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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旭:一次日出与漫长的告别——《浮色》

(2016-06-06 15:34:02)
标签:

文学

文化

分类: 转载

汪旭:一次日出与漫长的告别——《浮色》

                            (刊于2016年6月5日《深圳晚报》,刊出时有删节)

 

这世上有两种读者,一种是还不曾读过《浮色》故事的人,一种是被《浮色》织就的尘网紧紧抓牢,不能自拔的人。——《浮色》印象一题

 

初读《浮色》是在数九寒冬的一个清晨。空气萧索肃杀,就连日光也是冷的,读到近晚时分,窗边的夕阳透着瑟瑟寒意斜插进窗口,一面锋利一面淡漠。相似的清冷把我一把扯回多年以前的一次日出现场。

那也是一个料峭的冬日,因为赶着在早高峰前过江办事,不得已五点多便匆匆赶着落月扣上家门裹紧自己登上公交车一路北行。车驶过长江大桥的时候,适逢日出,不经意望见江面上遥遥一轮旭日。与记忆中的日出不同,当日冬雾漫漶,它在苍茫晨霭之间腾挪隐现,似圆若缺;可是,无论晨幕如何媒媒晦晦,新日终究方出旭旭,殷红如血。那刻,我只觉得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时心襟荡漾,一时心领神会。待我回神时,轻车早已飞梭溜过了辽阔江面,一针复扎回棉絮般层峦叠嶂的沉重都市。虽然不舍,也只得收束心神,按下不题。

那一幕的惊艳始终忘不了,再三回味,才想明白:似曾相识的印象或来自于莫奈的油画《日出·印象》,心有戚戚则或源于自我的映射与觉悟:在不知所由、不知所以的雾霾深处,我看到仿佛一个顽固而焦灼、沉默却不肯沉沦的人,自时间的极远处走来。那一枚殷红的太阳在雾霭中放肆地挣扎,尖锐地沉默,陈力就列于天际,它因此打动了我。这样一次日出,既不壮观,也不罕见,只道寻常之物,恰逢其时地与我心头一点执念相契,这才擦出一段思接造化,神与物游的因缘。

读罢《浮色》,年终岁末在先锋书店听作家与评论家侃了一回黄梵的新作,听着大咖与淑女或柔肠百转或铿锵掷地地聊着,一时恍惚,教我又走神想起那个令人牵念不已的日出:生命在不断地胶着和不断地突围中流逝,人、记忆、生活……遮挡不住的是永恒的别离、磨损、流逝,只有那股子顽固不化、百折不回的劲头才是这场角力永不下课的斯巴达克斯。

人能有几辈子可活,可不就只有一辈子吗?从这个意义上讲,此生就是一次日出。然而,它也是一场漫长的永别。就像《浮色》故事里的雷氏父子两代人,无论他们的神魂与肉身在时间恒河里怎样腾挪转闪,或无论他们的青春经历过何等匪夷所思的试练,也无论代际间的误会与壁垒从山重水复走到冰释涣然究竟心要跋涉多久,他们——过去人、未来人、现在人——《浮色》中的每一个人,无不活在各自的胶着与突围之中。

看起来父辈的生活总是囿于身份阶级、正邪立场,然而,貌似木讷过时的顽固背后往往是性命攸关的刺痛。雷壮游因为儿子欲娶“仇家”之女李慧为妻,暴怒中写下绝交信,断绝父子关系,你只觉他执拗得好笑、全不通情理;然而,雷壮游不能忘却的是显信和尚被生生鞭杀于李平阳(李慧之父)之手,是其一度寄身养命的古刹安国寺没于燹祸,付之一炬。无论大胖和尚显信或安国寺,他们之于雷壮游都有着根系般的渊源,隐秘而斑斓,远不止粗茶淡饭打坐撞钟消磨浮生那样简单,斩断安国寺,就是斩断了少年人精神的桃花源,如此血淋林,安能不痛,安能不恨?

