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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叙(外四首)

(2017-03-03 21:41:45)
标签:

诗歌

倒叙(外四首)

文 中华民工

 

我敢于铺张。梦游的道路由崎岖变平坦

我的双脚,各踏一条船

在黑夜之上一荡一荡

 

我敢于倒叙。执被秋风吹醒的镰刀

剖开胸腔,在比石头更坚韧的心脏上打磨

不再需要感动

 

一只夜猫子,在我头顶学着鹰飞旋

它用一道道擦痕,抹去我在先人墓碑上

凿刻的经文

 

交换

 

风渐紧,我在秋光里摇晃

脚跟还算坚定。想起故乡秋镰掠过的原野

秋后的蚂蚱偎向稻草人的急切

 

我的命运跟它们没什么两样。只是我不惧怕

蚂蚱后继无力的弹跳,决绝的冲撞

我用一首诗的浅白,和稻草人交换衣不蔽体的落魄

和它积蓄了一个秋天的易燃品

 

这个秋天,空荡荡的胸腔就这么空着吧

发霉的稻草怎么也填不满。还要提防着

迷途的鸟雀衔着的火星

 

起风了

 

星辰隐去,遍地萤火被大风抬到高处

夜色被吹皱,折叠

清冷的月光在折痕的毛边上,凝成霜

展现锋芒

 

一蓬蓬枯草被拦腰斩断,秩序混乱的风呼号着

四处奔突。藏身于枯草间的夜行人

丢失了自己的影子和脚印。他们坚韧的目光愈发陡峭

轻浮的萤火在天空纷纷碰壁

 

风更大了。谁的梦被吹送?

谁故意亮出内心光滑的斜坡?落地生根者岿然不动

悬而未决的被吹得更高

 

秋水

 

我有悬崖。阻挡横冲直撞的秋水

溅到石头上的水滴,是我迎风留下的泪

我一直逆着风瞪大眼,盯着水底一双明媚的眼

波澜不惊

 

我是一株草,自己移植到城市

完成由荒草到绿茵的身份转换。我在秋天到来之前

潜入水底。跟水草纠缠与游鱼搏命

往淤泥里扎根

 

秋风浩荡,深秋被硕大的秋阳炙烤

秋水浅了。最后一滴秋水在黄昏前躲进我

尚未风干的泪珠,跃回我的右眼

我下意识地闭紧左眼,看肆虐的风

也只能吹动一棵草,暴露在尘世的上半身

况且我身后有悬崖

 

消磨

 

与光阴对峙,我不是长者

我是安静的。任长风清空身周的灰尘

清空目光所能抵达的界限。任一阵雨一场雪

覆盖我逆时针退却,已无路可退的

一退再退

 

我深信,衰草里传出的奔跑的足音

和寺庙里飘渺的诵经声,都是在复述

青春被时针分针秒针,分割剁碎的心悸

和诗歌无法表述的匆匆

 

直到噪音隐去,偌大的尘世生我一人

流星降落为陨石,才发现温热未褪的石头上

站着我恍惚潦草的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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