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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烫卷发》发印尼《讯报》(连载)

(2016-05-29 22:21:39)
《母亲的烫卷发》发印尼《讯报》(连载)
《母亲的烫卷发》发印尼《讯报》(连载)


  母亲的烫卷发
  徐建英
  从我年少的记忆开始,母亲一直是一头短短的烫卷发。
  听村里人讲,母亲初嫁来我们湖村的时候,蓄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油亮亮的垂在胸前,煞是好看。那时我太小,并不能理解母亲出自什么原因,舍得把蓄了二十几年的长辫子剪去,并又坚持了那么多年。
  不过我知道一点,那是绝对和父亲相关的。
  我的父亲是个头脑灵活、重情重义的猎手。但那只是他的副业。70年代末开始,父亲承包了村里的贩运。我们鄂南地区山高林密,楠竹树木是主要经济来源,父亲就负责把湖村一带的树啊竹啊运往邻近的武汉、江西等工地或者家具厂。偶尔,他也把村里收集上来的,一种叫黄花梨的根茎运往北京、河北那一带,听说那些树根可以加工雕成椅子或是茶几,在大城市很受欢迎,而且价格很贵。
  父亲再次要跑北京时,他提出让鲜少出门的母亲随车去北京长长见识,母亲当时的兴奋是难以言喻,她不停地问我的父亲,呃,你说,北京的女人穿个么样的?父亲说,这样的夏天多半是裙子。母亲又问,呃,你说,北京的女人头发会弄个么样的?父亲说,大多人喜欢烫个卷发什么的。母亲接着追问,呃,你说,那又是么样的烫卷发?父亲笑着挠了挠头发说,就是那种,那种……反正很时髦的烫卷发呗。见父亲也说不出所以然,母亲轻轻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是多年以后,父亲常常打趣说,在他们要去北京的前夜,我的母亲整晚地不睡,坐在镜子前,把她那头大辫子绑了又解,拆了又绑。
  母亲随父亲把货车上的黄花梨根茎运到指定的家具厂后,专门让父亲陪她在北京转了一圈,随后也不知是谁的主意,母亲走进了北京一家小胡同的小理发铺里,把一头大辫子换成了近肩的烫卷发。
  当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母亲扭扭捏捏地跟在父亲的身后,在湖村人的哇哇哇注视中,羞涩地走进了家门。
  连着几天,我家的院子里来了一拔又一拔的湖村女人,她们摸着这八十年代初湖村的第一头卷发,叽叽喳喳,说羡慕、赞美话的都有,更多的女人在询问价格,蠢蠢欲试。只有我的祖母,踮着她的小脚,一个劲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时地叹息数落:好什么好?败家媳妇儿!好好的辫子剪了,顶着一头麻雀窝叫个什么事?嫌家里的鸡窝箩不够多?
  只是几天后,我家的院子陡地安静下来,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传闻到了母亲耳边——父亲是贪了公家的钱,让母亲烧包(湖村骂人的话)。
  父亲很气愤,拿出他经手的所有票据,立即请辞以后贩运的差使,并拉上村会计,要求上北京对清帐目。
  母亲更是难过,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坐在镜前,拼命撕扯着自已的卷发。在一缕缕血丝渗出的时候,我那个直骂母亲是顶着一头麻雀窝的败家媳妇儿的祖母,踮着她的小脚走进来,说:哭什么哭?顶个用?身正怕么事影子歪喽!
  母亲当时止住了哭,问我的祖母:娘,你不怪我?
  祖母说:怪你顶个么用?不过,你烫卷发其实也蛮好看的,只是还长了些,看起来真的像个麻雀窝,钱花得不值啊。母亲擦了泪水,噗嗤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祖母接着叹口气说:都是那伙男将不长脸,就是想堵着不给自家婆娘烫卷发,但也不能这样编排别人的不是啊!
  让人意外的是,母亲在第二天一大早去了省城。在武汉最好的一家理发铺里,她又剪短了头发,烫了个很卷很俏的花型回了湖村。傍晚的时候,她高顶着一头烫卷发,挺着腰在湖村的青石路面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直到如今,母亲的两鬓花白,但她的头发仍然固执地卷着。
  而父亲,在村干部的再三劝说下,又继续到处贩运湖村的树竹。
  多年后,说不清的原因,成年后的我一直是一头短短的烫卷发。但有一点我想申辩:这和我们湖村风靡烫卷发没有关系,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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