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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禺先生的成就、遗憾和对后世的影响

(2020-09-25 09:10:16)
标签:

文化

戏剧

分类: 戏剧评论

 

曹禺先生的成就、遗憾和对后世的影响

今年是曹禺先生诞辰110周年。

我们纪念曹禺先生,是因为先生是中国近代最伟大的剧作家。他是中国剧作家的杰出代表,一直影响着中国的戏剧创作。他创作的话剧《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是中国话剧剧作的高峰,成为后来剧作家的榜样。因为有了曹禺,中国的话剧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曹禺先生的戏剧文学成就是一直是中国戏剧界、文学艺术界研究、学习的话题。深入研究曹禺,会进一步理清我们的思路,不仅会让我们明确曹禺是如何产生的,也会从曹禺一生的走向中看到中国戏剧的发展脉络,更深入的思考中国戏剧今后该如何进步。

曹禺的戏剧创作高峰是在1933年到1940年。1933年,只有23岁的曹禺写出了让人震惊的戏剧文学剧本《雷雨》,1936年写出了《日出》,1937年写出了《原野》,1940年写出了《北京人》。7年时间,23岁的曹禺到30岁时,完成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戏剧文学创作。这期间,他还写出《锐变》,改编了《全民总动员》、《家》等剧作。后来他还写了《桥》,电影剧本《艳阳天》等。

我们可以看到,曹禺的戏剧创作高峰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末。曹禺在学习、教学之余,广泛研究世界上优秀的戏剧作品,对莎士比亚、易卜生的戏剧创作有深入的领会。他以深邃的目光,对社会进行透澈的观察、对人生进行了深刻的思考。曹禺先生文学上才华横溢,写出了惊世骇俗的戏剧文学作品,成为影响中国社会发展的伟大戏剧家。

曹禺先生的戏剧成就,有太多的研究者写了太多的文章评述。这里不再废话。

上个世纪50年代后的曹禺,再也没有好作品出现了。按道理说,40多岁,正是一个文学家人生成熟,创作力旺盛时期,孔子曰:“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随心所欲。”可是,到了不惑之心的曹禺,戏剧创作差不多停止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是曹禺本身的遗憾,也是中国国戏剧的遗憾。但是给中国戏剧研究留下了可研究的话题。

据说,曹禺先生把黄永玉给他写的信,一直挂在墙上,那封信中写道:“你不喜欢你解放后写的戏,一个都不喜欢。你心不在戏里,你失去了伟大的灵通宝玉,你为势位所误。”可以相像黄永玉老友这些话,是多么扎曹禺先生的心。

据说,曹禺先生最后在病床上,带着深深的遗憾,他说:“我就是惭愧呀!我要写出一个大东西才死,不然我不甘。我越读托尔斯泰我越难受。”

看到一生风光无限的曹禺先生在闭眼前这个的难受,我们都很难受。

曹禺先生可以不惭愧。他的一生很辉煌,他在30岁以前为人类创作出来的精神食粮,足以让他骄傲。可是他惭愧,他难受。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原本是可以写出更多的作品的,他是可以成为托尔斯泰那样的世界文坛巨将的,然而,他痛苦地认为自己没有机会了。

严格说,中年以后的曹禺并没有停止创作,尽管产量不多,但是他还是写出了《明朗的天》、《胆剑篇》等。1978年,68岁的曹禺先生完成了一生最后的大戏《王昭君》。平心静气地讲,这些戏从现在来看,也不能说是平庸之作,比起现在每年排演的一些戏来,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但是,和曹禺的代表作相比,那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就拿《王昭君》来说。那是周恩来总理生前曾经和曹禺先生提出的希望,希望他写一个王昭君的戏。曹禺先生带着这样的使命感,完成任务感来写这部戏。十年浩劫刚过,各种极左思潮尚未清算,各种杂念一定干扰着曹禺先生的创作。在这样的情况下,受各种干扰,再有才华的剧作家,也不可能写出一部好戏来。

“你为权势所误。”黄永玉先生的话一语中的。

新中国成立后,曹禺先生以他的文学成就和为人,一直受到重用。他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长,一直到去世都在位。他是新成立的中央戏剧学院副院长,还是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后来成为主席。北京市文联副主席,后来成为主席。他是中国文艺界的一杆大旗,这杆大旗只能高高飘扬,连晃动一下都不行。这使他在文艺创作上缩手缩脚,甚至谨小慎微。他曾经对《日出》、《雷雨》等戏做了大量的修改。最典型的就是1954年,北京人艺排练《雷雨》时,曹禺对繁漪的一段台词做了大量修改。原来的台词是:“热极了,闷极了,这里真是再也不能住的。我希望我今天变成火山的口,热烈烈冒一次,什么我都烧得干净,当时我就再挤在冰川里,冻成死灰,一生只热热地烧一次,也就算够了。我过去的是完了,希望大概也是死了的。哼!什么我都预备好了,来吧!恨我的人,来吧,叫我失望的人,叫我忌妒的人,都来吧,我在等着你们。”应该说这是一段非常精彩的台词,文笔棒极了。可是,1954年,曹禺先生把这段台词改成:“热极了,闷极了,这样的生活真没法子过下去了。”把这么精彩的台词删除,我相信曹禺内心是痛苦的。可是,权衡利弊,“为权势所误”不得不如此。

我们今天纪念曹禺先生,我们再来看他写的《雷雨》,还能看到年轻的曹禺毫无保留地揭示的人性的扭曲,还能为年轻的曹禺对丧尽天良的恶人的痛恨和报复。看《日出》,还能看到年轻的曹禺辛辣地对权(金八)、钱(潘月亭)、性(陈白露)之间的无耻的交易的无情揭露。看《北京人》还能看到年轻的曹禺对行将末路的人在“抢棺材”是多么的不屑。这是就永恒,这就是不朽。

我们今天纪念曹禺先生,我们要想一想,为什么《雷雨》这样写乱伦的戏,《日出》这样写权、钱、性交易的戏,《原野》这样写怨怨相报的戏现在谁也写不出来了。

我们今天纪念曹禺,我们必须痛苦地思考今天的中国戏剧人今后的路怎么走。

我们热爱戏剧,我们视曹禺先生为导师。我们要学习曹禺先生对人生的透澈观察,对社会的深刻剖析,对戏剧文学的灵动感悟。我们要警惕自己不要“为权势所误”,要保持文人的风骨,这样的中国戏剧之路才能走下去。

好在,中国现在的剧作家,多多少少都是受到曹禺先生影响的,我们可以在中国的现在的剧作家身上看到曹禺先生的影子。仅举黄维若先生的《秀才与刽子手》,孟冰先生的《这是最后的斗争》,李宝群先生的《长夜》,喻荣军先生的《资本·论》,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曹禺先生精神不死。

曹禺先生的成就、遗憾和对后世的影响

最让我欣慰的是曹禺先生的女儿万方大姐,她继承了曹禺先生的人品和才华,她没有任何官位,没有“为权势所误”,潜心写戏,写出了一些好戏,看了万方大姐的《冬之旅》(原名《忏悔》),我们知道曹禺先生的生命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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