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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子的味道

(2010-03-04 13:3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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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小说
        雪花依旧在飘。树木、房屋、建筑全都臃肿地矗立着。天地炫亮得有些茫然,远处的路被飞舞的雪花模糊成一片。
        我从公交车上一下来,就踩到冰上,滑了个趔趄。我将装满桔子的包紧紧搂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朝另一辆公交车挪动。
        另一辆公交车通往老家,老家离城里大约50里地。
        我跺了跺脚上的雪,伸长脖子扶着车门往里看,车里三五个人,都坐在靠后的位置,门口的一排双人座和两排单人座空着。我把包放在双人座靠窗的地方,撩起大衣坐了下来。
        公交车里弥漫着一股暖暖的怪味儿。大胡子司机佝偻着身子、耷拉着脑袋、袖着双手缩在椅子里打盹儿。一对小青年勾肩搭背躲在我身后“叽里咕噜”咬耳朵,一大一小两顶天蓝色帽子,像小鸡啄米一样蹭来蹭去,女青年时不时发出蜜糖一样的娇笑。
        司机师傅,啥时候发车?男青年扬起脖子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还得40分钟,汽车刚进站,一小时一辆,准点儿发车,等着吧。坐在副驾驶座儿上的售票员捋了捋刘海儿,站起身,三跳两跳跳过发动机盖子,下了车朝左边的肉丸铺拐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我从包里掏桔子吃,撕裂的桔子皮迸射出凉丝丝的汁液溅到了我手上。我将桔子一瓣一瓣放到嘴里,酸不拉叽地,凉意通过舌尖迅速传遍了全身,说不上是因为桔子酸还是由于天气冷,我忍不住 “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昨晚和老公吵架,一大早就赌气出门,老公的跟踪电话疯了一般打入,我一律拒绝接听,打急了,干脆关机玩失踪。快过年了,得好好武装武装自己了,辛苦一年熬到年关,不贴金抹银太对不住自己。我这个商店进,那个商店出,试了皮衣试裙子,试了羊绒试皮草,高筒靴、一脚蹬、棉鞋、单鞋统统试了个遍,试得那个长着张曼玉一样甜美脸庞的小姑娘俏生生的职业微笑由晴转了阴。从南街到北街,转悠大半天腰酸腿疼不说,琳琅满目的商品搞得我是晕头转向、审美疲劳,什么都没买到。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蒲公英一样的雪花不知疲倦地悠来悠去,丝毫没有消停的意思,我一咬牙决定来个失踪到家——去见我的妈。
        这小桔子太甜了,甜的没有一点儿酸味!一股寒气裹挟着桔子的味道从门口直扑进车里。一个穿着鲜红呢大衣的女人操着半高平半沁水的口音歪歪扭扭上了车,肥胖的身躯掠过我的肩膀,一屁股砸在紧挨车门的座位上。身后跟着的瘦高男人像尾巴一样坐在了她身后。
        吃-不-吃-了——?!女人搂着开口儿的皮包,全身放松成一坨软绵绵的肉球扯开了嗓子,将“了”字拖得很长,末了还拐了一个弯儿,然后才弧线落地。哎,再吃俩吧,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这小桔子甜甜的对你胃口。女人从红色皮包里掏出几个小桔子,手心朝上头也不回地将胳膊伸到了肩膀后,男人前倾着身子双手接住。
       “阿—嚏”大胡子司机停止打盹儿,伸伸懒腰搓搓手,对着车玻璃扬起头颅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皱着眉头斜睨了女人一眼,眼神的内容很明显,你咋乎球甚呢?
