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曲艺中,只听相声,别的鼓书琴书之类都觉得没有意思,收音机里赶上了,会立刻拨到别的台。
嫌故事简单,又没有多少情节。
人大了,能听进去了,不仅不嫌故事简单,还爱上了小时候认为是废话的部分。以至于把这一类精于语言的艺术归结为——废话的艺术。
这么说完全没有贬损的意思。所谓“废话”是针对迷恋惊险曲折出人意料情节的人(尤其是少年人),事实上,在人生活的体验中,平淡无奇中一样会充满缜密的思索,细致的感受。曲艺中的着眼点正在于此。如同CT,把内心世界的所有角落都一层一层揭开,逐一展示。
电视中无意碰到评弹,《珍珠塔》中的一折“方卿观灯”。听的意兴大发,即刻记录下来,以备研究图像学的人面对中国传统画面时候多一分解释。说到底,所谓的文化,也就是这些吧。
譬如“渔樵耕读”四个字,“渔”乃是光武年间归隐士,垂钓江滩严子陵。“樵”是无情逼休崔氏女,运蹇樵柴朱买臣。“耕”是大舜历山耕种久,教民纺织教民耕。“读”乃是刺股悬梁苏季子,阴符热读太公经。
这些字,大约从我们一认得字就认下了,但是从认字那时候起,就已经对这些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历史故事疏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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