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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云

(2011-01-09 23:06:40)
标签:

情感

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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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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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吟游在天涯

海上的云

 

自从2002年10月9日乘坐空客飞离沈阳桃仙机场的那一天开始,相聚和分离就渐渐地占据了生活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比重。学会面对并默然承受这一切,人便开始长大了。

 

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故事,却迎来了相同的结局,只是以不同的方式。随着分离的那一刻来临,每个人都在别人的眼中渐行渐远,变得视线模糊——眼睛花了,流泪了,被日晒风吹得睁不开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而不再能看清他们的背影,总之在车站、在空港,一切都会在转身之后戛然而止,一切都在远去,一切都已远去,相遇数年,分别却只用了一瞬间。

 

接下来就轮到了自己。2010年,我离开了生活近八年的北海道,走得飞快而决绝。我并没有像秦奋一样在北海道收获了爱情,也没有衣锦还乡一般选择回到故土踏实地过下去,我只是不停地走着,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一口气走过来,行迹已经在这一年间踏遍了日本的三个都道府县和中国的十一个省市自治区。陌生的人与熟悉的人,陌生的风景与熟悉的风景,在脚下、车轮上、舷窗外迅即而逝。对不起,我走了,至今我都能记得那些分离时的动人场景,他们发生在我的身上,并以一个短促的休止符骤然结束。原本我认为我可以像从前那样平静地承受这一切,可人似乎在长大后却变得越来越脆弱,每一座机场和车站都成了我不愿提及,却记得刻骨铭心的地方。这是开始变老的标志么。

 

在我第一次即将离开家门,开始日本的留学生涯之前,叔叔给我提出了几点来自长辈的要求和忠告,我一直铭记于心,尤其是他最后提出,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让我受用至今,亦或是受用终生的教诲:

 

“一个人在外面,你要学会忍受孤独。”

 

这些年来,更多的时间是我一个人在路上踽踽独行,我们的留学生活辛苦而恬淡,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有深深体会。真的很感谢叔叔当年的点拨,每每当孤独感来袭的时候,我定能战而胜之,偶尔的脆弱与伤感,多数也只是喧嚣过后的一阵空虚。但,我始终难以接受的事情,并非是一个人孤单,而是眼前如戏台一样登场与谢幕的一张张熟悉的脸。时光太快,脚步太快,我们就这样走出了彼此的生活,就这样在一段并轨后,终究还要各自走路,从当初在一个屋檐下共享欢乐与共负悲伤,到相隔万里海山,从此见字如面。

 

就算我被世事磨砺得再坚强一些,当一次又一次的离别在这两年间高密度地降临到自己身上时,我的内心无法再保持从容了。

 

从那座遥远的城市回来,心情也随着飞机的下降而滑落。坐在回家的地铁里,掏出手机,发完报平安的短信,打开手机人人网,看到了朋友们在北海道聚会的照片,新的,老的面孔,无比熟悉的欢颜。我悠悠地叹了口气,在一张大家的合照下面敲字回复道:

 

“遍插茱萸少一人。”

 

依山而居,临海而望,看云起,云落;日月星辰,每天照常有序更迭;每个季节都会有花开,花谢;生命在美丽的相遇和离别中周而复始,路在脚下依然漫漫看不到尽头,我只能背负着悲伤和留恋,继续默默地走下去,因为我坚信这种循环,有缘的人会再相逢,尽管脚下的路程可能比我想象得还要遥远。

 

沈阳和札幌今年的雪听说下得都特别大;我们在穿越大兴安岭茫茫的白桦林与落叶松林之时,北海道的白桦和落叶松也开始渐黄了;就在达里尼,一个在往日被叫做遥远之城的地方,海边的礁石冷峻得足以让我想起了地球岬或是纳沙布岬。

 

我的每一片思念,都如同海上的云,淡淡的,静静的,倏然便会飘散,也会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聚拢,飞到你的世界,飞到我所思念的城市上空。

 

2011年1月1日,我对着新年的第一缕晨光许下了美丽愿望。晨曦透过云端向空中斜射,海云的边缘被镶上了一道神圣的金色,一道道霞光斜射到空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下。

 

新一年的旅途,就在这圣光下启航,这是再好不过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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