        这天真冷,早晨让你穿皮衣你还不穿,说下雪不冷消雪冷,你就不看看这雪都下几天了?!不冷还说书呢!看看,听我的没错吧?!女人摘下红手套,开始飞快地剥桔子皮,边吃边“呸呸呸”地往手心里吐桔子籽,桔子皮堆放在红皮包上。女人踮起脚尖,脚后跟靠在椅子腿上使红皮包保持平衡。
        我动动有些麻木的身子,瞄了男人一眼,男人穿一件棕色皮衣服,领子向上翻着,下面露出一边儿黑色的里子,雪花消融的痕迹使皮衣泛起一层坚硬的光泽。
        我吃着有点儿酸,男人轻轻剥吃着桔子,蹙着眉头嗫嚅着。
        你可真磨叽,吃个桔子像绣花!明明是甜的,非说是酸的,比酸枣还酸?女人侧过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男人吃桔子。
        男人“巴砸”着嘴,加快了吃桔子的速度。
         你去扔了吧。等男人吃完,女人将包上的桔子皮一股脑儿全堆到男人手里。
        男人张开大手,捧住桔子皮,立起身,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犹豫了犹豫,然后像天女散花一般将桔子皮撒向对面堆满积雪的花池里,盖在冬青树的白毛毯上立刻绽放出朵朵橙色的花瓣。
        真是懒驴上磨!早知道还不如让我下去扔呢!女人嗔怪地揪了男人的衣服一把,男人向后退了一步,笑笑,不语,露出一排整齐的略带黄斑的牙齿,然后转身回座位,女人抡起巴掌朝男人的屁股拍了一下,真是个球懒汉!
        拍完男人的屁股,女人开始“噼里啪啦”拍打皮包。拿过你的手机来,我想听歌儿。女人一扭头碰到了男人的头,男人的头靠在女人的椅背上。
        男人的身子往后一撤,听什么歌儿啊,都听得不待听了。嘴上嘟囔着,手却从怀里摸出手机递了上去。
         没意思啊,车不开干坐着弄甚?!女人接过手机开始按键,按键声就像“咕噜噜”的水泡儿一般清脆悦耳。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女人把脚往前伸直耷拉在了车门口,将满头方便面一样的卷发舒舒服服地放在了椅背上。
        这个歌儿太老了,换一个。女人将手机高高举起自言自语。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女人摇晃着肥胖的身子跟着哼唱起来,粗喉咙大嗓眼有些五音不全。男人伸长了脖子,头靠在女人的肩膀上,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好像两只一起翩翩飞舞的蝴蝶。
        我轻晃身子、扭动头颅活动麻木的颈椎。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烦心事。两只蝴蝶还懂得夫唱妇随一起飞,我那个榆木疙瘩老公怎么总和我唱对台戏呢?好端端一个小家硬被他父母弄成他一大家子的临时驿站。先是乡下的外孙女儿到城里读书,一读就是八年,接着大孙子进城实习一住大半年,大孙子前脚刚走,大女儿又迫不及待住了进来,原因更是理直气壮,本人身体不好、男人外地工作、儿子上了大学、一个人在家忒孤单,这么多理由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住在娘家不走了。一家子人搅和在一起,吃饭做两锅,看电视抢遥控,上厕所等排队,一卷卫生纸用一天,一个月电费200多,就是和老公吵架还得关住卧室门,都快憋成气球了。
        昨晚一进家门,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一圈人。我憋着一口气直冲卧室,老公正在玩欢乐斗地主,拿着“鬼弹”和“八弹”喜滋滋地准备轰炸。我说你们家真是超级大户,人丁兴旺啊,成天扎堆儿唱大戏,啥时候是个头啊?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眼镜挨着电脑两眼放光,有你吃,有你喝,饭不用你做,菜不要你买,吃现成的,再说了,你还不是住旅馆?早出晚归的,管那么多干嘛?说着将四个八一溜甩了出去,“轰”地一声巨响,点燃了我积蓄已久的怒火,你就和你们家人过一辈子吧!我“咣当”一声碰上门,迎着客厅里老老少少愕然的眼神,风一样钻进了儿子的卧室。
        我一晚上躺在儿子的床上,翻来覆去大睁着两眼睡不着。前几天看一本书上说一个男人洗锅时将大碗摞在了小碗上,老婆就为这点鸡皮蒜毛的小事闹上了法庭,我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活十几年,作为丈夫的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理解我的委屈,这日子还怎么过?!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来气,床板被我折腾地“咯吱咯吱”直叫屈。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毫不犹豫地离家出走。
        大姐,你的手机音质真好,有没有陶喆、蔡依林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啊,我喜欢听这首歌。坐在我身后的男青年扶着椅背站起来,凑在女人跟前看手机。
        谁的?蔡依林?香港的?还是台湾的?没听说过,我这手机里总共就10首歌,是买手机时那个小姑娘给输进去的。好听?下一次进城让那小姑娘再给多输几首。女人右手举着手机,将左胳膊搭在椅背上,掉转身子对男人说,记住歌名没有?《今天我要嫁给你》!
