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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出版作品《女神从来不慌张》 头条文章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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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

转载 2015-10-02 11:48:44

文/辫子歪歪

《小时代》里你最喜欢谁?对于这个无聊问题,几乎能让姑娘们掐一个晚上。最后女生一致认为:南湘绿茶,林萧傻白甜,还是顾里好。虽然心里还是想成为南湘的。男人们一听,笑而不语。他们当然选南湘,因为美。

“肤浅!肤浅!”姑娘们横眉一挑,各自指着自己男朋友。

我倒觉得唐宛如最好。春根淡淡来了一句。

春根是我的发小,从小起就和良家小女生勾勾搭搭,进入青春期,魔爪的无耻程度,更是令人发指。他爱过很多姑娘,没有一个型是唐宛如的。我想,他是想起了朱芷若。她来演唐宛如,估计没有hlod住姐什么事。

他们的相遇基本等同于劫数。高中早操之前,立正站好时,春根照样左顾右盼,寻觅猎物。忽然他正前方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挡住了他。身高1米7的样子,肩宽背厚,一身松松垮垮的校服被晨风一吹,更是虎虎生威。嘿,隔壁班李二沙,整天被男生们戏弄的憨包。春根也是无聊,一个猴子摘桃,从二沙两腿之间穿过,直捣黄龙掏过去。慢着,动作娴熟,定位准确,哪不对?蛋呢?!

只听被袭击肉体一声压抑的惊叹:啊!

接着春根立马撤回来:我的个妈呀,吓死爹爹了。“二沙”一回头,涨红着脸,瞪着眼睛,半晌没坑声。虽然英气十足,但的的确确是一张女生的脸,没错就是朱芷若。

朱芷若本来有个彪悍的名字,因为她爸以为会生个儿子,到了初中她妈迷上《倚天屠龙记》里的高圆圆,干脆给她换了个柔情似水的名字,也希望从小练实心球的女儿能因此多点女人味。

摘桃事件后,春根战战兢兢地过了一个礼拜,一是怕朱芷若冲进史政班给他掷一球,二是怕朱芷若的爹冲进来,也让他体会下蛋疼的滋味,这前两个都不如第三个的恐惧大,在一群混小子起哄下,这恐惧越发强烈。春根就怕朱芷若忽然娇羞地跑过来,来一句“你要对我负责。”春根想象这画面,两眼一黑倒下去。

为了制止恐怖事件的发生,春根主动出击,听说朱芷若喜欢吃巷口的煎饼,一大早就买了俩,边吃边套近乎:大妹子,以后谁欺负你跟哥说一声哈,保准给你摆平。春根打完篮球,如果遇上校队训练晚了,就一起骑自行车放学。他们决口不提尴尬的相遇事件,弟兄们也很喜欢一点不做作的朱芷若,但没人开她俩玩笑,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说:春根怎么可能会喜欢朱芷若。

春根喜欢过江楠楠,因为军训时候,她的美貌就口耳相传地全校皆知。那段时间,春根腆着脸,谎称自己是校学生会的,在帮助招募新人。结果江楠楠的表哥就是学生会主席,硬是不说就这么耍猴似的逗了他半学期。

春根受伤了不到2个礼拜,又喜欢上了同班的李敏。这次是认真的,知道李敏天天听8点半的电台节目,他就不断重拨电话打进热线,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强奸李敏的耳朵。但李敏和江楠楠一样,对他爱搭不理的。朱芷若说:你这方法太笨,李敏喜欢《越狱》里的麦克,你应该首先形象上改变。

春根灵光一动,我怎么没想到,让朱芷若帮我追李敏呢。她这种在短跑时,都让人疑惑这是男子比赛还是女子比赛的女生,很受同性喜欢的。春根第一时间剪掉了杀马特,换了个平头,可惜他后脑勺不平,还被理发师剃了一块秃瓢,看起来又怂又蠢。

外在不行就要内在加分。朱芷若驮了一大摞书到春根家,“王小波,李敏最喜欢的。一个月后有个读后感比赛,那是你博取好感分最好的机会。”

春根上语文课属于前半堂昏昏欲睡,后半节游离千里的状态。朱芷若给的书,他看了两本就看不下去了。比赛前天,朱芷若写了一篇文章,丢春根面前,一篇王小波小说读后感。

“你都帮我写好了,干嘛还要我看那么多书啊。”春根皱着眉嘟嘟囔囔。结果,比赛的红榜上,第一名就是春根。“没想到朱芷若外表强悍,内心还是挺细腻的,写得这么好。”几年后有次酒过三巡,春根说,他从此逢上作文比赛,总说都没有春根那篇写得好。

