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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本和尚朋友小岛康誉

(2011-03-29 09:3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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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从犍陀罗到尼雅:寻访佛教传入中国之路

 

         68岁的日本高僧小岛康誉站在北京冬天刺骨的冷风中,光着头,穿着单薄的日式布袈裟,双手合十,向我道了声“阿弥陀佛”。

         我上次见到他是在去年12月,当时他来清华大学为我的学生颁发奖学金。

         “工作好,吃好,喝好,睡好,永远开心地笑。”这位日本高僧在温暖的教室里对我的学生们说。

         三周前日本发生大地震后,我就一直为我的这位僧人朋友祈祷,十分担忧,直到上周收到他的来信。

         小岛康誉在信中写道:“人们还是很恐惧。一些人已经离开东京,搬到了关西。但是我不担心,即使今天就死去我也不害怕。我是一名僧人,在多次赴尼雅考察的途中也曾九死一生。”

         他在信中还说,本周三他将来北京,与我商谈举办影展“从犍陀罗到尼雅:佛教传入中国之路”。

         犍陀罗是一个古代的佛教王国,位于今天的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喀什米尔地区。公元前330-325年间,来自古希腊的亚历山大大帝东征印度,将希腊文化带到了这一地区。佛教在犍陀罗十分盛行,许多中国佛教徒都曾长途跋涉至此研究佛教经典。

         尼雅,汉朝时称为“精绝国”,是古丝绸之路上的佛教城邦国家。

         199311月,我随小岛先生和中日考古学家组成的考察队远赴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带着英国探险家奥莱尔斯坦因(1862年至1943年)绘制的粗略地图(复印件)、指南针、望远镜、GPS30头骆驼和三辆适合沙漠行驶的车辆,寻找被黄沙掩埋的佛教王国尼雅。

         小岛在空无一人的沙漠中骑骆驼走了七天。当他看到凸出在沙丘之上的6.5米高的尼雅佛塔的那一刻,他拜倒在地,燃香祈祷。

         1300年前,中国伟大的佛教旅行者玄奘在去犍陀罗朝圣的途中也曾到过尼雅,在神龛前诵经。

         在佛塔四周,我们看到了许多遗迹,包括约百所房屋、墓地、畜圈、果园、花园、农地、树木、干涸的河床和桥梁。更令人欣喜的发现是希腊风格的家具和写有早已死亡的佉卢文的木牍。佉卢文在犍陀罗和塔卡拉玛干周边的佛教城邦国鼎盛时期,广泛使用。

         尼雅考察中最令人激动的发掘是精绝国国王和王后的合葬墓。

         “看着华丽的刺绣织锦,我们全都惊呆了,”小岛康誉回忆说。织锦上绣着11个中文字“王侯合婚千秋万岁宜子孙”。

         随着覆盖尸体的织锦被揭开,两具高加索人种的男女木乃伊展露了出来。这次考察最伟大的发现是在棺木内找到了一块色彩斑斓的织锦,上面分布着“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八个中文字体。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文字,是中国古代天文学占术上的占辞用语“五星”指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整句占辞涵义是,当出现五星共现东方天域之天象则于“中国”有利。但是,星占占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域王国国王墓葬的织锦上呢?可能表达着一种良好的企盼。

          “这八个汉字让人拍案叫绝,难倒早在两千年前,古人就预见了五星红旗将飘扬在中国?中国将在21世纪崛起?北京的高层领导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高兴。国家文物局将这块织锦列为严禁出境的国宝级文物首位,”小岛说。

         尼雅佛塔的周围散落有13具干尸,或者说是骷髅,半埋在沙中。在一具女性骷髅衣物下的小袋子里,考古学家发现了一把木梳,上面还残存着这名女性的几缕金发。

         以上发现使考古学家们猜测,这些人来自犍陀罗地区。通过细观察这些干尸,印证了考古学家的猜测。高鼻子、窄面孔、头部较长、黄色或棕色头发,这些特征使研究小组相信,死者在某种程度上存在印欧血统。有些人推测,他们可能是亚历山大大帝军队中士兵的后裔,从犍陀罗迁徙中国西域。

         小岛和考古学家从一个被埋沙中的破损彩陶罐子里,发现了28片写有佉卢文的木牍。

         公元前5世纪时佉卢文是在犍陀罗使用的一种希腊化的预言,并作为日常语言和佛教语言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丝绸之路沿线的城邦国家盛行了近800年。

         “我们一开始发掘,就发现了这个古老文明的令人兴奋的故事。它位于中华文化和犍陀罗文化的交界处,是东西方人相遇的地方,”小岛康誉说。

         尼雅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一站,曾连接了伟大的中华文明和犍陀罗文明。骆队载着中国的丝绸朝西驶向犍陀罗,同时载着黄金、佛像、佛经、舞蹈艺术、音乐和绘画一书,从犍陀罗朝东来到中国。

         “尼雅见证了佛教之路的兴起与衰落,”小岛康誉说,“我对尼雅和这片沙漠一见钟情。我希望将来把我的骨灰埋在尼雅的这片沙漠里。”(周燕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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