       《今天你要嫁给我》!身后的女青年将“你”字咬得重重的纠正女人。
        到底是谁嫁谁啊?女人瞪大了眼睛。
        男人抿嘴一乐将头扭向窗户。
         哈哈哈……车厢里笑作一团。
        我这手机是外国货,诺基亚的,能听歌还能看电影呢!女人兴奋地将竖着的手机横了过来,咱看会儿小品吧。
         嘎嘎嘎,哈哈哈……女人笑得前仰后合。“砰”地一声,红皮包被她忽悠到了地上,一个滚翻滚到了我的脚上。
         我弯腰帮她捡了起来。皮包是人造革的,街头小摊上的廉价商品,有些脏,上面布满零星黑点儿。皮包带吃劲的地方还裂开了一个小口子。
        女人斜转身子和我脸对着了脸,赶紧从我手里接过了包。女人一张劳动妇女的脸,粗糙的皮肤,荡漾着笑意的双眼,深深浅浅的鱼尾纹堆在眼角。
      男人局促地站起来,手捏衣角涨红了脸,表情羞涩得像个高中生。谢谢,男人的喉咙眼挤出了两个字,声音不大。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肯定是二婚头。
       你说晚上回去吃甚饭?咱让你姐给咱烧个油饼吃吃吧?你姐烧的油饼又软又香,问你呢,行不行?女人的高音喇叭又响了,再滚上一碗儿酸菜汤。
       人家谁吃油饼喝酸菜汤?男人脸上堆着笑,不紧不慢、细声细语,你不是不愿意吃酸菜吗?
       今天就想吃,你打不打?快点儿,让你姐现在就做,咱回去正好吃,吃完好领上小妞儿回家。女人掉转身子把手机捅到男人面前。
        你打不一样?男人接过手机。
        不一样,是你姐又不是我姐,我可不想让她说我刚过门儿……女人的话一出口,又赶紧咽了回去。就是不想让她说我支使她。
        男人呵呵一笑,我姐不是那人,她甚时候说过你?
         姐,我们去你家吃饭,她想吃油饼。男人用手捂着嘴对着手机小声说道。好,我现在就做,路上操点心。隐隐约约一个爽快的声音。
        你是哪个村儿的?看着这对老妻少夫的恩爱劲儿,我忍不住问女人。
        我是沁水车道的,他是李家铺的。女人扬眉答道。
        男人偷偷揪了揪女人的衣服。
        你揪什么揪?女人甩甩肩膀,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的脸微微一红,讪讪地笑,十指撑开不自然地在大腿上划圈圈儿。
        大姐,你去哪里?女人低头从包里掏桔子,给,吃桔子,够甜不够酸!我忙用手挡着,指指我放在座位上的包,包里都是!
       女人把手缩了回去,迅即将桔子放在男人腿上,你吃。
       男人握着桔子揉搓着,趁女人回转身将桔子装进了口袋。
        你怎么不吃?多吃几个,你不是感冒了口干没味儿吗?女人冷不丁又回身。
        我吃,我吃,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桔子,嘴角无奈的扯了扯。
        回娘家,张家山。我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俩。
       男人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张家山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我姐嫁到张家山,你是……村东头张婶家的二丫头?
        我笑而不答。
        你认识大姐?我说大姐怎么一直看咱们,敢情认识啊!女人大呼小叫起来。
        不要叫大姐,人家比你小,男人拨拉了一下女人。
        比我小又不比你小,嫁给你我就该叫大姐。女人大大方方一口一个大姐叫着。
        到点了,发车。售票员提溜着一包肉丸上了车。老李,这家的肉丸真好喝,我吃了两块钱肉丸喝了三碗汤,买上一斤晚上回家给孩子们吃肉丸方便面。你说咱买了人家的肉丸,回家怎么就熬不出人家的味儿啊?花椒、大料、葱、姜、蒜,调料一样也没少搁啊?售票员拿起两个肉丸撂在嘴中,“个蹦个蹦”嚼起来。
        你要能做出那味儿不是就不用冰天雪地里跑车了?我每天都去喝你的肉丸,喝三大碗儿,晚上回去就不吃饭了!大胡子司机嘻嘻笑着,开始发动车。
        这家肉丸好吃?真的好吃?我也想吃肉丸!女人抬起屁股就要下车,等等开车,司机师傅你等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你慢点,男人紧跟在女人身后,表情急急的。
        怕是不行,大胡子司机抬手看表,到点了,去买点干肉丸吧,回家自己煮煮吃?