这篇作文经由学校喇叭,声情并茂地读了一遍后,春根也成了个名人,小女生看着他,眼里也有了一丝崇拜,这其中包括李敏。

“李敏,我们几个准备礼拜六去看电影《如果爱》,你也一起吧?”春根问李敏。

“可是我周六要补习数学去。”李敏犹豫。

“朱芷若也去,她物化生,数学好的你问她吧。”春根争取。

沉默了几秒钟,李敏说,“好吧。”

如果爱情黯淡,就让回忆灿烂。看完电影,朱芷若把qq状态改成了这个,但春根完全没印象,他只记得,看完电影,他们一波人去拍大头贴,李敏死活不拍,急着要回家。春根心里难过,朱芷若凑过来,摁下确认键“我最喜欢拍大头贴了。”于是照片里丧家犬般的春根旁,站着笑容满面的朱芷若,当然也没人注意她眼里的寂寞。

高考前几天,几个班联开的动员会上,最顽劣的学生也收敛几份。谁知道当她在说着陈情表的立意时,一串小灵通声音响起,一听就春根的。他赶紧摁下。“谁?给我站起来。谁?”春根正要不情愿地撑起他的麻杆腿,朱芷若站起来,“老师,是我,我妈给我弄得闹钟,提醒我吃药,这两天胃不好。”教导主任翻了翻白眼,继续说。

“他那手机里不定多少18禁呢?能曝光吗?”哥几个都为她的义气感动时,朱芷若轻描淡写地带过去,好像她做的每件事都天经地义。

上大学后,春根和李敏在一个城市的不同大学。拍完大头照没多久,朱芷若就去日本留学了,走得很突然,春根一时不适应,还经常跑到校队那喊她。李敏既没有拒绝春根,也没有答应他。春根觉得有希望,李敏喜欢奶茶,他就一杯杯地往S大送。李敏想去海洋馆,他就帮人熬夜弄了一个软件挣点小钱。

每年生日朱芷若都会寄礼物给春根。朱芷若常常问我们几个春根的近况,听说他又闯了什么祸,想泡法律系的系花,结果差点被架上道德法庭,朱芷若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

有天,春根召集我们喝酒,表情有点怪。

李敏被一个学长追走了。春根喝的酩酊大醉时,哭成狗。朱芷若在电话那头没说话。一个星期后,朱芷若来到了L大。她留起了长发,瘦了很多,脸也漂亮了很多,在L大里走一圈也收集了不少回头率,我们都大惊失色。但此时活死人一样的春根完全没意识到。

春根,我们去唱歌吧。春根,我们去爬山,L大后面的山很有名的。春根,你想不想吃酸菜鱼,我听说有一家.....朱芷若说了一整天的话,春根也都是闷闷的,一言不发。要不还是去问下李敏那边吧,我们提议。

朱芷若立马跑到S大,半天过去她回来了。李敏都和学长同居了,春根肯定没戏。春根太不成熟,春根不求上进,没有前途,李敏的分手理由,我们也无法辩驳,春根就是这样一人。尽管他对李敏既有真心,也有痴心,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你们好好照顾春根,他喜欢吃酸菜鱼里的酸菜,你们有时间给他买点吧。朱芷若临走时说。

春根渐渐恢复正常,但依然郁郁寡欢。朱芷若每天在线上倒着时差陪他说话,和他一起看最搞笑的电视剧,一起去论坛刷屏。

春根,这美女是你女朋友啊?有天春根和朱芷若视频时,舍友凑过来看。

“有人说你是我女朋友,你说是不是啊?”春根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

“你敢说是,那就是。”

“那就是吧,哈哈哈哈。”春根笑起来。

冬天了,朱芷若织了条围巾寄过来。春根考英语四六级,朱芷若逼他口语对答。为了不让他挂科,朱芷若每天按时电话叫他起床。投简历时,朱芷若帮春根做表格,做修改。在毕业这个分手的季节,朱芷若来到了这座城市,有春根的城市。