雷父名曰“壮游”,寄身于风云时代,却是一个俯身猫腰,万般小心绕着风云走,深怕被台风尾“关照”的小人物。他不曾一日“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劳碌奔波了一世,拼死拼活实现的只是儿时的宏愿——不再饿肚子;更不必说“饮酣视八极,俗物都茫茫”的傲骨或“上感九庙焚,下悯万民疮”的宏志,雷壮游的青春大半用来琢磨如何在诡谲的政治飓风与酷烈的饥馑中苟活性命,至多不外是“调回南方呀,坐一回飞机呀等诸如此类婆婆妈妈的小想法”,而他所羞愧恨恼的只剩儿子雷石“没有进取心”,“迄今为止只是副教授,只是芝麻大的教研室主任,也许过于羞愧,父亲和老友们聊起儿子,会谎称儿子已是教授、博导”。

然而,即便如此,这个固执的老头儿依然在他乏善可陈人生履历的不起眼处抒写下惊心动魄的几笔亮色。雷壮游一生不吃螃蟹,在病重时为了吃不吃螃蟹的是非与医生吵得不可开交。顽固老头与武断庸医的荒诞斗嘴不过尔尔,可是这背后的一念执着却令人感叹。

雷壮游的固执始于他十岁那年江畔的奇遇。对于超出于人自身智识之外属于“信”之范畴的东西,这个一生无甚大志的小人物在幽暗的岁月隐秘而安静地走过一段始于叛逆,终归感化的路:安国寺的“杀佛”巫术是对“信”的叛逆,圣德教堂的一杯牛奶则象征着“信”对少年人的感召,江边的金色螃蟹以及他自此一生不食螃蟹的执念更似人对于“信”的皈依,无论它以佛教仪轨、基督教建筑艺术或白胡子的老天爷、“天命”等等形式展现及被命名,你不得不承认,“信”,这种客观无法证明,主观愈挫弥坚的东西,它就是一粒种子,落进人的心中,即便在一个拒绝信仰如无菌实验室拒绝细菌一样严苛的年代,它依然扎根,静谧地生长、巩固、坚韧起来。雷壮游这个人身上,除了庸庸碌碌之外,因此而多了些许令人肃穆的东西。

雷壮游对于儿子雷石,打小便有一种控制的强烈愿望,“和谁交朋友,用零花钱买什么,都需事先得到父亲批准……”也因为如此,雷石与李慧的婚姻自始至终没能得到父亲的祝福,无论造反头子李平阳如何蛮霸,“可是……李慧是无辜的呀!”好一个棒打鸳鸯的父亲。至于而雷壮游自己同老伴云霞“吵吵闹闹也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婚姻,看起来像是合适的而非爱情的果实。这很容易给人一种对感情粗枝大叶而漫不经心的错觉,一如绝大多数的柴米夫妻给人的错觉。然而这个看起来对感情百般粗糙的男人,却在他临终之际依稀仿佛又看到了他的初恋情人李惠安;直至魂游三百年后的未来城,心中执着和牵挂的还是回到李惠安惨烈的车祸现场,他想做些什么尽管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尽管他什么也改变不了还是声嘶力竭地努力想做些什么——我不得不说,在那样一些时刻,雷壮游的形象是迷人的,像一轮一边挣扎一边喷薄的旭日一样,令人难忘。

可是,这并不能改写命运偏爱以阴差阳错的方式嘲弄世人的恶趣味。无论是雷壮游的事业抱负,还是雷石的情感寄望概莫能外地在胶着与突围之间颠沛流离,当他们努力导正或修订自己的命运,他们活得那样努力;当他们看似从宿命中突围而出,实际却是一头栽进另一潭胶着状态中。相比于父辈,雷石的生活境遇似乎自主得多,也自由得多。然而还没来得及庆祝自由,空荡荡的自由一抹脸就变成了长着血盆大口的虚无,自由恋爱、换妻俱乐部、情人或一夜情人……从李慧到耿莎,从耿莎到杜涓,雷石跋涉在他的父辈想都不曾想过的自由之路上,一朝梦醒,只是一场庆祝无意义的狂欢而已。我们无法指责雷石放荡,因为他对每一个女人、每一段感情都真诚坦率;然而他与她之间格格不入也是真诚坦率的。努力生活的人,一面与过去告别,一面追寻前方的日出,在胶着突围之间辗转,是为挣扎而不脱者,是为命运

合上《浮色》的时候,我们不知道雷石的生活还要经历几许浮色斑斓,正如小说作者的野心。黄梵致力于创作一部斑斓的作品,它质素纷繁,错彩杂呈:它是历史的,又是科幻的;它是批判的,又是理想的;它是环保的,又是伦理的;它很理科,毋庸置疑,它又是文学的。这些日子,我不时会回想起这个故事,撇开文学创作的艺术手法不谈,生活本身不也正是如此的吗?历史并科幻着,批判着又憧憬;一时情感丰沛得像一幅苏绣,伦理地在每一个日子同百色人等穿针走线、按部就班着过活,一时又要操心地球宇宙银河系的千秋万载环保大业。阅尽三千浮色的读客会好奇沉潜之物何在吗?《浮色》既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答案。

 

 

(长篇小说《浮色》,30万字,黄梵著,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511月出版,定价3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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