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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星河》连载最终

(2018-01-22 13:48:24)
标签:

杂谈

【图书简介】

书名:《十万星河》

类型:都市青春

关键字:青春校园/都市/重逢/花火/圆满


路时洲十年后苦追初恋女友,惨遭拒绝。

“我这个初恋贪财还花心,是我疯了!”

千辛万苦求来的重新开始,路时洲死心塌地:

“你喜欢高冷的是吗?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笑了。”

长安 甜宠新篇

简年

如果我们是十万星河里的两颗星

那么

我愿意做一生都向你行走的那一颗


【精彩试读】

没等到熊抱和告别吻的简年自然不用再如往常般抱怨他弄乱自己的衣服,蹭花自己的唇膏,摇了下头,说了句“开车小心”就下车了。

一整个早晨,简年都在走神,开完晨会,她没话找话地给路时洲发了条微信。

“今天不忙,说不定能正点下班,你没应酬的话一起吃晚饭?”

路时洲兴许是在忙,隔了许久才回:“好。”

“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都好。”

“那下了班一起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

“……你怎么回事儿?”

“什么意思?”

“没有。你先忙吧。”

简年难得正点下班,路时洲却要加班。路程不远,她便步行回家,沿途买了新宅中缺少的东西,还带了一把新鲜的郁金香回家。路时洲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简年炖了半只鸡,留了一碗汤给路时洲。

听到门口的响动,她立刻迎了过去:“我炖了鸡汤,你喝不喝?”

路时洲依旧面无表情,脱下鞋子才点头说:“好。”简年盛出鸡汤,端到餐桌上,对坐过来的路时洲说:“你第一次送我的花就是郁金香。”

路时洲抬头看了眼玻璃瓶中的花,点了点头:“我送的是白色的。”

“花店没有白色,只有黄的。”

“哦。”

“路时洲。”

“嗯?”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待一碗鸡汤都喝光,路时洲才说:“没怎么,想讨你喜欢。”

见简年一脸迷茫,他神情冷淡地抽了张纸巾拭了下嘴:“你不是喜欢安静、清冷、沉默寡言的我吗?”

简年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气结不已地说:“路时洲你几岁了?有意思没?”

“有意思。我想被你喜欢。”

                                        ——《十万星河》 长安


第一章 火星照耀十三个州府


赵二灯霸道惯了,大白天被人堵在学校附近打得鼻青脸肿,不揍回去这口气怎么都出不来。他不但要揍季泊川,还一样要在白天揍。赵二灯有心把季泊川堵在同一个地方,但他叫来的混混太扎眼,远比季泊川找的学生惹人注目,附中门前人来人往,还没逮着季泊川八成就得有人打110。

考虑来考虑去,赵二灯觉得只能去季泊川家附近。季泊川住在Z大老校区东边的别墅区里,别墅的前门对着闹市区,后门对着Z大的湖。那片湖离Z大的教学楼、宿舍楼有点远,清晨的时候几乎没人,带人把他逼到湖边,他一准逃不了。路时洲家和季泊川家挨着,运气好就连带他一起收拾。

虽然气江东不向着自己,但赵二灯也承认他的话有道理,这些人不比学生,万一收不住手把季泊川打残了,后果不堪设想。去之前,他再三叮嘱大哥们避开要害照脸打,主要目的是吓季泊川,最好能让季泊川今后见了他就怕。

隔天清晨,赵二灯带着六个人早早等在季泊川家前门的拐角处。七点过五分,看到和季泊川走在一起的路时洲,赵二灯高兴坏了,直说今天运气好——他看不惯路时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运气更好的是,发现不对劲,季泊川和路时洲如他所料地绕到别墅区的后门跑进了Z大。可他没想到季泊川跟路时洲那么能打,而且这两人自小在Z大老校区里玩,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胜于他们。所以,季泊川和路时洲逃脱的时候虽然也挨了两下,可算起来显然是赵二灯这边的人更吃亏。

路时洲和季泊川是分开跑的,赵二灯带三个人追季泊川,混混头和另外两个追路时洲。

奶奶去世前留给路时洲的玉坠掉了,他折回来找,被堵了个正着,一个对三个,知道没有胜算,路时洲便挑那个看起来最弱的猛击,以期打开个缺口逃走。

值班的简爱国正在湖边的菜地里给自种的各色蔬菜浇水,一早就听到了动静,给保卫处打过电话后先是躲着没敢管,见和路时洲离得最近的那个人被逼急了亮了刀子,想起这孩子也是高考生,还和女儿同班,他头脑一热,拿起手边的大扫帚就冲过去制止。

而一起床眼皮就直跳的江东打电话逼问赵二灯的另一个哥们,得到消息后,他套上衣服就过来想把赵二灯拉走——赵二灯虽然幼稚莽撞,但一直对他真心真意,他没法眼看着朋友找死都不管。那些人下手没轻重,真打伤了季泊川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江东跑近的时候,简爱国恰好赶到路时洲身边,一片混乱中没等江东看清,简爱国就痛呼一声蹲下了。远远看到Z大保卫处的人往这边来,三个混混立马逃了。

江东和路时洲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被保卫处的人抓住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可受伤的是简年的爸爸,江东没有离开,受他保护的路时洲更不愿意走。

扶起简爱国后,两人都松了口气,所幸他伤到的只是胳膊,不过这会儿血直往外涌,看不出伤口大不大。确认没大碍后,路时洲和江东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跟着民警回了保卫处。

Z大保卫处。

两个学生一个说是路过,一个说是遇到坏人抢劫才受伤,经验老到的干警自然不信——江东的家不在这边,怎么可能是路过。而路时洲一个高中生能有多少钱,歹徒至于跑到大学校园里为了抢劫他动刀子吗?

