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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农村的菜窖诗韵书声

转载 2018-12-06 19:23:24
称窨子

       上个周日,携拙内回乡下,将自家种植的一百多棵大白菜,放进了旋窑里,防止极寒天气来临时被冻坏。

       旋窑,本地又称窨(yin)子或地窨子,样子与陕西或本地山区的窑洞相似,不同的是,整个都在地下,地面上开个口,以供上下。原来,可以说本地家家户户都有旋窑,即便是现在,再盖新房,在厢房下面留有旋窑的也不在少数。不同的是,原来一般都是拱顶,现在则多是水泥浇筑的平顶。

       旋窑的特点是冬暖夏凉。以前没有冰箱,夏天将食物放进旋窑存放,可以延长保质期。冬天呢,又可以用来存放秋季蔬菜如大白菜、萝卜、胡萝卜、蔓菁等,既可防止霜冻,又可较好地保持里面的水分。

       旋窑的历史应该比较悠久,咱觉得,它原来的作用除了储存蔬菜外,更重要的还是放置织布机的。原来的农村,过的都是自给自足的生活,穿衣服用的土布,也基本都是自家生产。织布大多在农闲的冬季进行。那时候,物质相对贫乏,人们不可能都烧煤生炉子,而旋窑冬天相对温暖,织布工作就在里面进行。小时候看到过姥姥及不少人家的旋窑里放着织布机——现在这东西已经成了古董,即便在农村也很难再见到了。

       自己家旧院的旋窑,大体是自己上初中时挖的。记得是一个暑假的阴雨天,地里的农活不忙,父亲就说挖个旋窑吧。其实这事,他应该蓄谋已久,并跟奶奶商量过。这么大的事儿,不经奶奶首肯是绝对不行的。

       前期的挖土工作,主要是我和父亲来干。旧院的地方不宽,东西才12米,又盖有东屋,在院子里再挖旋窑,只能是南北方向,也就是说两堵金刚墙是南北的。先将南北两堵金刚墙的壕沟挖出来,深度有四米左右。虽然金刚墙只是24墙,但必须挖得足够宽,因为人还要下去砌砖。砖砌好后,再将多余的空隙用土填实。

       金刚墙砌到差不多高后,就开始挖中间的“拱牛”——名子的来历可能其形状像牛背的缘故吧。挖好“拱牛”后,再在上面砌砖,或用碎石块浇筑,与两堵金刚墙连接起来,并在“拱牛”的一侧留下以备将来上下的口。口一般也做成圆拱形状,最终在地面再做成方口。“拱牛”上的砌砖或浇筑完成后,再用土完全填平。

       这样过上十天半月,等水泥沙浆完全凝固后,就可以从留的口开挖里面的土了。将里面掏空后,拱顶上面放置东西或走人、走车的作用力,就传导在了两侧的金刚墙上。为了防止南北两侧发生坍塌,旋窑挖好后,还要进去将南北两侧也用砖堵起来。

       砌墙的工作,记得是找大叔及搞建筑出身、后来成了我内兄的哥们帮忙干的。旋窑的架构,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先人的智慧。

       旋窑挖好后,过了一两年,父母又在里面挖了一个山药(本地对红薯的俗称)窖,大约有三四米深,加上旋窑的深度,山药窖离地面,差不多六七米。

       星期天回去放白菜的这个旋窑,是什么时候挖的,记不清了。房子是自己上高中时盖的,应该是盖上房子后,父母挖的,自己并没有参与,所以印象不深。

       小时候,农村没有空调,甚至连电扇都没有。夏天的中午,中午妇女就聚集到旋窑里纳鞋底,孩子们有时也在里面玩,毕竟凉快不是!

山药窖

       除了旋窑,自己小时候,家家户户还挖有山药窖。像自家旧院那样,在旋窑里挖的也有,但大多都是单独挖的,一般六七米深,圆形,直径七八十公分,太粗或太细都会给上下带来困难。为了方便上下,窖壁的两侧都留有用来上下放脚的小窝,为防止经常上下踩坏,还要在窝的下面放上砖块。在窖的半腰和底部,都挖有半圆形的窑窝,用来盛放红薯——当然也可以存放萝卜、蔓菁等。

       顾名思义,山药窖主要用来放山药。俗话说“瓜菜半年粮”。原来粮食产量很低,而红薯的产量较高,有“万斤薯”之称,意思是一亩能产出一万斤,农民为填饱肚子,秋季就大量种植红薯。那么大的生产量,就得想办法储存,于是山药窖应运而生。那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山药窖,有的农户还不止一个。自己家除在院里东南角挖有一个,还在旧格栏挖有一个。

       与胡萝卜、蔓菁相比,红薯很不易储存,即便是在六七米深的地窖里,也非常容易腐烂,放到春节前后,是很不容易的。于是,农民对多余的红薯,就磨掉,做成芡面,晒干后存放起来,来年有空闲时,再做成粉条。粉条的做法不知道是何时由谁发现的,其复杂程度,也很能体现先人的智慧。小时候,每个生产队都有做粉条的粉房,做粉条的时节,放学后经常与同学到粉房去,捡一些晾晒剩下的半干不湿的断粉条吃,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也是一种享受。现在市场上,真正的山药粉条很少,大多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很不耐煮,一些可能还掺着食用胶。真正的山药粉条,少说也得十五六元一斤。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记得自己十一二岁时,上下山药窖就已经是家常便饭,非常熟练。危险性自然还是有的,毕竟六七米深,不小心掉下去,也不是闹着玩的,但好像也没有听说有谁下山药窖被摔伤的。有时,同龄孩子们玩捉迷藏,山药窖倒是很好的藏身之处呢。

       记得上四五年级时的一个星期天,几个同学聚集在一位同学家里写作业,突然听到一个小我们两三岁邻居孩子的哭声,大家凑过去一打问,原来他爷爷掉进了三四米深的山药窖里。老头名叫增福,当时应该有七十多岁了,不知道是他要下去拿东西,还是真不小心掉下去了,反正人在山药窖里上不来,儿子儿媳又不在家,孙子只能急得大哭。我们毕竟大两岁,人也多,过去后找了两条绳索,七手八脚把老头从山药窖里拽了上来,老头好像也没有受什么伤。

       后来,粮食产量渐渐提高,红薯种植越来越少,山药窖已经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各家各户先后都用土填埋了。因为山药窖也存在隐患,下大雨被灌水,甚至一个老鼠洞都能造成灌水坍塌,尤其离房子较近的,还可能对房子的跟基造成较大影响。

       现在呢,除像咱家旧院那样在旋窑里存在的山药窖,单独的山药窖,基本已经找不到了。

       转自《诗韵书声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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