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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日嘎(1)

(2010-09-29 09:4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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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接到报案,我匆匆开着那辆北京吉普,向案发地然堆村进发。汽车在简易的土路上颠簸,车里到处都在发出声响,五脏六腑在我体内晃荡个不停。这破车不会在半路上散架吧?要是散了,我只能徒步走到那山沟里,处理这件烦人的案子。

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就一头种牛死了,现在种牛的主人怀疑是被人投毒而死的。然堆村的村委会主任硬是叫我过去断案,说公安判得绝对正确,以后村民不会再有怨言的。屁话,就为了这句屁话,我得在路上震荡一个多小时。

开阔的前方是整片的沙棘林,她们等待我穿越过去,灰色的枝杆远远地向我招展。要是春季我倒乐意从这里过,沙棘枝叶上细碎的黄花,在阳光下像金子一样熠熠发辉;可是初冬一片萧瑟,让人无端地提不起高兴劲来。

这颠簸让我难受。我停下车在沙棘林边方便,一股滚烫的尿渗进发灰的土里,冒出各种不等的泡来。我刚把拉丝拉上,只听沙棘林里传来嚓嚓的声响。不一会儿,一个农妇赶一头牛出来,她背上的柳筐里装满了牛粪。

她咧嘴向我笑。这是个上了年纪的农村妇女,头上缠着花格头巾,脸上堆着沟壑纵深的皱纹。

“你好有收获,装了满满的一筐牛粪。”我说。

“不止这些,这头母牛刚配上种了。听说是从外国引进来的公牛,很贵的。”她停下来,从怀兜里取出鼻烟盒,开始吸鼻烟。白黑相间的母牛,不住地摇动细瘦的尾巴。

“配一次种要多少钱?”我盯住母牛黑不溜秋的屁眼问。

“很贵的。”她脸上有坏笑。

“哦!”应着我赶紧把目光移开。

“你是县上来的?”

“我要到然堆村去,听说那边的一头种牛死了。”我回答。

“啊!是贡布家的种牛。那头种牛比我们村里的这头种牛还要贵。为了买那头种牛,他们家欠了很多债。曾听科技人员说,要是用那头配种的话,生出的牛产奶量是我们这边牛的好几倍呢。还有牛的个头也比我们的壮实,产的肉也多。这下他们家完蛋了。”

听了这话,我发觉事态的严重性了,应该赶紧到然堆村去。我的眼前闪现的是一个悲愤的农夫。

“我的赶路了。”

“帮他们好好查查,那头牛可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

我一溜烟跑开了。我现在顾不得震荡只能向前赶,把很多灰蒙蒙的村子甩在了后面,终于看到往然堆村进的那个山嘴。

汽车在沟壑里行使一段后,开始爬窄狭的山间盘恒小路,道路左侧是裸露的石块和矮小的枯草,右侧是幽深的沟谷,半山腰上零零散散地坐落着村民的房子。顺房子下来的坡地上,层层梯田滚落下来,方方正正地很有规则。村头和村未有几株硕大的杨树,远远地望去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金色一片。这里不仅闭塞,也很宁静。

北京吉普哼哧哼哧着吃力地爬极陡的山路,之字形的山路上不时需要转弯。前面又是一个转弯处,我刚打方向,路边上站着村委会主任普琼,他挥手示意我停下来。蠢人。我心里骂道。这陡的斜坡我怎停,一停这破车就会滑到山脚下的,你还要不要我断案。我没有理会他,只顾着继续往前开。侧眼一看,倒车镜里普琼主任在一片灰尘中奔跑,张着嘴挥着手。我却只能勇往向前。

我把车子停在了村口的杨树下。没一会儿,普琼主任灰头土脸地赶了上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有些愧疚。“这山路太陡了,车子刹车不好,不敢停。”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气喘吁吁地弯下腰,两手搭在膝盖上,灰不溜秋的脑袋晃荡。