干警直接去了附中调查,何影接到附中教导主任的电话时才知道这件事。外国语学院在另一个校区,离婚后如非必要,她从不踏足老校区,眼下为了儿子,只得放下开了一半的院系会议赶过去询问情况。

这几年路时洲和她赌气,宁可独自住在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别墅里也不肯搬到她那里,平时从不主动打电话,逢年过节就飞到父亲所在的城市过,情愿跟继母培养感情也不愿意搭理她——她虽然凉了心,但到底是唯一的儿子,嘴上说就当没生过他,心里还是疼的。

简年直到放学才知道爸爸的胳膊受了伤,听说爸爸是因为保护路时洲才受了伤,在场的还有江东,讶异之余,自然满心忐忑。结果晚饭才吃了一半,路时洲居然拎着一堆东西过来探望简爱国。

路时洲的额头上有瘀青,见简年愣愣地盯着看,觉得丢脸,微微别过了脸。简年很想询问他情况,可碍着家人都在,只能装不熟,站在一旁看他和父母寒暄。

见路时洲带了一堆一看就不便宜的东西,老实了一辈子的简爱国直说没必要,想招呼他吃晚饭,想起桌上的菜都是吃过的,就让简年妈妈去切水果。

听说路时洲是简年的同班同学,奶奶为了孙女有面子,就接过苹果和梨自己去二楼的公共厨房洗,让儿媳妇去楼下的水果摊再买几样贵的回来。

奶奶和简妈妈一离开,屋里就只剩下简爱国、简年和路时洲了。简爱国不会说漂亮话,听到路时洲彬彬有礼地郑重道谢,只好摆手说小事。

奶奶和妈妈还没回来,何影就找来了。见到妈妈,路时洲目光一滞。遇上儿子,何影同样一脸意外。数落过儿子不懂事后,何影又关心起了简爱国,不过她的关心是领导式的,远不及路时洲态度诚恳。

路时洲听得一脸烦躁,碍着简爱国和简年在,不好和妈妈吵架,就没作声。何影到简家并非探病,而是有事要找简爱国谈,她转头看向儿子,皱着眉说:“你怎么不接电话?伤口处理了没?别杵在这儿了,去车里等我……”

她最后一句还没说完,路时洲忍着气对简爱国说了句“简叔叔,我晚点再来看您”,就推门离开了。

何影没理儿子,笑着支开简年:“听说你和路时洲是同学?麻烦你帮阿姨去劝劝他。路时洲惹了事还不知道认错,他要有你一半乖,我也不用整天操心了。”

虽然不知道路时洲的妈妈想让自己劝路时洲什么,征得爸爸的同意后,简年还是出门去送他了。

路时洲身高腿长,又正生气,步子迈得比平时大,简年追不上,只好站在楼梯处高声叫他。路时洲听到简年的声音,倒是抬起了头,但脸上的怒气一时间还未散去。

简年快走几步追上路时洲,瞥见他紧锁的眉心,才发现一贯嘻嘻哈哈的他居然也有脾气,莫名地想笑。简年一笑就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路时洲见了,心里的烦躁一下子就散了,也跟着弯了弯嘴角:“要不是那天在校门口遇见,我还真不知道简师傅就是你爸爸。你回去帮我跟他道歉,我妈那人就这样,成天装腔作势的。”

简年也觉得他妈妈有些盛气凌人,但到底是长辈,就没应声,她想了下才略带愧疚地说:“和你们打架的是赵二灯吧?其实我昨天听到他打电话了,早知道就提前告诉你了。”

片刻的沉默后,路时洲的关注点却是另一件事:“你怎么会听到他打电话,你去他们班找江东了?”

“嗯,有点事情找他。听我爸爸说,他当时也在,现在学校已经知道了,你们俩不会被处分吧?都快考试了。”     

路时洲没答,转而问:“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他?”

不等简年再说话,他就咧嘴一笑,推起靠在院子外墙上的自行车:“我走了,你快回家吧。”

简年看向几米外的银色奔驰,问:“你妈妈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她吗?”

路时洲笑笑没说话,伸出手拽了下简年的马尾,跨上车子,一溜烟地骑远了。骑到拐弯处,他回头看去,发现简年仍站在原地望向自己,心中刹那间绽开了无数朵烟花。

破败的小巷和肥大的校服半分也掩不住亭亭而立的十七岁少女气若幽兰的美丽。困扰路时洲的一件件烦心事似乎统统都不重要了,这一刻,他唯一期盼的仅仅是高考早些结束,再不用小心翼翼地担心会不会打扰到她。

连着两天,路时洲和江东都没来上学,放清明假的前一天下午,学校通过广播宣布了一则处分——高三十九班的江东无故殴打高三一班的路时洲,造成恶劣后果,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广播念了两遍,一直到李冰茹问江东好好的为什么打路时洲时,简年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听爸爸说,那天早晨江东刚到保卫处的人就来了,路时洲是被那几个小混混打伤的,和江东没关系。明明事发前一天江东还很肯定地说打不起来,现在居然就这么被开除了。

一下课,简年便借了同学的手机给江东打电话,可他关机了。她只好到十九班找赵二灯问情况,然而赵二灯也没来上学。

她想了想又去了高二一班,偏偏季泊川也不在。离开高二那层楼前,简年倒是遇见了池西西,池西西说那天早上季泊川跑得快,人没事,但季家老爷子从路时洲妈妈那里知道这件事后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

简年有些愤愤不平,半晌没作声,作为牵扯到这件事里的朋友,江东和路时洲一个被开除、一个受了伤,惹祸的季泊川和赵二灯反倒完全没事。

学校宣布处分的时候,路时洲正跟何影吵架。

面对怒气冲冲的儿子,作为Z大最年轻的院系领导,见惯了愤青学生的何影完全不当一回事儿:“你跟我闹什么闹?要是没有我,你也得一起被开除。打群架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造成轻微伤就要被拘留。做错事了还这个态度,没救了你!”

