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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生命的一种思考

(2011-08-16 01:34:04)
标签:

杂谈

分类: 杂项点滴

死亡:生命的一种思考 ( 鹤颖)


作为英国19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著名诗人,阿尔弗雷德·丁尼生(Alfred Tennyson,1809-1892)在世时就享有盛誉,他的组诗《悼念》(In Memoriam)被视为英国文学史上最优秀的哀歌之一。《悼念》由131首短诗组成,是诗人为悼念亡友亚瑟·哈勒姆而作,创作时间从1833年到1850年,历时17年。《悼念》组诗的一个最基本的主题就是“死亡”,可以说这组长诗比较好地反映了丁尼生对死亡、对信仰、对人类存在等问题的思考,以及这种思考的变化过程。本文选取《悼念》第七首《黑屋》(Dark House,题目为笔者自加),这首诗表达的是诗人在初闻好友哈勒姆死亡消息时的反应,也可以把它当作诗人思考“死亡”问题的开端,诗人用富有张力的意象来表达自己悲伤的感情,通过分析该诗的意象,我们可以初步审视诗人丁尼生的思考。

黑暗:生命的底色

艾略特认为:“诗人不应该直接表白自己的观念、思想和情感,而应该把思想知觉化,借用具体的事物曲折的表达,让抽象的变成具体的;读者在阅读时,再把描写客观事物的意象,视觉的、听觉的等——对应诗人的思想和感情。”[1] 也就是说,诗人在创作的时候,要通过具体的意象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以此来强化文本的形式陌生,形成曲折的阅读过程;而读者在阅读、阐释的过程中,也需要采用同样的方法来理解诗人所表达的情感。

“黑屋”就是诗歌中一个非常鲜明而重要的意象,它既是客观现实(友人逝去带来的心理体验)的体现,又是一个隐喻,“黑屋”是诗人心灵的外化,是具体化了的诗人情感——以悲观与虚无的态度面对一切生命个体都要面对的归宿,存活的现世便成了无意义,“黑屋”表征了人类的情感经验以及人类生存的状态——黑暗而困顿的无希望。

诗人似乎只能通过对个体生命的存在方式的理析才能表达他对死亡的看法,而诗人对无意义的个体体验也并不是偶然的,他是“再次”伫立在黑屋旁,这一细节描写说明了这种体验是一种常态,由此可见,生命的困顿与焦灼也是人类生存的常态;同时,通往“黑屋”的路是漫长的,令人厌烦(unlovely)的一条街,即便没有声响,“街”这个意象仍然可以被理解为嘈杂的没有美感的日常生活,人类生存的状态本已是无意义,喧闹的日常生活又解构了无意义,最终导致连无意义本身也被彻底消解为碎片。

诗人以“黑屋”意象给整首诗奠定了一个抒情的基调,令人在心灵深处有所感触,即便宗教自信可以解决人类的“归家”问题,然而此世的生命仍然如黑屋一样被困于纷扰的街道,黑暗而忧郁的色调才是生命的底色,或许这就是诗人丁尼生由死亡而生发对生命的最初的思考。

 

门:生命的悖论

无可否认,“门”是一个含蕴丰富的意象,它的开与关表征着不同的处境,也体现了不同的感受,从客观的门的状态出发,开着的门表示接纳、许可、欢迎的姿态,是温暖的心理体验;而关着的门给人的心理体验则是相反的,它表示的是拒绝、隔膜、阻断的姿态,由此从“门”的隐喻意义来看,它是一个悖论的存在,表征着一个整体的两个不同方面。

在黑屋旁伫立的诗人,注视着那扇门,这扇门曾经令他常常心跳加速,加速的心跳有两种缘起:恐惧和欣悦。恐惧是由对黑暗与死亡的未知引起的,诗人痛失好友,直面死亡,从而对死亡进行思考,并引发现世生命无意义的感受,所以恐惧是此刻的心理体验,是对宗教描述的人类“归家”之后的彼岸生活的拷问,是怀疑之后的一片空白;而欣悦则体现为过去时态,因着信仰而产生的对生命与死亡的解释给诗人以家园的温馨与安全,这种家园感与精神的归属感给生命个体带来的体验是欣悦的。

这样一扇包蕴丰富的门,承载的是诗人对死亡的矛盾的情感表达。然而,哪怕只是一刻的对信仰的怀疑,也会令诗人充满罪感而无法入眠,“极早的清晨”(earliest morning)是黑夜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怀疑信仰,就意味着一切都无法解释,就意味着人类失去了立足之本,这种痛苦所带来的恐惧是无可比拟的,因此,在短暂的怀疑之后,诗人选择的仍然是回到屋内门的后面,而且是以认错的、低的姿态爬行,这样死亡的悖论就出现了:死亡本来并没有意义,然而人类不得不面对死亡的时候,又要求它有意义,这同样也是生命的悖论,或如庄子所说:“生也死之徙,死也生之始。”

激越:诗的一种感受



[1] 王先霈:《文学文本细读讲演录》,广州: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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