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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御用奶妈

(2014-02-20 13:06:38)

                              内廷御用奶妈

 

                                      奶子府

    旧京有个地名叫“奶子府”,位置在灯市口西街与东安门大街之间。东头儿是八面槽,西头儿是东皇城根儿南街。再具体点儿说,从东安门大街往北,穿过锡拉胡同和韶九胡同,也就是人艺演剧的首都剧场对面那一带。

内廷御用奶妈
1950版年北京市地图。奶子府位置。

   

    明代此处有个衙门叫礼仪房。衙署坐北朝南,内建有数十间房舍。礼仪房归锦衣卫直辖,设提督太监一名总领。另有掌房、贴房等办事太监。此机构的主要差事是选养内廷御用奶妈,称“奶子府”。这片地界儿遂亦得名“奶子府”。

    宫里后妃生孩子不论男女都是龙种。皇子(皇女)一落生,除了哺乳之奶妈,还有哄妈儿、看妈儿等,每类“妈”均不止一人。其实不仅宫里,过去京师大户人家生养孩子都有奶妈儿、哄妈儿、看妈儿,另外宅门儿里还有老妈子若干。这宗事项在寻常人家是体面讲究,在皇家则为礼仪制度,关乎等级、待遇、安全、人际等诸多因素,尤其细致严格。

    皇上的子嗣问题事关万代江山,后妃名额、名号、秩俸、居所等自古详尽完备。皇上登基大婚亲政后,连皇后带妃、嫔、才人、常在、答应等,大致有二三十个女人能给他生孩子。如此广种薄收,后宫东边不亮西边亮,一年之内总有几个乃至十几个孩子降生。皇子金贵无比,断奶比民间百姓孩子要晚得多,七八岁能吃红烧肉了照样儿还得喝奶。除了小孩儿,皇上、皇后、太后也时常进奶,当然也是人奶,如此内廷的用奶量用度可观。再加上安全卫生等因素,这档差事非有专门机构操办不可。明永乐朱棣迁都北京后,选养御用奶妈的奶子府就设在了与紫禁城近在咫尺的东安门外。

                                       奶口

    御用奶妈在官方文牍中称作“奶口”。明制:每季度选四十名哺乳期女人养于奶子府,叫“坐季奶口”。另选八十名在署衙登记备用,名“点卯奶口”。遇坐季奶口母子生病亡故等不能履职,由点卯奶口顶替。奶口每季度一更换,有事无事都得预备着。充任奶口大致有三个条件,一、年龄须十五岁以上,二十以下,丈夫、孩子俱全。二、容貌周正,行止端庄,心智健全,体格健硕。三、生完第三胎三月以内者。

    奶口选于大兴、宛平两县和五城兵马司卫所。明清两朝京城属大兴、宛平两县辖地。中轴线以东属到大兴,以西归宛平。两县各选二十名奶口,生男、女孩儿者各十。署衙每季度派一佐领专司此事,主要选于京师城里人家儿。条件合格者,由稳婆(接生婆)体检验身后呈送主事正官。主官当堂复核后,即时具结起送至奶子府。最终由司礼监请旨,特派内廷秉笔太监汇合各衙门所送奶口遴选确定。

    内廷生皇子,用生女孩儿之奶口;皇女则用生男孩儿之奶口。此大概本于“负阴抱阳”之和谐。遇内廷宣进,奶子府选数人换新衣、梳高髻、化宫妆进宫。若大内瞧着不顺眼,退回再换,有时曾更换十馀次方止。同时进宫的数名奶口分别试用,一个月后,最终只留一人。奶口一旦被内廷选中,则于宫中终身服侍所乳皇子皇女。获恩泽颇厚,致全家从此享福。

    奶口住进奶子府,每日供米八合(十合为一升。一升水为二斤,米重于水,八合米总有二斤)、肉四两,由光禄寺支领。日常用品如锅碗瓢勺、煤炭纸蜡、洗漱用具、被褥家具等,由大、宛两县出资采办。以上所需,每年两县共支出420两银子。

    明万历中期以后,内廷宣奶口渐少。优质奶口大都不在坐季中,坐季奶口已徒有其名。大、宛两县乡下民妇十分盼望坐季奶子府,但因容貌举止不合规则,终难入选。乡下女人进趟城十分不易,况且还须着新衣打扮一番。如此劳人费马却屡选屡败,以致失望,遂再不理两县官吏召唤。后又遇内廷宣进奶口,县衙官吏只得求助民间德高望重之长老代为说项城里妇女应急。万历年的宛平县,成年女子一共才二万九千多名,当时现抓并不那么容易。这些长老只得找些中间“跑合儿的”(居间人)满处踅摸,选奶口变成了雇奶口。每名坐季奶口须额外给付三两银子,点卯奶口九钱银子,另有中间跑腿儿打点等支出。一时奶口奇货可居,价码儿大增。而这档皇差又不得不办,额外生出的费用无名头支领,署衙办差者甚苦。

                                       三婆

    京师紫禁城宫禁甚严,民间妇人一概不得入内。内廷得皇上宠幸并获皇上赐名的宫女之亲妈,不得旨亦不得入内。惟有“三婆”时有进宫之可能。第一就是奶婆,即奶口。第二是医婆,即精通方脉之女医生。遇大内有旨,遍选医生给帝后诊脉,京师各衙门即将所选名医汇至于司礼监,籍名待诏。这些人一旦入选就名扬天下,一生吃喝不愁乃至富贵。明万历朝宛平县令沈榜曾选一女,年仅十五六岁。考其医术竟胜于专家名医,遂得选进宫。第三为稳婆。入选者亦于司礼监造册具名。稳婆进宫有三项职责,一是负责查验奶口乳汁薄厚色泽质量;二是遇内廷有喜临产,须朝夕留大内值宿;三是辨别内廷新选宫女的肤色黑白,模样儿俊丑,并查看其高矮胖瘦身材体格等。

    奶婆、医婆、稳婆一经选中得宣,进出大内要沐浴更衣,梳高髻扮宫妆,丰采昂然异于常人。事毕,医婆、稳婆须立即出宫。惟奶婆不再复出,终身伺候皇子皇女。鉴于汉唐及宋,后宫女流乱帷先例,明清两朝诸皇帝尚能恪守平天下者先齐家之古训,宫禁家法甚严,未生龌龊糗事。进宫“三婆”一生荣耀,且死后得以厚葬。诸妇均兢兢业业,以富贵终其身。

    清代沿明朝旧制,奶子府循例承差。民国后奶子府易名“乃兹府”,“文革”前为“乃子府”,现变成“灯市口西街”。奶子府地名没了,这类机构及这宗差事大概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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