路时洲气急反笑:“我不是打群架,是被打!我原本什么都没做错,因为有你在里头折腾,害无辜的同学被开除反倒成了罪人。”

“什么叫害他被开除?那个江东怎么无辜了,他是不是赵虎的朋友?他一大早跑来是不是为了帮赵虎打架?不管动没动手他都是参与者。你和那个工人都受了伤,以赵虎和江东这种雇凶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如果不是我怕牵累到你去保卫处说情,查出来他们一定是要被拘留的。现在只是其中一个被开除,有良心的话他们应该感谢你。”

路时洲知道和她讲不通,推开门就走,何影也动了气,指着他说:“你只会给我丢人,次次年级倒数不算,还打架惹事!别人提起儿女都得意,只有你让我难以启齿!”

听到这句话,路时洲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妈妈:“难道你以为当你的儿子很光荣吗?”

赵二灯打不通江东的电话,就去了他家,江东不在,平日里忙到见不着人的江东爸妈倒都在家。

隐约猜到儿子被开除是受赵二灯牵累,江东妈妈的脸色自然不好看,赵二灯不好意思进门,道过歉,讪讪地等在门外。

等了一个多小时,江东才回来,见到赵二灯,他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我不会让你背黑锅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校长室把实话说出来。你留下,开除我,反正这破学校我早待腻了。”

江东正烦着,连和他说话都嫌累:“你长点心吧!你说是你一个人干的,我去Z大不是为了帮你打架,是为了劝你回来,校长会信?路时洲今天早上已经去过校长室了,他妈跟校领导说他帮我讲话是因为怕我报复他再打他,白折腾。”

“他那个妈简直……”

“简直什么?那女人是恶心了点,但她来找我的时候说的话半点都没错,我不承认也一样会被开除,扯出你和你找的那群人只会更糟。”

赵二灯哭丧着脸:“可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江东再老成,也忍不住说气话:“谁让我天天和你绑在一起,全校都知道咱俩关系好,我说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我是去拉架的谁信啊。你消停点吧,别再折腾了!你要是被开除了,你爸能饶了你?”

赵二灯不说话了,只要江东能没事,他情愿被开除,可他爸不是江东爸爸,知道了一定打死他。江东妈妈虽然嘴巴厉害,可特别疼儿子,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不像他爸,一气就拿棍子没命地抽他。

见赵二灯一脸愧疚,江东又心软了:“行了行了,我爸给我联系了二十九中,我下个月就转过去,到哪儿不是混毕业证。”

“我这就回家缠我爸去,我跟你一起去二十九中。”

“你可拉倒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江东,这回是我欠你的,这情我记下了。可我就不明白了,你留下没跑是因为看到简年她爸受伤,要不是他,你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可简年她爸怎么还能到学校替路时洲证明,和路时洲他妈一起诬赖你呢?”

江东没说话。

“简年她爸肯定是收了那女人的好处,这人品可不咋的,有这样的爹,简年能……”

“就算她爸爸不来做证,因为管你的闲事,我一样得被开除。”江东瞪了他一眼,打断道,“赶紧走吧你。”

赵二灯知道江东如今看见自己就烦,只得先离开。他刚一走,在门后听了好一会儿的江东妈妈就打开了门,扯着嗓门问儿子:“简年爸爸去学校做什么证明了?他收了谁的好处?”

江东闻言一阵头痛……    

离开江家,赵二灯仍是过意不去,他心里难受,既然找学校没用,只能另想办法补偿江东。想来想去他觉得眼下只有简年能哄江东高兴,就赶在放学前去学校门口堵她。

谁知不等赵二灯堵人,远远看到他,简年就自己跑了过来。

赵二灯气简年爸爸昧良心做伪证,连带着也烦她,态度自然差:“你先别回家,跟我去江东家哄哄他。”

“江东怎么会被开除?打人的又不是他。他现在肯定挺烦的,应该不想见人,还是别去打扰,让他静一静吧。”

“他想不想看见你,你都得去,不把他哄高兴了,这事儿就不能算完!谁让你爸收了路时洲妈妈的好处对着校长说瞎话!”

简年完全没听明白,一脸茫然地问:“你在说什么?”

“路时洲的妈妈怕学校知道路时洲打群架也伤了人,就找你爸爸做证,说没有别人,是江东一个人打的路时洲。江东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路时洲单方面挨打,当然没事了。”

简年摸不着头脑:“我爸爸怎么可能收好处?!他还救人了呢,他自己也受伤了。”

“对啊,他救的是路时洲,害的是江东。不信你回家问问他,问问他对得起江东吗?”

简年觉得赵二灯一定是疯了,没好气儿地说:“你别乱讲,我爸爸不可能那样,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不等赵二灯再说话,简年扭头就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赵二灯“嘿”了一声,想强行把她抓到江东家,又怕江东生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简年一进院子就觉得哪里不对,邻居们三三两两挤在楼下交头接耳,见到她回来,热心的张阿姨拉住她的胳膊,说:“年年啊,你先别回家,在这里站一站。”

简年心头一跳:“张阿姨,我家出什么事儿了?”