我掏根烟递给他,他把烟夹在了紫黑的耳朵上,依旧弓着身。我点上烟抽了起来。

“先到我家去吧。”普琼主任说。

“不了。等你缓过来,给我说个大致的情况。”我希望能马上断案,然后回县城去。

“贡布上午把种牛拴在村后坡地上的杨树下,回来时遇到了嘎玛多吉。一个钟头后贡布再去看种牛,杨树下已经没有了种牛。他爬上山坡去找,在一块大岩石后的荆棘丛里发现了种牛。种牛嘴里吐着白沫,倒在荆棘丛里,已经死掉了。贡布认定是嘎玛多吉把种牛牵走,然后给它投毒的。嘎玛多吉却不承认,说他不会干这种损人的事情。他说上山后就和洛桑在一起,洛桑可以给他证明。大致就这么个情况。”普琼主任喘着气把话说完了。

“种牛抬过来了吗?”我问。

“上午就抬过来了。”

“你先领我到贡布家去。”

“车子可以开到他家门口。”

“那好。上车吧。”我们开着车进村,路边觅食的鸡惊得直往岩板砌的院墙上飞。几个脸蛋黑红、头发蓬乱的小孩,撵着车尾追过来。按照普琼主任指的方向,吉普车向右拐进一个胡同,停在一家院门前。

我还没有下车,院门里蹦出一个清瘦高个的农民。他见车上下来的只有我和村委会主任,不相信似地扒在车窗上,晃着脏兮兮的脑袋往里看。确信车里再没有别人后,他的情绪极度低落。那些撵车的小孩滴着鼻涕,吵闹着赶到了这里。他们一见到这个哭丧着脸的农民,转身往回跑。

“这是从县公安局来的。贡布请人家进屋呀!”普琼主任说这话时,屋里两女一男也来到了院门口。

贡布垂掉着双肩,闷闷地转身,跨过低矮的门槛,把清瘦的背影扎在我的眼睛里。

“请进来,索曲打酥油茶去。”头发发白、手里转着经桶的女人,对旁边的中年妇女吩咐。

“不用。”我说。

“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口渴了。喝点茶再办案吧。”普琼主任附和道。

我的脚跨过了门槛,一眼看到躺在院子里的种牛。真不敢相信,有这么庞大的牛呀!它把院子的一角全给占据了,午时的阳光下淡肤色的毛油光锃亮。我绕着种牛转了一圈,勃颈上的牛皮绳弯曲着耷拉在两个前蹄前,这一侧的身体上没有伤。

“帮我翻个身。”我们四个男人使足吃奶的劲,种牛才翻了个身。翻过来的这一侧也没有伤,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它嘴边涎着的唾液。我用力掰开它的嘴,粗糙的舌苔上是粘稠的液体和碎细的草。

“洗手吧。”普琼主任说。

叫索曲的女人已经接好了一铜瓢的水,这水慢慢流到我的手上。我的旁边是两只手插在袖管里,显得失魂落魄的贡布。

这时,贡布的院门口垒起了很多个黑不溜秋的脑袋,唧唧喳喳的议论声响个不停。普琼主任呵斥着把院门给关上了。

“贡布,你把事情的经过给我复述一遍。”我擦干手后跟贡布说。

“有什么说的。你直接把嘎玛多吉给抓起来,让他给我赔钱。”贡布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脖子梗得极直。

“这像什么话?办案得讲究个调查,这样一准能逮个正着。上楼,把事情经过跟公安同志好好叙述。”

普琼主任的话使贡布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硬实的脖子耷拉下来,拖着脚上木梯。

“你让门外的村民散开,别让他们吵闹,我要单独问贡布。”我说完,径直上楼去。

我和贡布面对面坐下,把兜里的笔记本掏了出来。

“事情的经过一定要说实话,不能冤枉人。”

“脱僵的马能牵住,说出的话收不回。我怎么会说瞎话?”