春根倔强,在一个小公司里和项目组长发生激烈碰撞,朱芷若安慰他,熬夜帮他整理方案。朱芷若进入了投行,工作变得一天比一天忙碌。春根,这是早餐,晚饭我放冰箱里了。春根,周六是你妈妈的生日,记得打电话问候一下。在我们感叹春根好福气,找到中国好女友时,春根和朱芷若分手了。

春根说:朱芷若,你不要来烦我好吗?我受够你了,从高中时候我就很烦你,如果不是怕你一辈子缠着我,我也不会讨好你,如果不是指望你帮我追李敏,我根本不会和你说话。你知道巴纳姆效应吗?就是因为我失恋了判断失衡,才会对你的一点关心感觉到很感动。但我真的受够了,一开始我就喜欢的不是你这样的女汉子。我们分手吧,你别来烦我。

总结一句就是:我不爱你没爱过你,我骗你的,哦不对,我被巴纳姆效应骗了!

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去他妈的巴纳姆,真实原因是,李敏又单身了,主动加了春根,说了自己近况的不如意。春根的心就动摇了。李敏对他狠心,他对朱芷若更狠心。哎,爱情是什么?一物降一物吧。破镜能重圆吗?当然不能,半年后,春根和李敏又分了,这一次他很洒脱,仿佛开始享受一边单身,一边调戏小姑娘的日子。

“你知道吗?我相亲去,那女的自己长得歪瓜裂枣,还问我5年之后事业高度。我都笑喷了,女人啊,都他妈现实。”春根笑着说。原来李敏是因为他太穷了离开的他。“哎你们知道那江楠楠吗?当时拽的跟什么似的,那天我在钱柜瞧见她,在跟一个肚大腰圆的猪撒娇呢。”自从朱芷若走了,我们几个都有点不待见春根。毕竟朱芷若总是爱屋及乌给我们哥几个煮好吃的火锅,烧一碗红烧肉,就指着那开荤的日子,就让我们对春根气不打一处来。

“嗨,嗨,你们还记得朱芷若吧。你说她高中胖的跟只猪一样,有一次我们几个...”

“春根你个贱男,你闭嘴吧!”我忍不住指着他鼻子骂:你知道高中时候,朱芷若给你的那些书哪来的吗,都她去图书馆一本本求来的,为了买来看你的机票,她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为了跟你毕业在一起,她放弃了保研的机会,你都渣成这样了,她还把你们高中大头贴粘她手机壳里面,动不动就翻出来瞅瞅。你当自己是情痴呢?你就是个屁!

我以为只有脑残电影里才会有昔日朋友打做一团的场景。但越老越发现现实比电影狗血多了。打了那架之后,我把发给春根一个网址——朱芷若的博客。今天他对我笑了,今天他的眼神里很寂寞。朱芷若在这个无人的地方,写春根的一点一滴。她走时,没有责怪也没有苦恼,那天的博客里,她提到了中岛美雪给旧日恋人吉田拓郎写得一首歌——《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他们在年轻时相爱又分开,49岁时,吉田拓郎创作力枯竭和中岛美雪邀歌。在吉田拓郎60岁的演唱会上,他们一同演唱了这只曲子。中岛美雪当时已54岁,依旧未婚,穿着白衬衫的她和昔日恋人,好像在歌声里回到了旧日时光。

吉田拓郎邀歌时,说希望歌词如同遗书里的文字。

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笑着说你从不后悔我们相遇的一切。

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笑着说你从不后悔我们相遇的一切。

喜欢一个爱你的人还是你爱的人?很多女孩都会选择爱你的,就像李敏一样,谁不希望有一个人真心关爱呵护着自己,把你时刻捧在手心。但朱芷若选的是她爱的,为爱情付出,可以关心、照顾自己喜欢的人,对她才是世界最幸福的事。而当爱人讨厌自己,她就走了,她不想自己是自私的,捆绑住对方。朱芷若的美好和幸福感,是李敏这样的女孩无法拥有的。在爱情的世界里,她的勇敢与奋不顾身,让我们无法不被震撼。

我听说收到这封信的春根哭得狗似的。一天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这个号码曾经出现在他手机的来电显示里很多年,他几乎没有播出过的号码,当他一个一个敲下,那头响起了等待的铃声:即使他人不断追问分离的理由,仍希望像拂掠过的风潇洒地结束一切/因为人们总是不断寻问自己想听的答案直到永远/想听你对我说一个永远的谎言,千万别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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