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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地球

(2011-02-24 08: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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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分类: 连春.散文

       对不起地球

          白连春

 

我出生在地球。作为人,生活了四十多年,在我的故乡,没有扎下根,在我祖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扎下根。完全虚度了,我的生命还不如一棵草。我的生命像一片浮萍。对不起了地球。

诞生我的国叫中国,诞生我的省叫四川省,诞生我的市叫泸州市,诞生我的区叫江阳区,诞生我的乡叫沙湾乡。

沙湾乡在地球最著名的江之一的江——长江,中国的母亲河,其实更是地球的母亲河,因为她是地球第三大河——的南岸:一片龙眼树林、一个中学(泸州五中),一丛竹林和一块坟地之上的,半山坡,生下我的那个小小村庄叫飞仙台。到死,我都弄不清楚,她为什么叫飞仙台。现在,她已经彻底消失,因为泸州第三条长江大桥,正好修在她上面。

我出生在地球。诞出我的两个人,男人叫白锦才,女人叫蒋英才,都是地球上最普通的农民。白锦才没有上过学,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连自己的姓都不会写,但是别人写了,拿给他看,他会认。就是说,白锦才不是傻瓜。蒋英才上过学,小学毕业,因为她的父亲就是当地的私塾先生,可惜,在她十一岁那年,父亲在一天深夜,突然吐血,去世了,给她留下一个生多了孩子而身体异常虚弱的母亲,以及十个弟妹。她的母亲很会生孩子,从生她开始,每年生一个,所以虽然她才十一岁,就有了十个弟妹。

蒋英才的父亲去世,中国刚解放,新中国刚成立没多久,他是私塾先生,属于旧社会的东西,可能多多少少受到打击,心里想不开。反正,时间太久远了,到现在,他的死已经是谜,解开,或不解开,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这个已经失去意义的我终生无法遇见更无法认识的老人,恰巧是我亲爱的外公,我的身体里流着最少四分之一他的血。有时候,静下心,我细数我的家族,我的父系姓白,我的母系姓蒋,白姓和蒋姓所有祖先全部加起来,除了我没有见过面的外公,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遗传给我关于文学的因素。在我的父系这边,所有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彻彻底底的农民。他们中的很多人虽然没有钱,同样迷上了赌博和抽鸦片,我祖父的亲弟弟,就是被他赌博和抽鸦片的亲叔叔给卖了的。据说,才卖一个大洋。

我亲爱的外公,除了是私塾先生,还是乡长的文书,工作之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读书,写旧体诗,将自己的旧体诗再写成书法作品。外公去世后,外婆烧他的书,他写下的诗稿,以及书法作品,整整三天三夜。这事,外婆不止一次对我说过。

从外公去世开始,外婆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死:一个,两个,三个,五个,一直到七个。那时候死人是很容易的。不仅那时候,任何时候,死人都是很容易的。现在,我的母系这边,只剩下了我的外婆,母亲,一个舅和两个姨。

比母系,我的父系更惨,因为我的父系,准确说来只剩下了一个,就是我的父亲。

在我的故乡,在我的出生地和成长地——地球中国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沙湾乡一带——白姓是一个大家族,人,简直数不清。然而,说实话,不好听的实话,除了我父亲,其他姓白的人,我一概不认识,其他姓白的人,全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然而,说实话,不好听的实话,我父亲,似乎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个中原故,朋友们都知道了,在此,我不再多说。

朋友们还都知道:到了2008年底,我由于生病,不得不离开生活十多年的北京回到四川省泸州市,经人介绍,认识一个我父系白家的亲戚。这个人是我的堂兄,他的出生地成长地和我的紧挨着,这个人是我故乡的法官。

我有病,差点死了,在外流浪二十多年,终于回到故乡,见到一个白家的亲戚,还是法官,而且,这个法官还是我的堂兄,而且,他的出生地成长地和我的紧挨着。见到了这样一个亲人,我就像见到全部的,地球上所有的亲人一样,恨不得,立刻,把心掏出来,给他。

我就把心掏给他了。我把我所有的血汗钱,全部,一丝一毫,都没有保留地借给了他介绍的另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堂兄。

