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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尔疯狂能几时

(2020-12-22 09:5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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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读书

随笔

        看尔疯狂能几时

 

孔子宅心仁厚,提倡有教无类,一般不放弃对人的教化。但他也感慨地说:“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生怨。”何谓小人?《颍川语小》这部书最早这样论证:“君子小人之目,始于大禹誓师之词,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盖谓废仁哲,任奸佞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小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君子是干不过小人的;小人得意的地方,君子最好退避三舍。

君子和小人虽然有别,但却不好区分。小人有多重面孔,更具有迷惑性,历史中的许多小人常常义正辞严,慷慨激昂,以正能量的形象出现;你见过那个小人干坏事之前慷慨激昂说他准备祸国殃民呀!宗白华先生在《中国艺术意境之诞生》中告诫:“历史上向前一步的进展,往往是伴着向后一步的探本穷源。”历史永远有两部,一部真实到难堪,一部虚假而流传。前者流露着君子的悲凉,后者折射出小人的得意。历史不能重写,可否重建呢?小人何其多,君子怎么办呢?质疑出真知,迫使思考者做出新的选择。

时势造出的不一定是英雄。小人也是弄潮儿。如今的舆论环境就让人摸不着头脑,尤其是认真的读书人。凡是客观理性讲常识的内容往往被冷落,屏蔽,甚至被限制。而各种反常识、反学理,甚至反人性的内容则畅通无阻,大行其道。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这种“苛求君子,宽纵小人,自以为明察秋毫,而实则反助小人张目”的做法其实就是鼓励猪头成精,螃蟹横行,套用窦娥冤里的一句话形容恰如其分:为善的受贫穷命更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你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而“李疫”之流的小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利用了这一点。他们知道搞学术研究艰苦还默默无闻,知道说人话有风险还不能制造热点,知道说真话没人爱听还不能发财致富;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口出狂言博眼球,哗众取宠赚流量。歪打正着,棒槌开花,这家伙一举成名天下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了,能利用口水唾沫名利双收,还搞什么学术呀!歪门邪道走得比终南捷径还通畅,可见这种自称为学者的人心底有多黑暗,手段有多么可耻。

言为心声。语言是一个人的精神家园。当所有的无奈和愤懑在他们的口中都可以化为春风雨露,当无耻变得毫不遮掩和冠冕堂皇,当把借此牟利的欲望包装得如此清新脱俗,你还能指望李疫们能够替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多年前,再复先生在《双典批判》中坦言:“我不相信使用卑鄙的手段可以抵达崇高的目的。我还表明:手段比目的更重要,手段高于目的,大于目的。甘地、托尔斯泰之所以强调非暴力手段,便是他们认识到手段最重要,只有文明的手段才能抵达文明的目的。”“李疫”者流的目的性很强,手段则更为下流,乃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气急败坏地质问记者“在谁的地盘”?仅就这一个词,如芒刺背,哪里像一个文化人说的话,简直就是地痞流氓在耍威风。也很难想象,一个人骨子里究竟得有多邪恶,才会将一个泱泱大国形容为地盘

村上春树说:“人违背了自己定下的原则,哪怕只有一次,以后就将违背更多的原则。”李疫尝到了甜头,割到了韭菜,以后会越来越疯狂。东野圭吾在小说《恶意》中说:“好人再多的仗义,也填不满坏人内心的黑洞和恶意。”坏人的逻辑是:你的仗义,反衬出我的猥琐,你的成就,反衬出我的失败,你的援助,反衬了我的悲惨。” 人心叵测,小人则更加欲壑难填;你若敢好到毫无底线,他们就敢坏到肆无忌惮。 李疫之所以大放厥词,是因为他在骨子里和金不荣、张不为、胡不进等都是一个基因,很符合网络喷子的特点,不问事实,不要证据,集体意淫,单方面宣布胜利,然后根据流量分钱。

手段并不高明,言行也并不风雅,为什么这些跳梁小丑式的所谓学者会大行其道呢?大概有三个原因:一是由于恶披上了善的外衣,迷惑了人们的判断;二是良知缺失,对善恶的判断已经混淆不清;三是恶的帮凶,为了自身利益而只论得失不论善恶、不讲是非。究其实,还是独立思考的人越来越少。因为阅读习惯的变化和对知识的需求,很多人在强调知识的广博,却很少强调思维的深度。北大教授陈平原认为:思考有广度,缺深度,这和我们阅读的习惯有关系。网络时代,知识变得唾手可得之后,读书原有的三个功能——阅读,求知,修养,都受到了影响,独立思考能力和批判精神变得稀缺。网络媒体的特点是快速阅读,流量第一,作者不可能平心静气慢条斯理,在一个相对完整的逻辑框架下向你讲述他的观察和理解。因而,这些文章你读得越多,就越有可能变得无知,因为你的分析和归纳能力被帖子中的惊悚语调和混乱逻辑所冲击,在不知不觉中放弃了独立思考,选择随波逐流而丧失了自己的判断能力,最终只会迷失在以讹传讹,人云亦云之中。获取了信息并不意味着你拥有了知识。从信息到知识的转换,需要有一个价值分析和是非判断;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 。

据说,一只鼬鼠要与一只狮子决战,狮子果断地拒绝了。鼬鼠说:“你害怕了吗?”狮子说:“如果答应你,你就可以得到曾与狮子比武的殊荣;而我呢,以后所有的动物都会耻笑我竟和鼬鼠打架。”在高傲的狮子心中,所谓伟大的时代,也就是谁也不把小人放在眼里的时代。今天呢?我始终搞不懂为什么小人会呼风唤雨,不绝如缕。不只是我困惑,北大教授孙立平先生也感慨地说:“做为一个老师,有时真的觉得很困惑。你要教学生做人要正直吧,那他毕业走向社会真的一味正直起来怎么办?你要教学生要说真话吧,那他毕业走向社会真的不断说真话怎么办?你要教学生不能投机钻营吧,那他毕业走向社会真的给你来个不钻营怎么办?是啊是啊,你会说有这样的学生我很骄傲啊。但当你看到这样的好学生处处吃亏,你还能骄傲得起来吗?好在,退休就解脱了。”言之敦敦,语重心长,其间的悲凉无奈,是对当今社会的真实感言。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读懂我的文章了你会心一笑,读不懂了你去看某球某报。因为,理喻我的人读的不是文字,而是似曾相识的心情。而世上最徒劳的事就是花时间费口舌去感化自以为聪明或者装睡的人。即便是鲁迅先生,尖锐的语言看似所向披靡,但再愤怒的声讨遇上李疫这种滚刀肉,也毫无杀伤力,其结果,只能是大失所望,满目苍凉。你可以唾弃一个不要脸的人,但你无法唾弃一个根本没有脸的东西;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因之,哲学家柏拉图对我说:“如果不幸福、不快乐,那就放手吧。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诚哉斯言,一切交给时间吧——冷眼向洋看世界,看尔疯狂能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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