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李希光
李希光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828,309
  • 关注人气:1,644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远方归来的清华大篷车队

(2013-01-06 13:57:01)
标签:

杂谈

              远方归来的清华大篷车队

         ——在清华大学国际传播中心新年音乐会致词

 

1992年的夏天,我乘坐一架苏联时期的螺旋桨飞机去蒙古西部采访,从乌兰巴托起飞一个小时后,机长说,他刚发现飞机没油了,需要临时降落在附近的一个荒废的草原机场加油,那里还存有几桶苏联红军撤退前留下的汽油。出了机舱,看到机场不远处有一座清代古城。“那是什么?”我问。“乌里雅苏台,” 蒙古外交部的陪同说。

从乌里雅苏台往西经过科布多,翻阅阿尔泰山,进入新疆;往南,经过漠南,到张家口,来北京;往东,翻阅杭爱山,去乌兰巴托;往北,经过唐努山,到乌梁海。

直到20世纪初,清政府每年安排专门几天让乌梁海的贵族们到乌里雅苏台把给北京皇上的年贡呈给乌里雅苏台将军府,换取皇上的俸禄和赏给他们的绸缎和棉布。唐努乌梁海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真正享有政治与文化自治的省区。到辛亥革命爆发前夕,中原商人,特别是山西、北京和天津的商人在乌梁海开设了30家商铺,都是乌里雅苏台的分号。

由于前苏联对这个地区的封闭,目前能找到关于乌梁海和乌里雅苏台的资料十分稀少。一个德国人在19世纪写的《南西伯利亚游牧记》零星地记载了唐努图瓦。1926年有个名叫佛朗茜的爱尔兰女记者,受美国媒体委托,自驾车,带摄影机、左轮手枪和食品,从北京出发,经张家口、内蒙、外蒙来到图瓦边界,被拒绝入境。曾有人说,她入境了。但迄今查不到她写的图瓦文章。图瓦"脱离"中国后,德国人海尔芬是第一个去图瓦的非俄国学者。他的旅行报告《图瓦之行》德文版1931年出版,英文版1992年南加州大学出版。1991年一个从来没去过图瓦的美国人写了本《图瓦:永远去不成的地方》。

18年前,我在《华盛顿邮报》当科学记者时,我的电脑桌上电话响了。一个读者约我到报社门口咖啡店见面。坐下来,她递给我一本旧书《图瓦:永远去不成的地方》,上面还有作者莱顿题字。莱顿在书里写了他的忘年交、物理学家费曼一生梦想去图瓦旅行,但直到1988年他去世前的一个星期,苏联政府才给他图瓦签证。这个读者送我这本书,希望我这位亚洲记者能实现物理学家费曼的梦想。

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在医学院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旧地图显示,唐努乌梁海是叶尼塞河的源头,被西伯利亚冻土、蒙古大戈壁和阿尔泰山紧紧环绕,是一处与世隔绝的草原游牧地区。1921年乌梁海发生分离主义叛乱,中国守军将士全部阵亡,城内来自中原的商人及家人翻越阿尔泰山,逃亡新疆。据说,有少数没有及时回到内地的中原农民和商人逃遁到图瓦西部山区。

我上高中时,《参考消息》刊登台湾高考地理试题。其中一道题难住了我:"在空白的中国全图上标出唐努乌梁海。" 唐努乌梁海在哪里?自那以后的几十年里,"唐努乌梁海"成了我30年旅行、读书、满足好奇心的目标。特别是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成立的14年里,开展的各种教学和科研,带着学生采访北方草原路线、漠南漠北游牧人、远征贝加尔湖,都是在"去乌梁海"的内心驱动力下,去远征新的地理上和心理上的遥远疆域,走访陌生而平静的人群。

1995年的秋天,汽车沿着大西洋岸边公路疾驶。《华盛顿邮报》的同事戴维看我昏昏欲睡,把一盘磁带插入音响。低沉浑厚的男人歌声,像狂野中的狼哮,把我带入了乌梁海草原。戴维上一周刚从图瓦采访回来,在《华盛顿邮报》上报道了苏联解体后的图瓦,讲述了萨满和呼麦歌手的故事。这磁带是他在图瓦买的。

乌梁海的呼麦是属于那个直觉、天赋、人性、自由与大自然混为一体的年代。那是一个无电视、无手机、无网络、无微博、无汽车、无飞机的人类无邪时代。在那个时代,图瓦人最流行的呼麦歌曲是《北京回来的驼队》和《大清商队的乌梁海伙计》。

在学术经济全球化时代——学术界多在通过开研讨会、做各种课题、在英语刊物或核心刊物发表文章,获取财富。但是,呼麦与全球学术经济没有关系。呼麦跟现代声音之间不仅存在着巨大的地理和历史的距离,在时空上需要光速才能拉近,现代人与乌梁海人之间更是一种观念上的距离。

15年前,在清华大学的文科刚刚恢复的时候,汪道涵先生在跟我讨论筹建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的时候,他希望我通过在清华设立这样一个研究机构,恢复人文主义的写作。

这么多年来,清华国际传播中心走了一条特立独行的道路“大篷车课堂”:不研究书斋里的空话、政治上的套话、学术上的废话,而是带着清华各个学院各个专业的本科学生,远走异国他乡,做非常实际的跨国界对话和田野调查写作。先后有500多名清华不同专业的学生参与了大篷车课堂,全部路程超过10万公里,完成考察报告、采访笔记和日记上千万字。

关注亚洲腹地的图瓦人或历史上的唐努乌梁海,见仁见智,多半是出于个人的兴趣,这里面有人性的视角、历史的视角、游牧的视角、自然生态的视角、呼麦歌声的视角。

图瓦游牧人的呼麦是人类与神圣的大自然对话的声音,不简单地是一种音乐。这是游牧人与自然环境和自然生灵的互动,是对神灵的祈求和赞歌。呼麦超越了时空,冲破了历史、民族和政治的边境。

我们今天的这场呼麦音乐会,究竟是属于过去时态、现代时态、还是未来时态?待会儿大家聆听奥特坤、乔杜拉这两位抱着马头琴、身着中式丝绸长袍马褂的呼麦歌手,自己来体会吧。

再次感谢长期支持清华大学国际传播中心的各位老朋友、好朋友的到来,新年快乐!

0

阅读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