结果,为了收回这笔血汗钱,我在故乡弄得身败名裂,不得不,再一次远走他乡。

我出生在地球。我本想在我的故乡——我的出生地和成长地:中国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沙湾乡,深深地扎下根,像山坡上的草和树,像山坡上祖先留下的坟墓,为了遥远的也许真的是外公遗传在我心灵深处的文学梦,我来到我祖国的首都北京。我在北京生活十多年,本想深深地扎下根,像其他已经在那里扎下根来的人一样,由于生病,我不得不回到故乡。回到故乡,由于相信一个法官堂兄是我的亲人,最终,不得不再一次离开故乡。这时候,我已经是彻底的老人了,不仅是老人,还是身患绝症的病人。人生过了一大半,而我,在我的故乡和我祖国的首都都没能扎下根。我的人生最终像一片浮萍,不知飘落何处。

死亡,在我的身体和心灵里,一天,一刻,一分,一秒,迫不及待地,逼近。

这话一点不夸张。朋友们,不是我本人,你们不知道,你们体会不到:每天,每刻,每分,每秒,我都要忍受多少痛苦。

我一个人,在异地他乡,忍受着,差不多属于整个地球的痛苦。

不到半年时间,我就流浪过我祖国的四个省。我哪里是一片浮萍,我简直是一片啼血的落叶。

当每到达我祖国的一个省,我都想在那儿扎下根,好好地,慢慢地,静静地,渺渺小小地,无声无息地,过完最后的余生。我都不想再流浪了。

流浪,真的很累。

这累,使我有病的身体,更痛。

我才知道:一个人,心灵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帮助他的身体。

对于身体,很多时候,心灵都显得苍白和虚假。

为了减少身体真实的痛,我苍白和虚假的心灵,总是拖着身体,一次又一次地走进人群之中。我在超市里出入。我在公园里穿梭。无时无刻,我的眼睛不深深地噙着泪水,透过泪水,我看着面前的一个又一个人,他们走来他们走去,无论老人还是孩子,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和我没有关系,都不是我认识的人,更不是我的亲人。

我想对他们中的谁说一句话,不可能。

我想伸手轻轻摸一摸他们中的谁,不可能。

我想从他们中的谁身上获得一丁点儿卑微的安慰,不可能。

同样,反过来也一样。

他们中的谁想对我说一句话,不可能。

他们中的谁想伸手轻轻摸一摸我,不可能。

他们中的谁想从我身上获得一丁点儿卑微的安慰,不可能。

因为,我们不认识,不是亲人。

在地球上,在人间,在人群之中,我们认识的人很少,我们的亲人更少。而这有限的更少的几个甚至一个亲人,我们都没有好好珍惜。

我们来不及好好珍惜吗?

我们是否错过了珍惜的时间?

在地球上,人,一旦犯错,就没有任何改正的机会,无论上帝,还是其他人,都不给你改正的机会。

有错必改,是一句非常标准的错话。

生命只有一次,说的也是这个不可以重来的道理。

四十多岁,我活了一生。我的一生注定比你们的都短。我的一生就要过完了。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还能遗憾什么。在地球,在人间,还有很多,无数人,我不认识,更没有爱过,还有很多,无数事物,我不认识,更没有爱过。

尤其现在,我漂泊到我祖国的南边,这里,其实也是地球的南边,应该就是最南边了,因为再往南,陆地消失,就是大海了。在这里,所有人我都不认识。当我离开人群,走进山中,所有的草,树和花,我都不认识。对于这里,我绝对是一个一无所知的人。

在地球任何一个角落,无论在诞生我的国,我的省,我的市,我的区,我的乡,还是在其它任何地方,总有很多人,我不认识,总有很多草,我不认识,总有很多树,我不认识,总有很多花,我不认识。天上飞的鸟,地上爬的虫子和跑的兽,水里游的鱼,我更加不认识了。这些,上帝创造在这世界的万物,我几乎都不认识,更没有爱过,一分一秒,我都没有爱过。

我出生在地球。地球上的地方,任何一个,我都没有扎下根,都没有好好地爱过。

我出生在地球。地球上的人,任何一个,我都想他是我的亲人,我都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爱一回,但是,不可能,没有机会。

我出生在地球。地球上的万物:草、树、花、虫子、兽和鸟儿,任何一个,我差不多都不认识,更没有真正亲近过。

我出生在地球。我即将死亡在地球。我没有家,没有亲人,完全虚度了,我的生命还不如一棵草。我的生命与其说像一片浮萍,还不如说像一片落叶。

我的生命,就是一片落叶。

我的生命从一片落叶开始。当我离开枝头,我才发现人生的美好和短暂。我在风中飘荡,也许一瞬间,也许比一瞬间稍长一点的另一个瞬间,我落到地上,苦苦等待最终的腐烂。

地球,我想从此好好爱爱你,没有时间了。

地球,我想从此好好再看你一眼,来不及了。

对不起了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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