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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听越剧

(2013-03-10 20:18:38)
2012年最后一日,是雪后的晴天,我等着最后一笔钱收到和路上可以开车之时,就带着女儿上街买年货。
  忽听挂着红灯笼的电线杆上响起了越剧之声,我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决意要把那么动听的越剧融入心田不可。女儿说:大过年的,一个男子汉干嘛要听这种缠绵忧怨之音?我说: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我可比任何男人更多了一些女性的成份呢。再说;如果不是过年,我还没心情听音乐,更无暇听着那种忧怨的音乐!是的!故乡人大多传说我是个十分凶悍狂暴的男人,一生气连武警也要对打的,可我实际上凶悍狂暴的时间很短而缠绵忧怨的心性却十分的长,而且我多情得连一朵花落了也会掉泪。
  这段越剧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唱词是;
  久别重逢梁山伯
  倒叫我又是欢喜又伤悲
  喜的是今日与他重相会
  悲的是美好姻缘已拆开
  但见他喜气匆匆来访九妹
  我只得强颜欢笑上楼台
  这歌声一下子就把我带进音乐的世界里,好象我就是那个梁山伯或者祝英台,好象我正爱着一个人欲仙欲死呢,更好象也要和一个什么人一起化蝶而去。
  曾经有一次去上虞,看见大街上有一个很宠大的用不锈钢制成的张开翅膀的蝴蝶,那一天也是正月初几大雪纷飞,街上的广播也在唱着《梁山伯与祝英台》。当时,有个本地跟我学股票的女友正跟我一起走向由宁波敢死队举行的讲学会场,(我是敢死队成员之一,所谓敢死队就是专追涨停而不怕倾家荡产和自杀的人,这是中国特有的股市中最勇猛最敏捷的一支人马了,都产生在越国这一带)我指着那巨大的蝴蝶问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嘛?她回答说;这个东西她早已熟视无睹,也从不知其意。她还说;这里的人只管赚钱,你要知道就直说吧。我说;这是爱情!她惊问;你怎么知道的?我又问;梁山伯与祝英台是否曾经相会在这里,他们又是否此地人,她更不得而知。当天,我就得到证实,梁山伯就是上虞人,当初他去杭州求学时就在这里和祝英台一见而成知音的,而祝英台是诸暨祝家庄人,至今那祝家庄已是国内外有名的爱情圣地了,当地青年男女恋人更是要常常去拜祭梁祝但求爱情美满成功。
  越剧京剧黄梅都是我十分喜爱的剧种,而越剧更让我沉迷。不为别的,就为那忧怨缠绵之音,这缠绵之音我是常听常新常痴常醉。这缠绵之音让我变得十分的乖觉而慈悲,哪怕心里再抑郁而狂躁都能通了电般的刹那间就得以安宁,连手脚下都软下来,目光也一定柔和如许。我都想永远沉浸在这音乐之中再也不要回归现实,沉浸在这音乐中就象沉浸在一汪清碧甜爽无比的泉水之中。或闭眼或睁眼洗耳凝神捕捉每一个音符,对任何其他事物都不屑一顾。好象我只要有此音乐常伴就可以益寿延年,并且永远幸福美好,甚至似乎连相貌肌肤都能变得永远年轻美丽健康,非男非女且男既女,情操更是犹如白壁无暇身心透光闪亮,而且与其说非常渴望爱情倒不如说爱情早已充满心灵可以施与任何需要的人。我就是那爱的化身,有如爱之神灵,并为此也不屑于长命百岁,反而就乘年轻之际突然一个变故就离开人世让所有活着的人们都大感意外不免为我万分惋惜才好。
  我还似乎感觉着越剧就是《红楼梦》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是绍兴,就是古老的越国。自从我十七岁,在家乡看过电影《红楼梦》就迷上了越剧,以至于走路干活时为了一功两用也要不停的唱着,还免不了下意识的做出那种只有戏剧里才有的十分女性化的柔情种种的神态举止。但我真的没法学会戏中的动作,只是一旦开口于越剧就会感到有个林黛玉扛着花锄从我心中款款走出。我的心境就是一片风光绮丽,面前就是一片桃红柳绿溪水,溪水中更有片片落花漂然而去,带走了我的无限惆怅,而这惆怅也是一种欣然一种美,这美似乎只有通过越剧才能体现。我甚至不由得万分惋惜今生为什么不投胎成为女性,那样我一定要去越剧院扮演一次林黛玉也扛着花锄去葬花,或者把自已培养得纯洁俊美如玉然后才把自已献身给某一人间最可爱的男人,让生活中的每一分钟都充满爱情。倘若生活不允许那样,就和梁山伯祝英台一样终有一天双双化蝶而去,至少也要和范蠡西施一样聪明的一边唱着越剧一边逃往太湖。加之那个年代我自认为天下很少有人可以相比的对《红楼梦》的理解,就自觉是林黛玉和贾宝玉二者兼而有之的人物,以至于觉得好象一天都活不下去的那么悲伤之极的凄美和凄美之极的纯情。
