆可给人以莫大的教益和修正。黄梵诗是严肃的教化诗,形式感很强,但质朴不花哨,充满智慧之光。那种先入为主地把教化视为教条的人,是难以欣赏黄梵诗作的。作于2017年的《运奴船——观特纳油画有感》,无疑是他又一首代表作,虽大精神不脱于“黄氏中年风”,但又有明显突破。那就是,在他的诗歌生涯,这是少有的带着血腥味之作。诗人有浓厚的美术兴趣和很深的美术修养,其凝成即是将要面世的《美术课》一书。而《运奴船——观特纳油画有感》可以视为其美术知识和人生体验联姻后的诗性表达。特纳是19世纪英国画家,因风景画跻身画坛。如林木所言,他的风景喜欢那些“宏伟壮阔的场面”,诸如全景式的崇山峻岭、奔腾咆哮的海洋、火光冲天的城市、变幻绮丽的天空。“他对表现大自然的威力下人类的悲惨和恐怖似乎尤其热衷,甚而身体力行。他曾在暴风雨的荒野中忍受着痛苦而画出自然的变化,又曾在海上风暴之中把自己绑在汽船的桅杆上达4小时之久,以体验海难的恐怖。”经典之作《运奴船》(1980年)即是这样的作品。它画的是在风暴之海的惊涛骇浪中,奴隶主因为利润和安全,将黑奴抛入海中的情景。该画场面雄奇,意蕴丰富。从黑奴贩运、抛尸大海上讲,画面是血腥的、丑恶的、残酷的。吞没尸首的无尽海水,仿佛就是人性黑洞、人性深渊的隐喻。但如果换个角度,着眼于惊涛骇浪也无法阻止人的冒险,也无法淹没人的欲望,它又无疑是壮美的、瑰丽的。那远景的光芒,无疑便是这崇高人类精神的象征。正是两条线索的纠缠,可以说,《运奴船》是一件既暗且明、既让人义愤填膺又让人惊心动魄、既堕落又升腾、既悲且壮的大作品。我们知道,美术家在为作家作品绘制插图时,往往有所取舍,从中我们可以看到美术家的精神。比如丰子恺为鲁迅小说作画,便中意于《故乡》、《社戏》,而放弃了现代小说的开山之作《狂人日记》。所以如此,乃在于丰子恺对和谐率真、淳朴善美的崇尚,对儿童本位的强调。而《狂人日记》所写吃人的极端张力,已属孔子所批评的“怪力乱神”之列,与丰子恺的精神旨趣大为迥异。同样地,作家为美术家的作品作题画诗时,也面临着选择,从中也可以看到作家的精神风貌。那么,面对特纳《奴隶船》,黄梵又有着怎么的选择呢?很显然,更触动诗人的,是受难者一边,是人类冒险的牺牲品一方。黄梵何以不积极张扬人类的冒险和征服呢?在这取舍之间,恰恰与其诗歌精神有着深刻的联系。按黄梵的思想,人在自然面前不当是这样的征服者,而更多是倾听者。这种把人类膨胀到自然之上、万物之上,恰恰是人的狂妄。正是如此, 观《运奴船》,他不会对这种强力意志过于关注,更不会加以张扬。相反,他更多看到这种强力背后的血腥、黑暗、残酷,看到人类为了满足欲望而为所欲为的可耻行径。这无疑是触目惊心的,以至于诗人很快联系到我们在这个时代的命运。无尽膨胀和吞噬的“城市”,似乎是另一艘运奴船?我们仿佛是船上的奴隶主,实际很可能是船上的奴隶,也抱着“熬完航程的唯一希望”?我们是否被它载着驶向未卜的命运?如果说19世纪的一艘运奴船,所载人数毕竟有限,那现代城市这艘巨无霸一样的运奴船,则有一种几乎把所有人塞装进去的趋势。是否所有人都将成为它的牺牲品?并非诗人看不到城市的便利,而是提醒我们警惕它所具有的危险。一个现象也可引起注意,当代出现了大量的新题画诗,即用新诗为画题诗。题画诗有两类,一是题在画幅之上,另一并非题在画幅上。前一种直观讲是一种诗画的空间关系。后一种是诗画的时间关系。黄梵题画诗属后者。其他还有如西川的《题范宽<溪山行旅图>》、《再题范宽<溪山行旅图>》(皆佳作),翟永明《随黄公望游富春山》(劣作)等等。这个题目完全可以作很好的论文。而《运奴船——观特纳油画有感》当属必参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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