没等张阿姨开口,简年就听到了江东妈妈骂人的声音,她的嗓门大,一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刚好是二楼她家。

简年背着书包一口气跑上楼,她家门前挤满了人。住在这里的都是老工程机械厂的工人,几十年的交情,自然要帮着老实巴交的简爱国劝泼辣的江东妈妈有话好好说。

简爱国和简妈妈一声不吭,简年的奶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说话。架要两方一起吵才吵得起来,江东妈妈泼辣虽泼辣,但人不坏,连骂了小半个钟头不见简家人还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开始和老邻居们说事情经过。

简年想挤过去问情况,还没挤到门边就被人从后头轻轻地拨到了一边,她回头一看,居然是江东。

江东把简年推远后,径直走向他妈,扯住她的胳膊就想拉她走。见儿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江东妈妈更生气,便把火往江东身上撒。

“你跟不跟我走?你不走别后悔!”江东说完这句扭头就下楼了。

江东妈妈知道儿子的脾气,虽生气但更心疼,赶紧跟了下去。

众人散了后,简年快步走回家问简爱国:“爸,你真的去学校做证了吗?你昨天不还说江东没打人吗?”

简爱国正窝囊,语气少有的急躁:“你上楼写作业去,没你的事儿!”

得不到爸爸的否认,简年失望极了:“爸,你怎么能这样啊……”

简妈妈知道丈夫委屈难受,赶紧制止女儿:“你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听话,到楼上去。”

简年咬了下嘴唇,转身就走,到了楼梯口,想起江东或许还没走远,便没上楼,一口气跑到了楼下。

先离开的江东为了躲妈妈,就藏在隔壁楼的楼道里,待妈妈的车开远了才走出来。因此简年跑出院子的时候,他刚刚跨上摩托车。

“江东。”简年心里有愧,底气不足,声音比平时小。

江东没听到,发动车子直接骑了出去。

见他真的走了,简年又想着至少要问清楚情况,替爸爸道个歉,便边叫他的名字边追。

傍晚的巷子最拥挤,江东的车大骑不快,刚骑出五十米,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简年追自己的车。嫌被开除丢人,他眼下最不想见的就是她,可看到不爱运动的她拼了命地往这儿跑,最终他还是没舍得加速离开。

江东停住车子,摘下头盔,问:“有事吗?”

简年怕他不肯听自己说话就走,用手紧紧拉住摩托车的后座,喘了半晌气才点头道:“有。”

“什么事儿?”

简年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说:“你吃饭了吗?”

江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倒是笑了:“没呢,午饭都没吃。”

“那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吧。”

“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你不是连午饭都没吃吗?”

在简年看来,临近高考被学校开除无疑等于天塌了,换作是她被冤枉,她一定承受不了。这件事既然与爸爸有关,那么就算江东冲她发脾气也是应当的,没想到眼下的他居然还算和颜悦色。

硕大的摩托车横在窄小的巷子中间,后头的路人自然要抱怨,江东往前坐了坐,说:“上来。”

他习惯把车骑得飞快,前两次吓得简年一直在后头叫“你能不能慢一点”。到底才十八岁,性子再稳重,江东也还有些孩子气,因此这会儿骑快车倒不是忘了简年在后面,而是故意吓她玩。

可因为心中有愧,即便两手没地方放,又不好意思靠江东太近,每到转弯处都担心自己被甩出去,简年也忍着一声没吭。

等红灯时,从后视镜中看到简年脸上惊魂未定的神情,江东回头问:“害怕吗?”

简年摇了摇头,声音却发颤:“还好。”

江东笑了笑,没说话,待绿灯一闪,却骑得比自行车道里的电动车还慢。他一口气骑到了海边,在繁华的商业街绕了一圈,把街道两边的餐厅挨个筛选了一遍。上两次都被赵二灯搅了,认识那么久,他和简年还没单独吃过饭。

终于选定了一间铁板烧自助,刚想停下,江东又记起这顿是简年请,怕两人消费五百会让她有负担,就重新骑了出去。

天色将晚,两人已经在街上绕了一个小时,简年再有耐性,也忍不住要问:“咱们到底去哪儿?”

其实江东也不知道,嘴上却说:“快到了。”

最后,他把车子停在了海边的一间小店前,店不大,却很干净,卖烤饭团和串串香。一停住车,怕妈妈担心,江东立刻给她回了通电话,挂断电话,他把手机递给简年:“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

简年想打,当着江东的面又有些为难,毕竟他被开除很可能与爸爸有关。幸好江东把电话递给她后,就直接进了小店。

简年松了口气,立在门外给妈妈打电话,和她说明天放清明假,今晚想放松一下,跟李冰茹逛书店,九点前回家。简妈妈向来鼓励她劳逸结合多出去转转,只嘱咐她注意安全。

简年进店的时候,江东已经在看菜单了,他倒是没客气,自顾自地圈出几样后问简年要不要再加。简年其实没胃口,但因为请客的是她,见江东点得不多,就又添了点。

饭团是现烤的,于是串串先端了上来,简年吃不了辣,江东就选了微辣的汤底,可看着仍是红彤彤的一片。

两人都不会找话题,远不如上次有赵二灯在时自在,见简年坐着不动,江东递了串芝士丸子给她,她不好拒绝,哪知才吃了一颗,就被辣味呛得直咳嗽。

见她拿手扇嘴巴,江东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头催老板快点上饭团。他点了四种不同口味的烤饭团,简年选了海苔咸火腿的,和他猜的一样。

