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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天壽繪畫構圖藝術語言淺析

(2014-11-09 08:54:31)
  

[转载]潘天壽繪畫構圖藝術語言淺析

 

     關鍵字:動靜 虛實 疏密 構圖畵眼 呼應起承轉合開合 邊角 均衡 題款

 

    現代著名國畫家、美術教育家、“百代宗師”潘天壽先生對中國畫的構圖學有相當深入的研究,並付諸實踐,在繪畫藝術中取得了巨大而獨特的成就。

    潘天壽先生吸收了西畫系統化、規範化訓練模式的長處,對傳統的中國畫章法論進行了系統的清理與歸納,形成了一套有別于西畫構圖學理論的中國畫構圖學理論。据史料載,潘天壽先生在其教育生涯中,多次結合具體作品對賓主、奇正、呼應、藏露、平衡以及三點、三綫、三角形、四邊、四角等極具現代意義的現代構圖學理論作過大量的分析,這無疑是中國繪畫史上的重大突破。林木評“這是非常了不起的現代的革命、語言的革命。” 潘天壽先生對中國畫構圖學研究起碼有三個方面的貢獻:

    1、依據中西繪畫各自的形式特點,澄清了“虛實”與“疏密”兩個基本概念。虛實,言畫材之有無也。疏密,言畫材之排比之距離遠近也。這是中國畫構圖法則的基本骨架,也是中西繪畫構圖學的根本區別;

    2、“開合”與“透視”不能混為一談,並借用文學中的“起承轉合”與“開合”作了具體的比擬;

    3、明確了“畫眼”與構圖中心的關係。

    這三點無一不是中國畫構圖學的精髓所在。吳冠中這樣評價:潘天壽的繪畫是建築,整幅畫面的面積被他嚴格規劃、分配,絕無浪費。“計白當黑”本是常用的專業術語,但在實踐中,幾人在計白當黑的經營中發揮了巨大功效?潘天壽是我國繪畫史上第一人。……文人畫家潘天壽的繪畫卻異軍突起地攻入了現代西方追求的構成美之領域。

    我們從潘天壽先生的傳世作品中可以明顯地看到他對中國畫構圖嚴肅而富有獨創性的研究。他那奇險多變、深邃高古、既耐人尋味又極其嚴肅的構成變化,正是他藝術生涯中最具學術性和建設性的部分。

    在此以幾幅作品為樣對其構圖藝術語言作一簡要分析。

    《盆蘭墨雞圖》(圖一),潘天壽先生成功哂昧艘曈X心理原理,在藝術處理上利用濃黑者小而重,虛淡者大而輕的視錯覺,將大花盆以淡而虛處理,將小雞以濃墨實之,使畫面靜中寓動,在構圖上取得獨特的藝術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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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一)《盆蘭墨雞圖》

    這種處理手法在潘天壽先生的很多作品中都有哂谩H纭杜褪u圖》、《睡貓圖軸》(圖二)均是此類的典型。《睡貓圖軸》還是“起承轉合”的範例,右下角的小草處為“起”巨石的左邊緣為“承”,作爲主體的貓為“轉”,貓身後的石綫是“轉”的延伸,題款由右至左是為“合”。整體像個字“己”字,是S型圖式,或稱為“之”字都可以。“轉”與“合”圍成的小三角和以虛為實的巨石大三角也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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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二)《睡貓圖軸》

    起承轉合的規律是不變的,但具體的哂煤托闻c勢的構成卻千變萬化,可以衍變出很多形式。《八哥崖石圖》(圖三)的起承轉合節奏分明,脈絡清晰,如草圖(圖四)所示。為使構成更加融合,“合”與“起”的部分以蛛絲事以連接,這樣構成就十分完美,故而題款依附于“承”,免了畫蛇添足之嫌。藝術處理上,巨石以虛代實,不僅襯出了群鳥,還拓展了空間,氣勢更加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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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三)《八哥崖石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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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四)

  董其昌在《畫禪室隨筆》中有言:“分合乃大宗綱也。有一幅之分,有一段之分,于此了然,則畫道過半矣。”董強調了構圖中的開合呼應,還有大開合、小開合。《松石圖軸》(圖五)開合縱橫交錯,石自左而右橫空而出,松由右而左斜瀉取勢,倚斜相接,氣脈貫通,給人以深刻的印象。

    “一幅畫布侷的最基本原則是:既要有變化,又要有規則,即在規則中求變化,在變化中求統一。”《嵗朝圖》(圖六)左開右合,開,于平中有上沖之勢,合,于上沖中有橫出之勢,使開合產生了變化。

