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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西方》之一:大师的真相

(2017-04-10 20:17:25)

《走西方》

                                         黄梵

 

汇在这里的文章,得自20142015年在美国、德国的作家驻留生活,起因是歌德学院希望我用文字写下对德国的印象,当我在哥廷根写完第一篇《作家漫游》,这等于撬动了我的一根写作神经,我也意识到对西方认识的真谛,需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去寻找。但走入西方,不等于就能得到对西方的真知灼见。有人住在西方已有数十年,还是处于对西方认识的黑暗中,原因在于他没有一颗打开的心,靠成见包裹自己,能让他产生安全感。也有人组成代表团或旅行团,像看一场戏一样,去西方晃悠一圈,就觉得“了解”了西方,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成见,在这样的“了解”中只会变得更加顽固。我不否认,我也是带着成见进入西方的,这类成见在我受到的教育中备得很充足,只是我没有忘记善用自己的眼睛和思考,没有忘记随时反省自己。若没有洞察力,眼睛所见也并非真实,真正能点拨“看见”的,是同类事物的对比,只有细心对比东西方的同类事物,才能有所谓的真知灼见。读者一旦跟着我的讲述进入西方,就会发现,我们原本以为西方人没有的美德、我们已经失去的美德,以及我们身上的缺陷,他们均拥有,从东西方相同或不同的人性表现,还能觉察到制度之别。总之,走入西方并诚心了解西方人(不只是去观览风景),比坐在中国给西方人下臆想的定义,还是要高明得多。

              《大师的真相》

我去巴黎就想抓住博物馆、教堂不放,但以一周渺不足道的时间,我只能快速看完巴黎城内的博物馆,教堂嘛就只能就着往来博物馆之间时,顺路去看一两座。

记得我坐地铁去卢浮宫的那天,因到得早,加上长队中有不少中国同胞,彼此就聊着天消磨时间。队列中有两个中国女生来自英国,她们跟着我们这些“大人”排了半小时,才想起自己算欧盟学生,欧盟规定二十五岁以下的欧盟青年,参观各国博物馆一律免票或半票。她们神采奕奕向我们告别时,我除了为她们省下钱高兴,也再次感慨欧洲为培养青年人真下了大功夫。

我在哥廷根遇到的那些中国学生,一到假期就四处旅行,他们旅行的动力其实来自德国政府——政府规定学生乘坐火车慢车一律免费。这些由政府策划的“旅行动力”、“观馆动力”,无非是要打开青年人的视野,见得多了,他们的思想自然就不会逼仄。我个人在德国算矮,到了法国就算中等,这让我在参观卢浮宫时,可以站在远处观览《蒙娜丽莎》、《维纳斯》这样的名作,不必挤进人山人海,为凑到画作跟前大费周折。我最佩服在名画前临摹的法国学生,他们选的画最能体现他们的视野和影响。他们仰着脖子主要临摹的是大卫的大画,这说明他们最需要学习新古典主义的技法。为什么?我猜想法国的高等艺术教育,可能早已摒弃古典主义的素描和色彩训练。

徐慧带我去奥赛博物馆时,我看见学生独独围坐在安格尔的《泉》跟前,亦步亦趋地临摹画中的所有细节。《泉》中的细节当然也令我吃惊。我在国内大学教授西方艺术时,曾参阅能到手的所有中文书籍,未见有学者描述过《泉》的真相:女人体是安格尔画的,但周围背景由他的两个学生绘制。我诧异之余,马上意识到这样的真相对学生非常有用,这样他们就不致把名作视为不可及的圣物,名作中原来也含有学生的贡献,对匍匐在名作脚下临摹的当代学生,当然是一种激励,他们会在“原来名画可以这样画”的醒悟中,找到自己的艺术位置。

贝尼尼的名雕《阿波罗与达芙妮》中,达芙妮的手变成树枝的部分,即作品中雕工最精细的部分,一样出自贝尼尼的学生之手。我十分钦佩博物馆的做法,他们在作品说明文字中毫不避讳这样的真相。这类真相当然也可以在罗丹故居见到。走进故居大门,我先去院子看了《巴尔扎克》、《思想者》、《加莱义民》、《地狱之门》等名作,然后才来到故居二楼,参观那里陈列的一些泥塑。这些泥塑虽然不是成品,但没有被故居专家遗忘,它们迷住我的同时,也令我对《巴尔扎克》生出更多的兴致。这些初级的试验品,与院子中的成品有异有同,最能揭示罗丹创作《巴尔扎克》时的思维历程,对来参观的艺术学生弥足珍贵,能看到这样的真相,当然三生有幸。

记得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中,也着力揭示了一些类似的真相。比如,拉斐尔画《草地上的圣母》时,对如何摆放小耶稣的姿势,一直犹豫不决,他在草图上作了一系列尝试。贡布里希展示拉斐尔的成品时,也一并把这些草图展示给读者,用意显而易见——他要告诉读者,艺术家并不是神,你只要努力也能做到!

翌年,得悉罗丹那些泥塑来南京展览的消息,我当然又兴颠颠跑去参观。盯着那几尊“泥塑”(实际上是用真泥塑倒模出来的仿品),尤其那被黑漆覆盖的表面,我陡然没了兴致。黑漆有着所谓的“美化”效果,但它遮掩了“泥塑”表面的诸多瑕疵,令观者看不清“泥塑”的真相。

我想,展方一定又受了“大师是神”这类教科书的蛊惑,竟给“泥塑”喷上一层“美化”的黑漆。这种“美化”的心愿,当然也促成他们只挑了几尊成熟的“泥塑”来华展览。幸亏我还记得那些真泥塑的模样,泥塑表面的粗糙和动作的滑稽,说明罗丹在尝试中一样也会犯傻,可等到把傻犯尽,最后接管我们视觉的,就是一尊伟大的杰作……要是中国学生从小就接触这样的真相,他们的脑袋该会少生多少偏见呀?

 (选自《走西方》,刊于2017年4期《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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