饭团很大,简年两手捧着边吹边小口小口地咬,一抬头发现江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江东摇了下头,赶紧移开眼睛。能怎么了,无非是他从没见过谁吃东西都吃得这么好看。怕简年看出来,江东只好低下头猛吃,他两顿饭没吃,忽然吃掉一堆辣的,自然会刺激到胃,想压下去不适,就灌了半瓶冰七喜,刚喝完胃就真的疼起来了。

见他左手按着胃,简年问:“你不舒服?那咱们走吧。”

江东顿了顿才说:“不想回家。”

想起江东妈妈的凶悍,简年又觉得愧疚。两人离开了小店,去栈桥上散步消食,江东知道简年不喜欢运动,就找了级石阶坐下。

简年坐到他的身旁后,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东捡起手边的石子往海里一扔,回过头冲她笑了笑,说:“下个月转到二十九中,反正马上就毕业了,在哪儿都一样。”

“二十九中啊……好像那所学校不怎么好。会不会影响高考成绩?”

江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简年是真的不清楚,在十九班和去二十九中其实差别不大,他们班的学生天生不是学习的料,家长交了大笔赞助费送他们进附中,是为了面子和不可能实现的期待。

江东不说话,简年便以为他默认了。沉默了片刻,她终于鼓起勇气问:“我爸爸他是不是真的去学校说了对你不利的话?”

“简叔叔说不说结果都不会变。”

简年心中一沉。

瞥见她脸上的尴尬,江东宽慰道:“路时洲妈妈不是一般人,不止你爸爸,我也被她逼得没说实话。”

听到这句,简年更觉得难过,她回忆起了那天傍晚路时洲和他妈妈先后找到她家的场景。如今再想,路时洲的妈妈央她去送路时洲,根本是为了支开她、逼迫爸爸吧?

事关路时洲,连老工程机械厂人人都羡慕的江家也要受委屈,更别说她的爸爸。长到这么大,简年头一次发觉人和人并不是平等的,而这世上的是非曲直,也不是论谁更有道理。她和路时洲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人家妈妈轻轻松松几句话,就能逼得她父母在老朋友老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

简年垂着眼睛良久不开口,江东忍不住问:“你发什么呆呢?”

简年莞尔一笑,用手指了指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小时候这一带没开发,还是荒岛,夏天的夜里我爷爷常带我过来捉蛐蛐,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银河。我那时以为星星们都是好朋友,后来看到一本天文书,才知道银河系的直径大约十万光年,所以看上去挨得很近很近的两颗星星,哪怕穷极一生,也转不到彼此身边。”

就像她和路时洲,她努力了那么多年才能和他坐到同一间教室里,而他无论是年级前十还是交白卷,都一样可以留在一班。还有两个月后的高考,这场考试对她来说远比对路时洲重要得多,为了不可能的人纠结费神,她是有多傻多蠢。

“江东,我爸爸的事情真的特别特别对不起。要不然我帮你补课吧,就当跟你道歉。”

听到“补课”这两个字,教科书一片空白,作业几乎不写的江东有点想笑,他反问道:“你要帮我干吗?”

简年不知道江东在笑什么,很认真地重复道:“补课啊,你不是下个月才能去学校吗?”

说完这句,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江家那么有钱,请附中的老师到家里辅导都不是问题。

简年刚想说算了,就听到江东问:“什么时候开始?”

隔天中午,简家正在吃饭,里屋的电话突然响了,简妈妈走过去接,然后回来叫简年:“你同学的电话。”

简年放下喝了一半的汤:“李冰茹吗?”

“不是她,是另一个女孩。”

简年到了里屋,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男声:“你是不是在吃饭?”

等了几秒没等到简年说话,电话那头的人笑道:“没听出来吗,我是路时洲,我怕直接给你打电话你又跳脚,就找了我妹妹帮忙——叔叔家的堂妹。

“你下午有没有空,咱们出去吧。喂?你怎么不说话,在听吗?”

“在,但是没空。”

“一共放三天假,你难道都要在家复习吗?就出来半天。”

“你有事吗?”

路时洲以为她的声音冷淡是因为家人在,就把声音压到最低:“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要怕耽误时间,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复习也行,我可以帮你讲题。”

简年怕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这个电话搅乱,不敢再和他讲下去,说了句“不用”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路时洲正愣着,一双细细白白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五百块。”

路时洲打了下妹妹的手心,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毛爷爷:“你就讲了两句话,一百都便宜你了,还敢坐地起价。”

路檬把钱塞进口袋后,又把手伸了过来:“一百块是打电话的辛苦费,四百块是保密费。这个‘简年’当真是你的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为什么要强调堂妹?”

路时洲懒得理她,收起手机去了客厅。

路檬却不依不饶:“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去问季泊川,他一定知道‘简年’是谁。”

路时洲无奈,只得摸出钱包又给了她一百:“多了没有。”

“明明还有,我都看到了。人家是不是不肯和你约会?你再给我两百我就帮你把她约出来。”

“你一个小孩子要钱干什么?”

