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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人vs鸡蛋人

(2012-04-19 18:37:56)
标签:

英国

德国

文化

分类: 留英手记

留英一年多,形形色色人等见了不少,尤以“香蕉人”和“鸡蛋人”这一类国际间交流日益密切的产物最为印象深刻。今择其一二叙之,并非为了比较两类人之高低,只是觉得有趣,故略作记录罢了。

香蕉人

顾名思义,黄皮其外,白瓤其内,形容那些虽还是黄皮肤,内在却已全然浸染了白人文化与价值观的海外华人移民第二代,第三代最是恰如其分。

年初收了一女学生,嫌竹笛太难,跟着我学葫芦丝。这孩子5岁那年随父母移民英国,至今已有十年了。

她告诉我她刚到英国时只会说一句英语“I don’t know”。我发自内心地感同身受一个女孩子突然被扔到一个语言不通的陌生环境中时内心的惶恐,也能理解为什么她家做饭只做中餐,说话只说中文,但这孩子依然和我说不到几句中文就开始蹦英文单词,只能听说,不会读写,饮食习惯也完全西化。她像国内大部分青春期的女孩一样,穿时尚却并不美观的衣服。有自己喜欢的歌手,对偶像的事迹如数家珍,并对偶像的另一半“恨之入骨”。

与国内大多数孩子不同的是,她待父母极有教养,称呼必称您,从不与父母吵架,只是等父母消气后礼貌的阐明观点,能不与父母争执这一点现今国内少有孩子做得到。姑娘独立能力很强,13岁就开始出去工作,她家极有钱,但学生打工在英国其实很常见。她也像英国人一样严谨,会在课堂上因为一个细节和我辩驳一整节课。此外,作为一个15岁的小女孩,她的男女观也确实开放到不能用“自由”二字来形容了,这是她父母所不能接受的。第一节课后她母亲邀我共进晚餐,席间向女儿传授挑选男友的标准,如“善良,负责任”等,可姑娘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恋爱在中国人眼里是这样严肃的一件事,反而向我们炫耀她与同学的经历,尺度之大令其母头疼不已,对我说:“你看,英国孩子都这样……

她母亲希望我在传授她音乐的同时,也适当教一些古诗词,于是我认真地备课,但听到姑娘说她学葫芦丝只是为了在学校晚会表演时,我突然意识到她终究不是英国人。

还有一姑娘,是我熟识的一位女中医的女儿,与我学生同岁,4岁随母亲移民英国,继父是英国本土人,一家甚为和睦。相较于我的学生,我大概更喜欢她,率真而不骄躁,善良而不滥纵人情,尊重各行各业的工作人员,这些英国人的优秀品质都是她继父教育下的功劳。这姑娘已完全融入英国社会,不像很多其他“香蕉人”一样边缘化。但她告诉我她怕中国,因为在中国车从不谦让行人,过马路时心惊胆战;见到好多狗肉馆;气候太差每次回国必然生病;最讨厌的还是中国的饭桌文化,一到聚餐便家长里短,明里暗里互相攀比较劲。

对于这些,我保留意见。

 

鸡蛋人

其实Chris博士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鸡蛋人。

作为一个在柏林土生土长的德国爷们儿,他白人的外表下依然是白人的思想,只不过他对中国政治文化的了解远超出大部分中国人而已。

我与他相识于Duisburg,由朋友引荐,成为我当晚的座上宾。

我找不到头绪来介绍,介绍这样一个优秀的,东亚政治学系的30岁的年轻博士。我只能说,他读过的大部分中文著作,很多中国人都不一定读过;他踏足过的大部分中国地区,很多中国人也不一定去过。他也曾在念书期间,与我母校——人大附中的校长刘彭芝奶奶一起研讨中国教育问题。

第一次见面总是忐忑,在他已经气定神闲地杵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尚在犹豫用英语还是德语向他问好,而他已经向我伸出手,字正腔圆地用中文说:“你好,请问你中文名字是什么?”。

我赶忙回应,并且补充了句:“如果觉得拗口,可以叫我的英文名。

“哦~很美的名字”他反复念着我的名字,神情像是在细细把玩一件工艺品。

是的,到这儿我就傻了,不是因为他的发音完全不像别的外国人声调怪异,而是他居然可以发出“璇”的音,在此之前所有外国人读这个字都会读成“shin”,纠正不能。在后来的整晚畅谈中,如果闭上眼忽略他蜷曲浓密的棕发和深陷的眼窝,我会觉得我在和一个中国人说话。在我问及他的名字时,他还很贴心地把名字译成中文告诉我,“我叫克里斯”。

那个晚上我知道了他除了政治学著作,散文方面还读过余秋雨等作家的书。他告诉我们德国农村男人一样也打老婆,和中国差不了多少,我也很不厚道的向他解释了“好基友”这个名词~他做了德国的传统菜给我们,于是我向他介绍了中国的民乐和竹笛。

我们与他聊各国的历史以及中国的近代史和政治,讲二战,讲党争。Chris博士很开心,也健谈,但出于学术操守以及德国人严谨的习惯,他的各类分析都非常客观,没有因为国别而添加主观情绪因素,倒是让我们受益匪浅。有辩驳有争论,如“中国人痛恨却迷恋特权,同情又歧视弱者”以及“中国人重视做人,外国人重视做事”等观念。

和他聊天有种回到清末或是民国时期的感觉,是中国人刚刚接触到外来的会说中文的洋人,于是一拍即合,高谈阔论。

毫无疑问Chris博士很喜欢中国,但是讨厌中文,他甚至认为最好是废除汉字,只用拼音,包括日语也最好废除文字形式,于是我们当然群起而攻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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