    潘天壽先生在《聼天閣畫談隨筆》中說“畫事之佈置,需注意畫面内之安排,有主客,有配合,有虛實,有疏密,有高低上下,有縱橫曲折,然猶須注意于畫面之四邊四角,使之畫外之畫材相關聯,氣勢相承接,自能得氣趣于畫外矣。”且看《映日》(圖七)的邊角處理:左邊的荷梗因不宜曲折,只能以直綫的方式出現,全觀,爲了破除其與畵邊的平行,在下方用一枝小葉破了一下,于中間偏下處畫進一段殘葉,此處的藝術處理看似簡單,卻是苦心經營的結果,做到了如其所言“慎重從事,嚴肅下筆”,“畫面上增一點不能,少一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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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七)《映日》

   均衡無定法,合度爲宜,既能造險,又能破險,方為高妙。故五代孫過庭云:初學分佈,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務追險絕;既得險絕,復歸平正。潘天壽先生說:畫材佈置于畫幅上,須平衡,然須注意靈活之平衡。靈活之平衡須先求其不平衡,而後求其平衡。《翠鳥圖軸》(圖八)中表現出了均衡合度,化險爲夷。翠鳥墨重且背長,僅有橫竿一支,顯然難以維持平衡,故由上而下斜搭一竿,撐住了翠鳥的下墜之勢。而濃重的題款既與畵中的物象呼應,更起到了平衡的作用。《江洲夜泊圖》(圖九、十)可謂奇中求平的構圖範例,他三次四次地重畫,構圖一次比一次講究。樹幹兩橫兩豎易呆板,像籬笆一樣,然他略作處理便化險爲夷,樹木更覺偉岸,結構緊密而不單調。石壁以淡赭虛染,化實為虛,右側山石濃黑,更顯畫面奇雄之勢。

    題款在構圖中的作用非常重要,潘天壽先生把題款當作畫材來看,處理得別具匠心。《墨梅圖軸》(圖十一)一梅枝自上蜿蜒而下,雖有枯枝與其一開一合,但還不夠,用兩种書體一橫一竪,題以多款,不僅使畫面由簡單變豐富,而且還有梅枝出墻的意態。《水仙圖軸》(圖十二)即是把題款當畫材來完成開合關係的。題款連印章呈“)”形,與水仙的“(”形,形成呼應,使簡單的構成變得耐人尋味。《塘西名種》(圖十三)也是題款當畫材,此圖枇杷簡練居中,構圖本不佳,於是緊挨枇杷略高題以短款,使枇杷、款書、印章共同構成一條躺臥的“S”形曲綫,構圖頓然變得其味無窮。

  潘天壽先生對虛實疏密之道研究頗深。他說:“無虛不能顯實,無實不能存虛。無疏不能成密,無密不能見疏。虛實相生,疏密互用,繪事乃成。(《聼天閣畫談隨筆》)”《菊竹圖軸》(圖十四)畫面的疏密及虛實關係處理得極爲精到。菊花的大密不僅使其成爲畫眼,而且葉子中間留有小空白,同樣妙不可言。野竹、蘆草、小菊花穿插、曡壓,巧妙地哂昧巳墙徊媾c女字交叉,組織得錯落有致,空白処無一雷同。確有“疏可走馬,密不通風”、“疏中密,密中疏”之妙,若沒有高深的構成修養,難以達到此境界。

    《晴霞》(圖十五)可謂是中國畫構圖形式美的典範。不僅包含了S型律動,起承轉合、上開下合等形式美,物象佈置的開合疊加也十分講究。正像董其昌所說的“有一幅之分,有一段之分”,有大開合,其中又有很多小開合(如圖十六所示),還有疏密之對比,虛實之相生,妙不可言,一切盡在其中。

    潘天壽終于凴借這種過人的意志,找到了既適合自己個性又連接傳統與時代的圖式趣味和表現天地,即從“熱”轉向“冷”,從“圓”轉向“觚”,從“狂怪”轉向“奇險”,從“率意”、“自然”轉向“經營”、“峻嚴”。盧輔聖如是説。[转载]潘天壽繪畫構圖藝術語言淺析

          (圖五)《松石圖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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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六)《嵗朝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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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八)《翠鳥圖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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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九)《江洲夜泊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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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江洲夜泊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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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一)《墨梅圖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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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二)《水仙圖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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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三)《塘西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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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四)《菊竹圖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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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五)《晴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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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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