“那行。你把上午发生的事情给我讲一遍。”

 

案件记录(1

时间     20061025日中午一点二十分

地点     然堆村    

报案人   贡布      46   文盲   然堆村人

今天早晨太阳出来时,我在麻袋里装了些草料,然后牵着种牛到了村后的杨树下。像往常一样,我把种牛的牵绳绑在杨树树干上,草料倒在了它的面前。种牛晃着脑袋,咀嚼草料,那油光的毛色在阳光下闪亮。我一高兴抚摩起了它的脊背,想过些时让它给家里的两头母牛配种,那来年生出的牛犊肯定比村子里的任何牛都壮实。我一高兴就站在种牛旁呆了很久。它把草料全吃完了,靠近杨树搓脊背。它肯定是痒了,我用十个指头帮它挠,它乖顺地低着头,甩动尾巴。等我挠完它的全身,太阳已经过了山头,阳光罩住了整个村子,有些妇女背水桶到村口去背水。我想在这儿呆得够久了,得回家去。我拾起地上的麻袋往村里走去。

刚进村,迎面嘎玛多吉走过来。他右手握着一把砍柴刀,左手提着牛皮绳。我跟他没有打招呼,因为他是个坏人。好歹分不清,不如一只狗。是吧?

我刚把种牛买回来时,村子里的人都非常地羡慕,惟独他那时就开始打起了坏注意。

那是今年的夏末,我从信贷所借到了五千元,又从亲戚、邻居那里东借西凑了三千元,再把家里的积蓄添上刚够一万元。就用这些钱从拉萨买回了这头种牛。先是让它坐车到了县里,而后改乘拖拉机运到了村子里。那天午时到的村子,全村人聚集在村口看牛,他们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嘴巴也歪了。拖拉机的声音淹没了他们的议论声。

我把牛从拖拉机上赶下来,准备牵往自家院子里。嘎玛多吉凑过来,撑开他的巴掌,在种牛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我很不高兴,黑下脸吼道,又不是你家的,这么狠心拍呀!嘎玛多吉却哈哈大笑,亲眼查查看,烟和蒸汽易混淆。真是一头好牛。听到这话我的怒气也消了。全村人随着种牛来到了我家门口,其中的有些人进入到院子里,有些趴在院墙上往里瞅。这时我能真切地听到他们的啧啧惊叹声。我很高兴,觉得自己借款买种牛买对了。那天下午村民们围在我家问个没完,我一一回答说,种牛是阿米日嘎(美国)的。路上花了三天时间。科技人员说产奶量会翻倍。给它喂草和其它的饲料都行。科技人员说我是我们村子里第一个靠牛致富的人。

月光落下来,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既困又饿,只得请他们回去。村民们的表情一下不悦,黑着脸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等人走完,我妈过来对我说,太白了容易弄黑,太长了容易折断。你要对村民们亲善一点,这样得罪的人要少一些。她开始转动她的玛呢。我没有理会,我也知道跟人怎么相处,只是我真的太累了,想早点躺下睡觉。我跟我媳妇说,去拿解渴的来。媳妇拿来了青稞酒。我把青稞酒和糌粑一拌,咕噜噜地喝进肚子里,然后跟我弟弟说,晚上你给种牛喂些草料,把它跟母牛隔得远一点。吩咐完,我就去蒙头睡觉。

第二天不到午时,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个村民,他们想让我的种牛给他们的母牛配种。哼,想的美!村里40多头母牛,一个个让它来操,它不虚脱才怪呢。我赶紧拿科技人员来压住他们的这种想法,说,科技人员嘱咐过我,说种牛刚从阿米日嘎过来,先要让它在山村里适应几个月,没有问题了才可以配种。我借钱买的牛,可不敢冒险呀。村民们不好再说什么了,临走时他们却说,等它适应过来,可别忘了你的承诺。我真的没有给他们许什么诺,他们这么一说倒是我的压力徒然增加了。我想这多的母牛在等着,配种也不能当三顿饭呀,一天三次,那受得了吗?

