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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记

(2010-02-19 23:3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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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MSN搬家

公元1042年2月18日,王安石22岁,随父住在江宁府,准备开春后赴京参加殿试。春节将至,家家户户喜气洋洋,除旧符,换新桃。 王安石会上一帮朋友,把酒集诗。当然朋友们的诗作大多是恭贺附和之作,也有阿谀奉承的,为的是估计王安石此去定能蟾宫折桂,前途不可限量,抓紧机会巴结巴结。其中有一位落第的胡秀才,因为文章中总有新奇之论,针砭时弊之词,屡次不入考官之眼;还有一位吴秀才,由于家贫,中途辍学,虽有经世之才,却沦落到当街卖字营生。酒后三巡,王安石激动的拉着二人的手,慷慨陈词:他年我若为宰相,定要破除旧规,不拘一格,因才是举。让一切不平等的都见鬼去吧!

公元1046年春节期间,王安石闲居在老家江西临川上池村。当时已登进士第四名,准备入京接受官职。呆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他觉得应该去了解下当前的社会问题。于是找来村里的贫农胡阿四,希望从他的口中了解农村的现状。胡阿四跟他说了村里这些年的情况:前些年村里有个叫吴大发的出去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回村后建了十几间大屋,让村里人羡慕不已。于是年轻人都陆续出去碰运气,我因为家中八口人都靠我一个劳力吃饭,没敢出去。但那些出去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吴大发幸运,有些被抓去当兵,有些被卖到西夏国当奴隶(据说是那里发现了一片矿山),有些则落草为寇,还有些不知所踪;总之没一个衣锦还乡的,没出去的都暗自庆幸。由于年轻劳力丧失,很多农田荒废了。官家则趁机兼并良田,盖了许多官宅,然后转卖给像吴大发这样的富商。兼并良田还不够,有些占地的民房也被强制拆迁,很多家庭流离失所。由于农田总数的减少,落到单户人家的赋税则增加了,民众实在是苦不堪言。王安石听了这些话,紧握住胡阿四的手,长叹息道:他年我若为宰相,定要为老百姓主持公道,将这些贪官污吏、官商勾结的恶势力通通消灭,让老百姓有尊严的活着!王安石想到变法,成规旧习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得振兴。

公元1046年前后,当时大宋王朝经太祖、太宗、真宗三帝,传到第四任领导人仁宗皇帝,正逢盛世。按照当时官方的宣传材料的说法是,国运昌盛,百姓安居,幸逢盛世,大唐复兴。王安石若要变法,无异于是对现实不满,对政府不满,对当前至高无上的一贯正确的执政方针不满。一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小吏,还未接受正式任命,无疑痴人说梦。

公元1069年,王安石以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颁行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等。次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馆大学士,与韩绛并相,立保甲法。公元1072年,行市易法、保马法。公元1074年,行方田均税法。同年,新法遇挫。公元1085年,神宗卒,哲宗即位,新法先后被废。

王安石之后的五百年后,还是在临川,一位被称作是中国的莎士比亚而自称“盛世遗民”的剧作家汤显祖写下了传世剧作《牡丹亭》等,号称“临川四梦”。当然,这个时候的帝国已经空前强大,强大到权力的空前集中,强大到知识分子们通通去写言情小说,不听话的几个也被以“颠覆大明政权”的罪名收监入狱了。四海臣服,百姓安居乐业,恍若大唐盛世。

之后的再五百年,公元2002年春节过后,在某大学的校舍内,一位姓胡的同学与一位姓吴的同学聊天,姓吴的同学谈到了他的家乡临川,谈到了王安石。

再之后八年,帝国又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再次历史的空前强大,再次权力的空前集中,和谐盛世,歌舞升平。胡姓同学回家过年,想起了临川的吴姓同学,想起了吴姓同学的老乡,想起了这位老乡在约一千年前的春节时间,他感受着春节的祥和与喜气,怀着满腔志气和抱负,慷慨赋诗一首,题曰《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仅以此文纪念吴聪颖同学,不知是否已为人父,还念当时同学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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