“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钱当然是用来花的啦,裴湛的生日快到了。”

“……”

路时洲的父亲远在上海,清明假期短,不够时间来回跑,他便去叔叔家过,被堂妹软磨硬泡掏空了钱包后,为了躲清静,他打消了在叔叔家过夜的念头,晚饭前就回了爷爷家的别墅。

前脚刚进门,季泊川爷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要他过去吃饭。两家只隔三栋房子,路时洲平时也爱过去蹭饭,但今天这顿是季家专门为了向他道歉准备的,毕竟事情是季泊川惹出来的。

季家家风正,上下几代人只出了季泊川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他的父母都忙,爷爷奶奶就把他放到身边亲自管教。晚饭过后,季泊川蔫头耷脑地正要回卧室继续“坐牢”,就听到路时洲询问爷爷能不能和他说两句话。

这些天季泊川正关禁闭,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只能待在卧室,季爷爷发了话不许任何人跟他讲话,他快憋疯了,宁可被狠揍一顿。

季爷爷沉吟了两秒才说:“去吧。”

路时洲跟着季泊川进了他的卧室,一关上门,季泊川立刻变了副模样,一脸殷切地问:“你给我带了PSP没?”

路时洲没好气地说:“没带。”

“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

路时洲打断了他的话:“别以后,就现在。你答应我一件事,咱们就算两清了。”

“什么事,你说。”

“离简年远点,别再纠缠她。”

“为什么?”

“要高考了。”

清明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过去日日迟到的路时洲居然到得比值日生还早,连近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班长看见他后,都把头伸到窗外,望了眼太阳的方向。

简年踏着早自习的铃声进教室,落座前目光习惯性地扫向路时洲的位置,猝不及防间与他四目相对,怔了两秒才移开眼睛转身坐下来。

一回头看到李冰茹左手拿着面包、右手握着笔,边吃早饭边抄单词,简年悄声问全班第二散漫的她:“你这是怎么了?”

李冰茹用余光瞟了瞟后排:“连路时洲都不迟到、不睡觉了,我敢不用功吗?!”

第一节课上课前,简年陪李冰茹去洗手间,回来后发现笔袋下压着一张字条,虽然没署名,她却认得出上面的字迹:“中午放学我在东楼梯那边等你,一起吃饭。”

简年回过头,发现路时洲正望着自己。见她看过来,路时洲咧嘴一笑,用口型说了两次“不见不散”,才戴上耳塞,趴到桌子上补觉。

简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犹豫了片刻,将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打,化学老师还没喊“下课”,路时洲就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

见简年翻出书包里的饭盒,李冰茹说:“现在人多,等会儿再去热饭。”

“我今天中午不在学校,先走了。”

在茶水间热过饭,简年绕到西楼梯下楼,坐在凉亭里吃掉午饭才去了江东家。她不上晚自习,只有中午的时间是自由的,所以利用午休的一个钟头替江东补课。

简年走出校门的时候,等了半个钟头不见人的路时洲折回了教室,看到端着饭盒往外走的李冰茹,迎上去问:“简年呢?”

“你问我……简年呢?”李冰茹怔了一下,依稀嗅出了八卦的味道,“你找她有事吗?”

“她去哪儿了?”

“没说,只告诉我今天中午不在学校。”

撇开整日黏在一起的同桌就是为了和他一起吃饭吧?路时洲不再忐忑,笑着问李冰茹:“简年能不能分清东西南北?”

“分不清,她方向感很差的。”

所以是走反了?早知道这样,就该约在左边的楼梯等。路时洲忍不住发笑,莫名地觉得这样的小迷糊可爱到不行。喜欢一个人真是没什么道理,堂妹同样分不清东西南北,他却只觉得她笨。

路时洲冲到西边的楼梯,哪里还有人,他看了眼时间,只好自己去吃饭。

江东家离学校近,放学半个多钟头后简年才到,给她开门的时候,掐着时间点外卖的江东自然要问为什么这么晚。

“我吃过午饭才来的。”

“你以后到这儿来吃吧,我一个人也要叫外卖。”

简年嫌和江东一起吃饭不自在,更不愿意他破费,便笑了笑:“我妈妈不准我吃外面的东西,我的午饭都是她帮我准备的。”

简年扫了眼餐桌上的那堆外卖盒,问江东:“你是学文科的对吧?那我只能帮你补英语和数学,把你的二模卷子给我,你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做错的题。”

“没了。”考都考完了,还留卷子做什么。

简年看了眼手表,从包里翻出两张空白卷子:“没关系,我上午帮你找老师要了两张新的,时间不多,你快点吃饭,吃完做我圈出来的题。”

“……”

江东吃饭的时候,简年坐到书桌前替他筛选二模数学卷子上的题,知道他基础薄弱,简年便只勾出了基础题。把同类题做熟,应该能及格。

片刻后,见江东坐过来,她把卷子递给他:“你做完我拿回去改。”

简年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英语习题册,趁江东做卷子的间隙做阅读理解。做完一道后,她回头看去,发现江东连笔都没拿,催促道:“你快做啊,再有四十分钟我就要回去上课了。遇到不会的就跳过去,先做会的。”

江东望着卷子上的那些红钩一阵无语,他曾经以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蠢事,只有缺心眼的赵二灯会做。

“临时抱佛脚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江东纠结了一秒,把卷子扔到一边,见简年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己,笑道,“你的时间宝贵,还是用来自己复习吧。以后……以后你中午都可以过来写作业,我家比学校安静。”

“我们班午休没人讲话,也很安静。”

“……”

怕遇到路时洲,总是提前到学校的简年又一次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路时洲等不到下课,写了张字条麻烦同学从最后一排传到第四排,然而收到字条后,简年看也没看就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

隔着三排看到她的动作,路时洲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中午不是走反了,而是她故意躲着自己?

