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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米里生的虫

(2012-09-12 19:04:03)
标签:

文化

分类: 连春写庄稼

                         看见米里生的虫

                                              白连春

无法回到出生地居住,只好离开,来到一座和泸州城隔很远的高山。生活十分不便,买米就麻烦。以前在泸州城随时可以买。我一个人平常买米都是一次五斤,不多买。山下有小镇,很小,没银行没邮政,赶集天才卖菜。小超市也卖米,不零卖,一袋一袋卖,一袋二十斤。我一个人要吃完二十斤最少两个月。这不,刚买一袋米,吃不到一半就生虫了。

看见米里生的虫,我很高兴,可以确信这米没转基因。转基因庄稼尤其粮食都带杀虫功能哪会生虫?我买的是东北黑龙江的米。我在东北五年,又在北京十年,吃惯了黑龙江米,四川米吃着不舒服。特别我知道四川米转基因后就更不舒服了。百度上,曾经有人说:中国米除了东北的外全都转基因了。我相信,连这都不信我就没米可吃了。幸好,东北米还没被转基因。

米生虫了,我虽然高兴,仍旧把米拿到屋顶上晒。我把米倒在一块塑料布上。看见白花花的米,没忍住,我蹲下了,伸出双手抚弄米。米里的虫真不少。一个人生活就是不好,米也可以证明。我这一生真的要孤家寡人到底?我不敢想。

虫在米里蠕动。我没捉,也没数,任凭它们蠕动。我知道它们蠕动不了多久就会被太阳晒死。虫真可怜,一点阳光就能晒死。到底没忍住,我的泪水还是下来了,不是为虫,是为自己。因为,突然,我就想到:其实我也是一条虫。

人的本质是虫。人类的人,无论哪一代,哪一国,哪一个,脱了衣服不是虫?很多人纵然穿着衣服仍旧是虫。虽然阳光晒不死人,但是,更多的东西可以杀死人。即使没有东西杀人人也会自己死。真难说,究竟人的生命更脆弱还是虫?

米里生的虫先是只能蠕动,不久,会变成可以飞的蛾。这样一说,虫比人高明。不是吗?人到老也不能自己飞。人要飞必须坐飞机,飞机时常掉下来。飞机除了用来掉摔死人外,还可以用于战争,打死人和炸死人。反正飞机在我看来,差不多就是死人的工具。人类发明的工具:飞机也好,高铁也好,阶级也好,国家也好,还有转基因也好,哪一样哪一件不是死人的?

虫就不像人,至少不会发明许多工具来整死自己。虫的死一般都是人造成的。比如此刻我正用太阳晒死虫。还有,无数农民在大地上打农药,目的只有一个,杀死虫。

为什么我可以吃米,虫就不可以?因为我拿钱买的米?于是,我也有权杀死虫?看来不仅人间,就是虫间,钱也是万能的。钱不仅能杀死虫,也能杀死人自己。钱作为人类发明的唯一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无所不能的工具,杀死的人还少吗?钱真万能。我非常怀念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也能行走天下的日子。那些日子,被时间偷走了,没有了。

作为人一生,美好的岁月实在太少太短。美好的事物比美好的岁月更易逝。人的一切美好,恰巧像人身上生的虫,和米生的虫相反,一遇见黑暗就死了。

很难说,米究竟是更欢迎人还是更欢迎虫?一,人不比虫好,二,虫至少是米自己生出来的。人类的人每一个都一样天天吃米,只是把香喷喷的米变成臭烘烘的屎。虫就完全不一样,虫吃米,就长出翅膀变成蛾。

人不是米,不懂米,更不懂米为什么生虫。难道米生虫不是为了要同样吃米的人向虫学习?说实话,虫值得人学习的还不少,第一,虫真的没有高低贵贱,不像人说没有高低贵贱,假的,第二,懒得举例,算了,你自己也可以举出很多虫比人好的地方,不是吗?

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原本就是一条虫。如果我真是一条虫,我可能会简单和纯粹得多。

很多时候我明白自己不如一条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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