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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小品——刘年《农药颂》

(2017-01-13 13:59:22)
分类: 诗歌鉴赏

诗歌小品——刘年《农药颂》

农药颂

  刘年

 

母亲喝了一口,对四女儿说,农药是甜的,可以止哭

四女儿喝了一口,果然不哭了

 

母亲对三儿子说,农药可以止咳,像枇杷止咳糖浆一样有效

三儿子喝了一口,果然不咳了

 

母亲对二女儿说,可以治饿

二女儿喝了一口,果然不饿了

 

母亲对大女儿说,农药是咱农民的药,可以止血,止痛

大女儿喝了一口,斧子碰伤的头,果然不流血了

 

 

打工的父亲,回来把剩下的全喝了,溃疡多年的胃,也不痛了


海恋小品:

这首《农药颂》或许不是刘年诗歌里最好的。但话说回来,诗歌也没法用“好”与“不好”,“ 最好”、“更好”等简单的语词标准来衡量。当下你被一首诗打动了或者一首诗被你喜欢了,此刻它就是最好的。与其说喜欢这首诗不如说我被这首诗点中或者刺到了。先看题目就已经够扎眼了——《农药颂》,你是否会想到:农耕时代、科技生产、高效、食品安全等一些标签式的词语。然而诗句讲述的却是一个“故事”,一个被农药“医治”的故事——止哭,止咳,止血、止痛。这该是怎样的“颂赞”啊……。

记得有位诗人曾说:“在我看来,诗是半个戏剧。诗,就是用词语讲故事。”毋庸置疑,刘年是位会讲故事的优秀诗人。然而,这不是故事,即便是,也是真实的人间悲剧。20168月,甘肃省一个叫杨改兰的女人用农药毒死自己的四个孩子并服毒自尽的事件轰动了全中国。一时间,百众哗然,各种评论和呼声不断。有人把悲剧归结为精英社会对弱势群体的漠视以及各种社会政策的失败。有人认为这是当地政府机构的腐化、渎职,扶贫、安抚等政策机制的缺失。还有人咒骂这位母亲的愚昧无知,缺少对生活的基本思考和承重能力,甚至判定她为一个精神分裂者……到底谁是杀死杨改兰的凶手?贫穷?疾病?不公?还是愤怒与仇视?但可以肯定,这种疯狂的死亡是对人性极重的打击和叩问。

对于极端的新闻事件,评论者可以直抒胸臆。大众亦可在口耳相传的舆论声里平息心中的复杂情绪。但这些评论的声音并不容易被铭记,宣泄完了就完了,风消云散,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艺术的表达才能够达到直击灵魂的境地。读读这首《农药颂》,它表明了什么吗?它只是在重述一个真实的故事。是的,诗歌只需要呈现,不负责议论。读到一首好诗,你甚至说不清为什么喜悦,为什么悲伤,但它就在那里,深深地攫住你,让你的血液沸腾或者凝固,让你痛却又欲哭无泪。“农药是咱农民的药”,是啊,这药的确“医治”了所有的苦难。大女儿,二女儿,三儿子,四女儿,还有打工回来的父亲,他们全部在母亲甜蜜的谎言里结束了最后的挣扎。对于人间,这是不争的悲剧,对于他们这抑或是一种圆满吧?诗人什么也没说,但诗人没说什么吗?如果你读到了痛,就读出了诗人想要说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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