一直拒绝人、从未被拒绝的路时洲一时想不通原因。

火急火燎地等到下课,路时洲走到简年的座位前,无视李冰茹带着八卦意味的探究眼神,屈起食指敲了敲简年的桌子,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简年咬了下嘴唇,连头都没抬。

教室里太安静,只有个别同学走动,路时洲有心把简年强拉到外头问清楚,犹豫了一下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倒不怕引起同学的注意力,只担心惹恼简年。

煎熬了一整个下午,一分钟也没敢睡,路时洲却没等到简年离开位置。放学铃一响,他拎起书包站到了教室外头,不料简年和李冰茹是同老师一道出来的,路时洲只得跟在后头。

李冰茹怕挤,习惯等不上晚自习的学生都走光了再去食堂吃饭,可她按捺不住好奇,跟出来想问简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然而走出教学楼后,看到老师一离开,李冰茹还没开口,路时洲就快走几步拦在了两人面前。

他生怕简年再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手背朝外冲李冰茹摆了下手:“你先走。”

李冰茹明明不想走,可莫名地被路时洲的气场震住,她“哦”了一声就离开了。简年蹙眉看向路时洲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句“你放手”还没说出来,路时洲就自动松开了手。

望着简年胳膊上被自己箍出的一大片红印,路时洲底气全无地想,她的皮肤是有多嫩,他明明没敢使劲。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儿啊?”心里再没底,活到这么大从没低过头的路时洲语气上却听不出忐忑。

镇定下来的简年反问:“什么怎么回事儿?”

“我约你吃饭你为什么不理?”

“我为什么一定要理?”

对啊,她为什么一定要理自己?路时洲一阵语塞,答不上来。下句话该说什么?季泊川追女孩被嫌弃的时候,都是怎么说怎么做才会反败为胜的来着?

路时洲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羡慕季泊川的一天,他的脸皮远没季泊川厚,情窦初开,模仿不来也不愿意模仿季泊川运用了千百次的万能套路,他心一横,干脆开门见山地问:“你发现我喜欢你,所以才故意躲着我的是不是?”

虽然也猜测过,但当真听到路时洲亲口说“喜欢”,简年的心中还是涌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欢喜、有错愕、有茫然,也有伤感,她不擅长撒谎,也没有拒绝人的经验,慌乱间只好垂下眼睛不说话。

等待的间隙,自觉凶多吉少的路时洲回忆了一遍他拒绝女生的表白后,少数死缠烂打、紧追不舍的带给他的感觉,似乎除了烦就是烦。

那么说,如果简年拒绝自己,与其垂死挣扎,倒不如昂着头离开,保住脸面的同时至少还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长久的相对无言后,到底还是路时洲沉不住气先开口:“原来是真的。你就这么烦我?我哪儿惹你烦了?你不是连季泊川都不讨厌,怎么就单单讨厌我?”

简年抬起头看向他:“我没讨厌你……”

见路时洲喜上眉梢,简年心中一动,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妈妈拿水果糖哄她去医院,明知道苦痛跟在后头,仍是舍不得近在嘴边的甜。

简年说不出断然拒绝的话,回想了两遍他盛气凌人的妈妈以及她那辆在破败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的银色奔驰,终于低声补充道:“你喜欢谁和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因为一抬头就能看到你,我连觉都舍不得睡。就快高考了,你忍心吗?”

“你知道快高考了,为什么还跑来和我说这些?就不怕害我分心吗?”

其实路时洲没有错,他只是不明白高考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无论考成什么样,他的人生都照样花团锦簇。他可以仗着聪明上课睡觉交白卷,她却没有半分任性的资本,只有努力再努力才有机会达到他与生俱来的高度。

“你又不喜欢我,讨厌一个人能分多少心。”

路时洲期待简年再说一次“我不讨厌你”,可是期望却落空了。他再不愿面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被拒绝了的事实。半分钟前,他才打定主意绝不死缠烂打,一旦被拒绝,马上有风度地离开。然而事到临头,他却不甘心就此放弃。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怎么就令你分心了?”

望着简年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路时洲有点泄气,终于实话实说:“我本来没准备现在就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想忍到高考结束来着……”

如果不是简年突然不理他,他何至于慌成这样。

学校里几乎人人都认识路时洲,简年又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他们站在位置醒目的地方拉拉扯扯,自然惹人注目。

简年不想被来往的同学围观,更对自己的定力没信心,便甩开路时洲转身就走。因傲慢得罪过无数人的路时洲在原地停留了十几秒,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以前有,后来发现他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谁啊?”知道简年不可能说,虽然有些嫉妒,路时洲仍是掠过了这个问题,“那就是现在没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讨厌我,我喜欢你也不可能让你分心,既然这样,你暂时把我当成普通同学,别一见我就躲行不行?”

“行。只要你也把我当普通同学,别再找我吃饭,也别再跟着我。”

说过“好”之后,路时洲又觉得不对,别再找她、别再跟着她不就等于拉倒吗……他居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简直蠢透了。

到底心高气傲了十八年,路时洲停住了脚步,没再继续。

父亲调到上海后,路时洲一直一个人住,偌大的独栋别墅,虽然有那么一点孤独,但大部分时候他都觉得挺自在。然而这一晚,他莫名地不想一个人待着,就踩着饭点去了季家。

季家的保姆请假了,晚饭是季泊川的奶奶亲手做的,路时洲从小就爱吃季奶奶做的饭,这会儿却味同嚼蜡,偏偏季奶奶给他盛了一满碗,他没有剩饭的习惯,一口一口吃得异常煎熬。

对面的季泊川不住瞟他,从小一起长大,季泊川自然看得出他此刻的反常,有什么事儿能让路时洲如此失魂落魄?想来想去就只有失恋。

瞥见季泊川脸上的幸灾乐祸,路时洲更觉烦躁。季泊川本就是无聊好玩,有路时洲竞争更觉得刺激,说什么我连累你被打,你觊觎我未来的女朋友,一个无心一个有意,算起来分明是你更不讲道义。

