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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老闲话——歌谣举隅(四)诉苦歌谣

(2013-06-13 06:55:33)

浦东老闲话——歌谣举隅(四)诉苦歌谣

 

长工苦

长工苦到正月中,开开大门四面风。

上空官粮下欠债,央人托保做长工。

长工苦到二月中,手拎包袱去上工。

东家见了眯眯笑,飞来鹁鸪①进鸟笼。

长工苦到三月中,扛车抬轴②到田中。

东家烧香游山水,长工赤脚爬泥中。

长工苦到四月中,磨刀斫麦忙隆隆。

东头斫到西头去,弗敢抬头望烟囱。

长工苦到五月中,拿扎稻秧趁顺风。

上垅莳③到下垅去,漏莳一棵骂长工。

长工苦到六月中,耘苗拔草到田中。

天天弗见亲人面,夜夜思想心里痛。

长工苦到七月中,踏车打水脚底肿。

低田有水东家笑,高田缺水骂长工。

长工苦到八月中,磨刀斫稻到田中。

腰酸背痛两眼红,还说长工是懒虫。。

长工苦到九月中,东家盛饭蓬蓬松。

七十二只红头苍蝇钻得过,还讲长工吃口凶。

长工苦到十月中,耕田种麦闹洞洞。

眼看人家拉吃饭,长工未曾到喉咙。

长工苦到十一月中,淘米挑水叫长工。

十只指头冻得红通通,拿柴烧火弗敢烘。

长工苦到十二月中,东家娘娘黄杨算盘来拨动。

一塌刮子三十六个老白钿,还有蒲鞋草鞋铜钿空。

此歌谣按一年十二月逐月点出长工受雇于人、在不同时节从事农活的劳累之苦。

 

单身汉叹苦

单身汉啊真是苦,

着碎衣裳呒人补,

有仔上灶呒烧火,

有仔病痛呒人顾,

有仔布机呒织布,

有仔牵磨呒換磨①,

日里弗见老阿婆,

夜里呒没热脚炉⑨,

早浪出门一把锁,

夜里回到冷被窠

要想去做雄媳妇③,

呒人为我拿媒做。

此歌谣围绕生活起居展开,生动地写出了单身汉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痛苦。

注释

  換磨:即指磨子眼中放米、麦、豆等待磨物的人。  ②热脚炉:指代人焐脚。③雄媳妇:即倒插门女婿。

 

 

   

学徒苦,早开排门①生煤炉,倒夜壶、汰尿布;夜里睏个着地铺。

学徒苦,鞋穿袜头破,深夜自家补。老板娘肉麻②油火,还要咒骂穷光火。

学徒苦,生病伤痛呒人顾。皱着眉头硬挺过,手瘫脚软仍要做。

学徒苦,冷粥冷饭归学徒,吃得面孔蜡蜡黄,还讲学徒“命里苦”。

此歌谣分四小节,形象地唱出昔时学徒在生活、工作、待遇等诸方面的痛苦遭遇,字字真切动人,句句充满辛酸。

注释

  排门:店门。  ②肉麻:读若gniok-mo,心疼,舍不得。亦作肉痛。

 

 

包办婚姻苦

好日①到,大欢喜,姑娘嫁到夫家去。

新娘子,着新衣,喜娘②牵到新房里。

新姑爷,勿要去,拉开面纱看看伊。

新官人,尴尬显,要走勿能留此地。

老老头③,四十几,门前牙齿已弗全。

父母命,媒妁言,黄毛丫头嫁拨伊。

丈母娘,看女婿,到底是伊弗是伊?

问媒人,啥把戏,说是实情又实理。

一张嘴,两层皮,说东话西侪④是伊。

讲财势,求门第,现在晓得受仔骗。

此歌谣真实地反映了昔时姑娘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习俗之苦,是对包办婚姻的声讨和抨击。

注释

  好日:结婚之日。  ②喜娘:伴娘。  ③老老头:指新郎。  ④侪:都、全部。

 

 

绕小脚苦

绕小脚,真苦恼,从小苦起苦到老。

三尺白布层层绕,脚骨裹得要断脱。

浑身痛来真难熬,头上嗖嗖冷汗冒。

绕小脚,真苦恼,脚背弓得像元宝。

头重脚轻摇咤摇,一阵风来就吹倒。

跨一步来退两步,好比一世上脚镣。

绕小脚,真苦恼,这种苦头受弗了。

小脚女人走弗动,跌跌冲冲要掼跤。

世上女人最苦恼,想来想去要上吊。

缠小脚是宋以后社会对妇女的一种肢体迫害。此歌谣真实形象地唱出了缠足妇女的疾苦,声声血泪,字字冤诉。

 

 

踏车 

脚踏四海瑚通,步步行来轻如风;

人家话我行千里,我是手扶栏杆路弗通。

命里注定苦恼人,做死做煞一世穷; 

黄牛水车备弗起,人当黄牛盘水龙。

早起四更黑洞洞,踏车踏到太阳红;

踏车到了夜黄昏,脚底起泡叮蚊虫。

穷人出了牛力气,一年到头肚皮空。

踏水车是人力取水灌溉的一种劳动方式。此歌谣唱出昔时踏水车艰辛的情景——踏水车人起早摸黑手把横杆,直踏到脚底起泡,但辛苦一年,还是饿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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