  我不是只在悲伤之时才对越剧发生共鸣,而是在喜悦轻松之时更喜欢听越剧,那调子越是忧怨就越是让我兴奋纯情崇高。相信只有通过悲伤,人类的感情才会纯正才会绝对善良。那孟姜女就是依靠悲伤摧垮长城惊天动地。我很奇怪的把越剧的悲凉当着一种欢愉,似乎也只有无比的悲凉才能对比人生的无比辉煌。我也一直习惯在读文章看电影时,把那令我伤心流泪的当作好作品,我写此文时也就是一边听着越剧。
  尤其在过年期间,我更喜欢听越剧,和在故乡过年时听喜悦轻松的黄梅成一种反比,仿佛这就是一种忆苦思甜,相信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就是在又前进了一步之后静心回忆一下曾经的苦味了。若非如此,我就会陷入现实的苦恼或逻辑推理之中,多少有点俗不可耐。尤其是回到故乡,人们总是弄出许多麻烦事来找我商量,商量来商量去,我就要吃亏了。我走遍天下也没比在故乡吃的亏多,我几乎对付不了故乡任何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中的每一个障碍都能把我打倒,尤其在我成了出名的书呆子甚至傻子之后。我甚至只要见到故乡人一张咀我就怕要上当了,而且越怕就越要上当。我实在不想接触故乡的任何麻烦事,我情愿面对人家有求必应,什么都可以不计成本的送给人家,包括我的房基我的田地,不惜让人都把我当傻子好了,我只要有点闲心陶醉在音乐之中就是万福。就是现在的我回到故乡除了喝酒也就是进入歌厅。我一直活在被自已营造的另一个世界之中,也算是一种逃避红尘吧。而我在没有听过越剧的小时候就喜欢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可能那与越剧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吧!以至于到了大女儿出世,我还抱着女儿在门口迎着漫天的大雪把那首歌唱得泪如雨下,以至于接下来的心中就不由得充满着一种不把那旧的一切摧垮了不可的恨意了。确实,悲凉之调比慷慨高歌更让我有着上进心。
  我也常常想不通,在越国这片自古经济繁荣的鱼米之乡,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纯粹只有女性也只允许女性登台演唱的无比忧怨的调子,正所谓黄梅欢欢喜喜越剧哭哭啼啼是也。我以为绍兴水乡的女性自然会比山野女性更多情更温柔,但绍兴自古以来又却是充满杀气的。因为有了勾践也就有了西施,因为有了范增也有了王允,有了王允也就有了貂婵,而貂婵和西施都是为了国家大业不惜献出生命的深受毛泽东喜爱的烈女,近代的烈女还有秋瑾。那么,越剧的悲凉是怎样形成的呢……现在,我觉得我终于懂了,那就是勾践之成为英雄不是靠着大刀阔斧的征战而是凭着柔肠欲断的隐忍,靠着水一般的柔弱潜入人间最低处然后才形成不可阻挡的大海般的力量,只有天知道他曾怎样的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才能够三千越甲可吞吴。我之所以选择绍兴除了崇拜鲁迅之外可能也由于潜意识中爱着越剧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我天生有着那种柔肠如水般的坚忍与无畏。我曾有十年时间都拼着命的要闯荡北京,可是到了绍兴就彻底打消了去北京的念头,好象绍兴才是我前世今生的家园,而且这里的人也确是一听我说话就很容易与我成为朋友。
  今年,我曾三次回故乡,并且平生唯一的一次听得故乡一位女友独在我面前唱起了越剧,巧得不能再巧又很不巧的是她不知道在故乡很少有人象我很早就会唱越剧,(只是嗓子有障碍没法把绍兴方言的发音调得纯正而已)而且她会唱的也正是我会唱的。她也不知道当她一唱起《问紫娟》时我连眼泪都下来了。我现在还想有一天与她再相会时,一定主动唱几首越剧,因为这实在是我平生最觉幸福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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