因为上次的水果事件,自信心爆棚的季泊川笃定自己至少成功了一半,路时洲看不得他沾沾自喜,干脆告诉他简年找的其实是自己,那封破信她压根不知道。季泊川立马奓毛了,不断骂他阴险狡诈。

明知道季泊川一贯的德行,却主动和他摊牌,路时洲不明白自己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一涉及简年,就不断犯傻做蠢事。

想起简年明知道季泊川图谋不轨还替他讲题,唯独冷脸对自己,路时洲满心颓丧,强咽下最后一口饭,起身告辞。

回到家后,路时洲刚坐到书桌前,门铃就响了。路时洲以为是叔叔家过来送饭,不料立在门外的竟是季泊川。

“你爷爷怎么放你出来了?”

“你这么半死不活的,老季同志十分担心,派我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赶在路时洲关门前,季泊川强行挤了进来:“我猜猜,肯定是你跟简年表白,可人家没搭理你是不是?多亏了我们年年,我才能提前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见路时洲瞪自己,季泊川忍着笑说:“都快高考了,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去骚扰人家,该不会是怕我放出去后跟你抢吧?”

“你赶紧回你自己家。”

季泊川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往沙发上一坐:“我那天逗你玩呢,你当我是你!简年是很好,可咱俩什么交情,你开口了,我再不舍得也得撤啊!”

“说得就像你不撤她会理你一样。”

“她怎么没理我?要不是你扣下我的信,我跟她早成了。算了,我忍痛割爱一回,你把我那封信抄一遍给她,她保准感动。”

轰走季泊川后,路时洲翻开词典背单词,才背了两个,就鬼使神差地开始四处翻信,终于从垃圾桶里将那封信翻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

然而粗粗地扫了一遍,路时洲就开始骂人,他先骂季泊川,又骂自己——这满篇的错别字、病句和小学生字体,真该第一时间拿给简年审阅。

隔天一早,从中间楼梯上来的简年和从东边楼梯上来的路时洲在教室外碰了个正着。

简年还在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路时洲早移开眼睛先一步进了教室。

明明告诉过自己这样是最好的结果,简年仍是忍不住难过,好在上午课程紧,没太多时间伤感。

前一晚效率低,简年的计划只完成了一半,本想午休时补回来,哪知路时洲居然没走也没睡觉,安静地坐在桌前做题。

中午的教室空了一半,简年稍稍偏一下头就能瞥见路时洲,高中后他不再认真学习,这样冷淡而专注的侧颜让简年回忆起了自己最初喜欢上的那个他。

无论如何强迫自己都无法忽略掉他,简年干脆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去处,简年便去了校门外的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隔壁有家音像店,老板挺年轻,和江东是朋友,简年经过的时候,江东正在音像店里打发时间,看到她自然追了过去。

简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翻出卷子和笔袋,就瞥见有个人坐到了自己对面。

午休时奶茶店人多,位置紧缺,她以为是拼桌的,就没留意。隔了片刻,对方忽而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简年皱着眉抬头看去,居然是江东。

“你怎么在这儿?”

“做题啊。”

“这地方这么吵,你为什么不待在教室里?”

简年的目光又回到了卷子上,随口说:“躲人。”

“你躲谁?”

简年笑笑没说话,江东却上了心。

下午放学,简年故意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路时洲走远了,才背起书包离开教室。哪知刚下到一楼就看到路时洲立在铜像边同人说话,他个子高,来来往往的人再多也能一眼就看见。

简年正要移开眼睛,哪知路时洲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至多一两秒,他的注意力就又回到了同他讲话的人身上。他的气质偏冷,即使面带浅笑,也有一副高不可攀的姿态。简年有点疑心他昨天的表白和急切不过是自己做的梦,茫然地走到校门外,忽而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居然是江东。

“你怎么来了?”

“上来,送你回家。”

简年刚要接头盔,江东手里的头盔就被另一个人先行拽了过去。

路时洲拿着头盔,没看简年,只朝江东笑。

江东望向简年,太熟悉一个人,他自然看得出她此刻的窘迫。他只觉诧异,原本以为她躲的是季泊川,没想到居然是路时洲……

“你先走吧。”

“你回家吧。”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时说的,想起害江东被开除的正是路时洲的妈妈,简年有些担心,就站着没动,犹疑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她脸上的小心翼翼和担忧令路时洲忍不住想笑,他弯了弯嘴角,开玩笑道:“喝酒吃饭,你想一起?”

简年摇了摇头,看向江东,江东笑笑:“没事的,我跟路时洲说几句话,你快回去复习吧。”

听到这句,简年才放下心来离开,江东的目光很平静,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埋怨路时洲。将两人的交流尽收眼底的路时洲瞬间敛去了笑意,原来简年的担忧和小心翼翼都是为了江东,那么她突然冷脸对自己应该也是因为江东被开除与自己有关。

人都走远了,路时洲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简年背影不放,这让江东很不舒服,他和路时洲虽不是一路人,可彼此之间都没恶感。换作季泊川或是别的什么人纠缠简年,江东早不客气了,但对方是路时洲,他倒愿意耐着性子好好说话。

“都快考试了,你这唱的是哪出?”

路时洲收回目光看向江东:“巧了,这话我也正想问你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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