我闷着头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这时大门门楣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下,我伸长脖子一瞅,嘎玛多吉的黑手和圆脑袋从门板边伸进了院子里。我一下赌气,脸色阴沉下来。嘎玛多吉站在院子里仰起脸向我微笑。你说木炭即使用泉水洗、棉布擦,黑的本质能洗得掉擦得了吗?我一向认定嘎玛多吉是个坏人。他上楼来挨着我坐。村里人快把你家的门槛踏扁了吧?他说着给我一根烟。来过几个。我回答。一半多的人已经来过了,剩下的还在犹豫着呢。我可是个直爽的人,这样吧,配一次种要多少钱?嘎玛多吉问我。我又用科技人员来唬他。不料他却对我说,你这是瞎说。阿米日嘎人多壮实,听说他们刚到珠穆朗玛山脚下,晚上男女就要一起睡呢。女的一兴奋就要嗷嗷乱叫,附近的村民们还以为是狼下了山,提着手电举着木棍跑出来,要驱赶这嚎叫的母狼。翻译见这架势,急忙从帐篷里钻出来,挡住村民,说,这是阿米日嘎人在交配。村民们一脸的怀疑,说,交配就交配,怎么还要叫的跟狼似的?翻译哑语了。想想人家阿米日嘎人多结实,阿米日嘎的牛那更不用说了。我真的说不赢他,只能说,你才瞎说呢。它要配种,先要配我家的母牛,然后我才考虑其他家的母牛。嘎玛多吉戳穿了我的谎言,一脸讥笑地盯着我看。他又递给我一根烟,我没有接。嘎玛多吉站起身对我说,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多少价由你来定。没等我回答,他下楼出了院门。

河流都有两岸,事情都有两面。本想买了种牛以后我们家在村子里会受到尊敬,不料却成了村民们讨厌的对象。人们故意与我们家疏远,说些风凉话,这些我都能理解,我这个尖冒的太突出了,以至使他们都无法接受。按常理,所有人都在说你的时候,你家容易发生一些灾祸,我得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背着家人准备好了供灯、哈达、二十元钱,在一个黎明翻山去了翅舞寺,并让僧人帮我念消灾免障的经。拜完佛我心头的那些个阴霾一扫而光,想到佛祖会好好保佑我的。我在村子里昂起了头,再也不怕人们的嘀咕了,经常牵着种牛从村子里进进出出。村民们虽然装作没有看见我,但我发现他们眼睛的余光还是落在我家种牛身上。这种争斗相持了十多天,村民们开始败下来,他们的态度又像先前一样了。我再牵着牛过去,他们跟我打招呼,给我一根烟或者一撮鼻烟,话题自然要落到配种上。碍于面子,我每次都要答应的含含糊糊,做到今后让他们抓不到话柄。我们家又融进了大家庭里。这样我母亲对我的怨言和责备减少了。要不她爱说,你把整个村的人弄得人心慌慌了。你把我们家置于孤立境地了。没有种牛,我们的生活过得一样开心……她的唠叨让我心烦。