        行,你快去买啊!女人一把将男人推在了自己前面。
       男人得令,下车就跑,没跑两步又返了回来,站在门口看女人。
       看什么看?怎么又返回来了?女人着急地摆手,哎呀,我忘了你身上没钱了!女人拉开皮包拉链儿,掏出20元钱扔向男人。司机师傅,等等啊,他跑的比兔子还快!
        好咧,像乌龟一样慢我也等着,保准让你今晚喝上香喷喷的肉丸!大胡子司机将车发动得震天响。
       男人一溜小跑奔向肉丸铺,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提着一包肉丸上了车。
       汽车喘着气,冒着浓烟,像蜗牛似地拐出车站,慢吞吞地行驶在玉带一样的大路上。
       大姐,吃肉丸。女人提起包拿着肉丸,摇摇晃晃地干脆坐在了我里面的座位上。太硬了,咬不动,回家让你姐煮煮吃。女人张着大嘴“个蹦”了俩肉丸,又将那包肉丸扔给男人。
        大姐,我跟你说会儿话,女人搂着我的胳膊开始唠嗑儿。我男人前年下煤窑被砸死了,那煤老板没等我张嘴就甩给我30万。男人死后,上门提亲的踢破了门槛,比我当姑娘时还吃香。我心里明镜似的,人家不是看中我的人,而是看中了我的钱。我最后相中他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我们见第一面是在我家,我里出外进忙家务,他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不说。我拿笤帚扫地他就拿簸箕倒灰,我想添火他给我和了一大盆煤,我洗衣服他压水,把水缸灌得满登登的。当时我就觉得他挺会体贴人,心里暖烘烘的。这还不算,他临走时说的一句话让我决定嫁给他,他靠着门框说,30万是女儿的爸爸用命换来的,理应为女儿留着。我娶了你不花那30万一个子儿,保证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女人他妈的就是耳根子软,他一句话就说到了我心坎上。多少人来相亲,我就怕他们惦记那30万元钱!那是我那死鬼男人用命换来的。女人对男人努努嘴,他父母都死了,就一个姐,家里穷得叮当响,三间平房两亩地。和他过日子不为别的,就图他心眼好,对我和女儿好。女人又开始吃桔子,唾沫星子乱飞地絮叨着。吃完桔子,她用手捂着嘴偷偷凑在我的耳朵旁,我有了,肯定是个男孩儿!酸儿辣女,以前不想吃酸菜现在想吃,吃桔子光有甜味儿,总嫌没酸味儿……生个男孩好,他家人丁不旺,如果不计划生育我能生多少生多少……两抹红晕浮现在女人脸上。
        就是,嫁人就是嫁人,又不是嫁钱!售票员头朝后坐在机头上竖起耳朵听女人唠叨,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上一嘴。
        听见了吧?回去告诉你妈,嫁人就是嫁人,又不是嫁房子嫁车,别附加那么多影响咱俩感情的东西,好不好?身后的男青年促狭地小声说道。
         要说你去说,女青年一把揪了男青年的帽子,我又没跟你要房要车,你凑什么热闹?!
         男青年不好意思挠挠头,抓过帽子斜扣在头上。
         男人一直微笑地看着女人。看到我看他,不好意思地将发亮的眼神像小兔子一样闪开。
         我看着女人上下蠕动的嘴唇和男人满足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想起我家沙发上那一圈人,心里涌起一股别样的滋味……
         窗外,雪花依旧飘着。我想,明年该是一个丰收年吧?
         走到村口,汽车缓慢停下。一下车,就看到母亲和老公站在候车牌前张望。母亲一把住我的胳膊,你个死妮子,下这么大雪往哪儿跑?小文急急忙忙打出租回来,说找不到你了,我说你别急,等等,她没地儿可去……你,你都快把你妈急死了!
        老公愠怒地看看我,嘴角动了动,没吭,将头扭向一边,看雪。
        气死我了,我把装满桔子的包硬塞到了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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