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村民们会慢慢接受种牛的。呸,就这个嘎玛多吉又给我生出了事端,真应验了那句:坏人不惩处,好人不安宁。那是个中午时分,我家的种牛拴在村后的杨树下,嘎玛多吉偷偷牵着他家的母牛,强行要让我的种牛配种。种牛怎么会看上那头干瘪的母牛,嘎玛多吉拽着种牛的绳子硬往母牛身上拉,种牛的前蹄一搭上去,母牛趴倒在地上。这坏人还不死心,挑逗种牛的欲望,种牛被他骚得欲望难耐。嘎玛多吉怕他家的母牛扛不住种牛,自己钻到母牛肚皮底下帮它顶。种牛的前踢一搭上去,嘎玛多吉和干瘪的母牛摇摇晃晃。种牛一顶,嘎玛多吉和他的母牛摔倒在地。那时我在家里修理农具,突然眼皮跳个不停,哎,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呢?我丢下手里的活,出门往拴种牛的方向走去。我到的时候嘎玛多吉雇了个帮手,嘎玛多吉钻在母牛肚子底,群佩引导种牛爬上去。一见到这场景,我气得脸涨红,喉咙干燥,跑过去一脚踢在群培的屁股上,他趔趄着倒在地上。嘎玛多吉还从母牛肚皮底下喊,起来,快扶上去。我用鞋底踹母牛的侧背,嘎玛多吉和母牛仰翻在地。嘎玛多吉看到了愤怒的我,马上爬起来抢辩道,贡布,那天我们说好了的啊,配了种我给你付钱,可是现在还没有配上。你来了正好,帮帮忙。我看我四周,一块石头一根木棍都没有,我握紧拳头一拳飞向嘎玛多吉的右脸上,他被掀翻在地。我跑过去骑到嘎玛多吉的身上,揪住了他的头发。群佩跑过来拽我的手,这使我很生气,我松开手,站起来去撵打群佩。群佩被我的怒气吓住了,掉头往村子里跑。我一边大声谩骂一边拣石头向他砸去。我的谩骂声引来了很多村民,他们抱住我要我冷静。我当着村民们说,向三宝起誓,要是今天我不把嘎玛多吉和群佩宰死,我就不叫贡布。我的起誓让村民们后怕,有人跑去找来了普琼主任和村秘书。他们的调停让我很郁闷,我要求嘎玛多吉要给我配种费,可是普琼主任他们却裁决不用给,原因是种牛没有能够插进去。他们臭骂了一顿嘎玛多吉,并让他向我赔罪道歉。嘎玛多吉给我赔罪道歉,我坚持不接受,执意要求赔偿。村民中有人开始态度转向,从同情我转向反感我了。想钱想疯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要什么赔偿。都是同一个村的,还要这么相逼……这些议论声让我的心境更加糟糕。我想:我借债买来一头种牛,却把全村人都给得罪了,难道村子里就容不下这头种牛吗?我既气愤又委屈,这时我妈挤进人堆里,拉着我的手,要我回去。我说还没有公正地解决这件事。她却说,虱不搔大山,虎不吃马尸。事情被主任和秘书像量尺一样公正地解决了,你还有什不服的。我虽然气愤,可不能让妈妈伤心,她已经七十多了,只能顺从地听她的话。我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人群。

这以后我都比较提防,转眼就过去了二十多天,种牛的身体愈加结实,我想到了该给自家的母牛配种。

今早我遇到嘎玛多吉后,心里有些忐忑,干脆调头跟在他的身后。嘎玛多吉发现我跟在后面,经过种牛旁边,走向山脚延伸下来的斜坡,后来开始弯腰爬山。我这才折回来。我在家听了一会儿藏语广播,眼睛突然又跳了起来,第一个想到的是种牛,我赶紧跑下楼,到了村子后头。让我大吃一惊的是,牵绳的一截挂在树上,种牛却不见了踪影。我想肯定是嘎玛多吉使得坏。我向山后找去,在一个岩石后的荆棘丛里看到了种牛,那时他快要断气了,嘴里全是粘稠的唾液。我拼命地往回跑,在一个瓶子里泡了点舍利药丸,带着弟弟和路口碰到的三个村民来救种牛。我把药水灌进种牛嘴里时,它已经断了气,身体在渐渐冷却下去。村民们说,赶紧让普琼主任给县里打电话报案。我让弟弟去办这件事,顺便让他叫几个村民过来,帮我把种牛抬回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没有说一句假话,我可以向三宝起誓。

                                              受害人:贡布

 

我给贡布重新读了一遍他的陈述,在确定没有出处的情况下,让他在名字上摁上了手印。

他问,“能断案了吗?”

我说,“不行。我还要找嫌疑人问话。另外,你带我到村后的杨树下和发现种牛的地方去实地察看。”

我仔细地查看了拴在杨树上的那截牛皮绳,再后到发现种牛的地方细心检察了一番。之后在普琼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嘎玛多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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